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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素的没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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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近原则,两人回的黎云梦公寓。
用指纹开锁,灯还没按打开,狗儿子已经殷勤的拱了过来。
狗儿子长得飞快,一身毛又密又软,手感出奇的好,黎云梦弯腰挼了把问:“你带过来的?”
狗儿子汪了声,叼来拖鞋,黎云梦坐在矮凳上换。
“嗯。”顾迁换完鞋,扯出湿巾擦手,“我们两个人养的,总要带它认认路。你看看它,多适应。”
狗儿子仰头翘尾,汪汪叫了两声,一双圆眼睛瞪得黑亮,飞快的冲进狗窝咬尾巴,刚转了两圈,头一歪,睡了过去。
黎云梦点头:“是挺适应的。它吃饭了吗?”
“吃了。”顾迁走到吧台,倒水时指尖悬在杯沿上方探了探温度,“喝点柠檬水,加了蜂蜜,解酒的。”
黎云梦灌了半杯,喉咙和胃里的烧灼感果然淡了些。
“小远呢?怎么没让它和十七一块儿玩。”进门这么久都没听见机器狗的聒噪声,黎云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毕竟都是狗,正好交个朋友。
“没电了,屋里充电呢。”顾迁没提自己拔电源的事儿。
“充电好。”黎云梦灌下剩余半杯柠檬水,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应酬半宿,浑身都是酒味和局上的浮躁气,得尽快洗漱。
洗头、洗澡、吹头发、护肤,一系列前置工作完成,黎云梦拉开洗手间的门,拉开卧室门,专门去看了眼客厅的狗儿子,在它的小狗窝里睡得正香。
转身回自己的床,顾迁被子拉到腋下,双手交握放于腹前,躺得板板正正,不多不少,正好占了右边半张床。
双眼阖上,呼吸清浅,明显没睡着。
“回你的客房,我对素的没兴趣。”黎云梦绕到床左侧,拉开被子坐上床,幽幽道。
顾迁睁开眼,把人拉进怀里压了上去:“那亲一会儿。”
等两人都气喘吁吁,再继续片刻便要过界出线,顾迁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及时踩了刹车。
揿下灯,黑暗中顾迁眼睛正对着天花板,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灯影子:“你常吃安眠药吗?”
他看到床头柜上的药瓶了,百来颗药只剩小半瓶。
黎云梦睫毛微颤:“偶尔睡不着觉的时候,会吃两粒。”
“老吃安眠药不好,容易成瘾。明天我去中医馆问问,给你熬点药膳。”顾迁翻向里侧,环抱住黎云梦,轻轻拍了拍她背部,“睡吧。”
***
回都回来了,顾迁抽空去了趟映像传媒查阅新签的合约。
路过茶水间,隐隐听到人声,还挺热闹,顾迁顿住脚。
“童总等着呢!他人呢?!”钱顺狠命压低嗓音,吐气却像水开的吹壶,嘴中缝憋住了,又从嘴角冒了出来,明显是气急了。
“说是去见个人,晚点回。”刘铭头缩进肩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什么人?是哪位投资界巨擘,还是时尚界新贵?”钱顺气得跺脚,又想起这里是公司,强自忍住。
“他没说。”
“你就不知道问吗?”
人家是明星,他只是打工的,他哪敢问呀?刘铭闷着头不说话了。
“不会是周家那位又强留了人吧?如果真是他就麻烦了,得辛苦童总出手。”
刘铭头埋得更低。
“妈的!打电话又不接!”钱顺手机贴近耳朵,没响两声就传来嘟嘟的长调,恨得他咬牙切齿。
竺知鹤倒扣手机,面无表情地望向对面的老头子:“没想到约我的真是你,我还以为搞诈骗的。”
深幽僻静的茶房,造型古朴的乌木陈设错落有致的摆放着,角落花瓶中寥落放着几枝早梅,颇有几分古时雅趣。
但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欣赏的。
“本该一辈子不见的。”说话的人显然就是懒得欣赏的这一类,掐碎手心顺手扯来的花骨朵,丢进垃圾桶,抽出褐色马褂外兜装的照片甩过去,“谁让你出现在了照片上呢?”
“原来是冲着黎总来的。”竺知鹤凝视照片。
偷拍的人技术不好,倩影有些模糊,却难掩清丽动人,照理他应该点评两句,可惜场合不对,桌对面的人更不对,他经不住冷笑了句:“她可不会听我的。”
老头不甚利索地清了清喉咙,“我要的不多。把你能接触到的黎云梦的所有消息、行踪,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我。”
“让我当内鬼?”竺知鹤耷拉下眼皮,“办不到。”
“别想瞒我,她最近没事儿就往你们公司跑,不是找你,也是找的你熟人。”老头似乎失去了耐心,脸颈部皮肉上遍布的皱纹,刻薄凌厉的下压,几乎都拉成直线,“条件随你开。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混的那个脏圈子给的多得多。”
“说起脏,还是贵圈更胜一筹。”竺知鹤身体后仰半靠椅背,右膝搭在左膝上,脚尖微微上扬,语气轻慢,“我想要禹氏物流的股份,禹董事长也愿意?”
