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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住一屋 ...

  •   结果呢?
      是受伤的谢昱把祝卿佳扶进马车,阳恪和车把式驱马车,火急火燎地驶向明恩堂——谢昱的府邸。

      车厢内安静了一小段路后,谢昱忽然张口:“谢谢。”
      祝卿佳揉眉,不敢直视他:“我还以为你会怨我。”
      “什么?”
      “如果我早点带着你离开,你就不会被砍伤了。”祝卿佳停顿了下,“不对,你不是学过防身术吗,怎么还能受伤。”

      书中的谢昱虽出身武将世家,但他年幼体弱,专注读书考功名。直至独揽内阁大权后,他才学习了一些防身术。

      可是眼前的谢昱一点武术都不会。

      见祝卿佳狐疑的眼神,谢昱心中警铃大作,他压根儿没考量到原主有无武功。
      而他从现代穿越而来,顶多会举铁,哪会祝卿佳那般轻功。

      转移话题,必须转移话题。
      他转身牵扯到了伤口,发出“嘶——”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麻烦你帮我先处理下伤口。”

      “我可不会,我不想当庸医。”
      “简单包扎一下,死马当活马医,流血过多也不见得能活。”

      话是如此。
      祝卿佳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却全然不敢看谢昱。
      倒不是别的,而是——

      谢昱右肩的衣裳刚扒开,三寸长的口子狰狞可怕,白花花的肉和青紫色的淤血交织,看者心惊胆跳。伤口处皮肉向外翻卷,鲜血汩汩,叫她浮想联翩。

      紧接着,谢昱的眼神从坚毅转变为迷惑不解:
      祝卿佳用手帕包住嘴,狂呕不止。

      谢昱咬牙:“…你别吓我……”

      祝卿佳却仍然用力呕吐,趴在他旁边的坐垫上,胸腔剧烈起伏,有一股血腥、恶俗、苦涩的气味在体内横冲直撞。
      比目睹夏日里的鲜肉腐烂还