“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半点长进都没有。”禹老爷子轻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满是不屑,“年轻人,胃口太大,小心被撑死。”
“不同意就算了。”竺知鹤起身想走。
“我给的东西你还没看完,跑什么?”禹老爷子从身侧黑皮包掏出一叠文件推到对面。
竺知鹤接过翻阅。
“死人无所谓,但活着的人就不同了,总想要光鲜亮丽、人模人样。你不想这些东西泄露出去,被人指指点点,口诛笔伐吧?”禹老爷子看竺知鹤渐快的翻阅动作、愈发深沉的脸色、和因屈辱隐忍而鼓动的青筋,明白这场谈判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拿起墙角的拐杖站起身。
“你放心,这些东西不仅关乎你一个人的脸面,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泄露。该给你的钱、资源也不会少。但不该你的,别肖想。”禹老爷子弯腰,拉住灰色文件夹一角,没扯动。
禹老爷子疑惑抬眸,正对上一双血丝迸张的眼睛。
屈辱、痛悔,还有一丝飞快闪过连他都没捕捉到的情绪,一同纠缠于眸底的水光中,迅速湮没痕迹。
竺知鹤很快镇定情绪,脏东西一般迅速合上文件:“应该不止这些吧?”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这事自家太亏心,禹老爷子语气缓和了点。
“怕我?”
“毛都没长齐,难不成还怕你翻天?”禹老爷子冷笑着反问。
“那就把东西留下。”竺知鹤捏紧文件尖的指尖泛白,硬质塑料壳骤起锋锐折痕。
“你拿走,我这儿备份多的是。”禹老爷子摆摆手,留了句“两周内我要看到效果后”,拄着拐杖缓步离开。
等回到车内,老秘书立马递上速效救心药看禹老爷子服下。
阖眼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禹老爷子才缓缓睁开眼。
“十几年都没联系了,况且当年的事禹家也是推手,竺知鹤他能老老实实办事吗?”老秘书忍不住忧虑,“听说他混圈子的手段就不干净,我担心他包含祸心,掉过头来对付您。”
车辆已经启动,窗外景致飞速变幻,禹老爷子心态平稳:“毕竟是杂种,养不熟也正常,我不会把宝都压在他身上的。为了争黎家掌舵人的位置,黎云梦得罪的人不少,这些人都会是我们的盟友”
老秘书顿时眉眼皆松:“你向来周到细致,是我关心错乱了,请您别计较。”
***
茶水间里,钱顺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找到人,估计是打算自己亲自跑。
纷乱的脚步声朝门边靠近。
没热闹可瞧,顾迁不想被人抓现行,夹着合同,不动声色地远离。
楼梯旁就是公司会议室,因为等着人进,门没关,顾迁瞥了眼,是童晓霜,还有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
“宣总,明皇传都杀青一个月了,你来找我,不会还是为了梁望飞那桩事吧?”等了半天人都还没到,童晓霜有些百无聊赖。
“不找你,我找黎云梦。”宣月白一双圆眼神色冷淡。
“都说了,人不在映像传媒,你要找黎云梦自己去黎氏集团该预约预约。”童晓霜语气不耐烦,“她不会因为一部电影到这儿来见你 。”
“看来映像传媒,还有你,在她心里也不值几个钱?否则她为什么不来?”
“哟,感情是来上眼药的!”童晓霜冷嗤出声,“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再给你三分钟,你想合作就把合同拿来,不给合同,我马上通知竺知鹤,让他不用来了。”
“你不就仗着背后的黎云梦吗?天天撵着给黎云梦当狗腿子不觉得丢人?!”宣月白顿时破功,但她今天没化全妆,吼的得声音再大,碰到一张天生娃娃脸,气势矮了三分。
童晓霜耸肩:“不觉得呀!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姐妹发达我享福。少在那儿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督促姐妹上进,哦,我忘了,宣总除了爹妈就没什么朋友,更别说闺蜜姐妹,要我说,你的人际关系能力得练……”
宣月白再也听不下去,掏出合同砸了过去。
被童晓霜稳稳接住。
文件夹飞过来时掀翻了水,面上沾着水渍,童晓霜扯出纸巾边搽边道:“早拿出来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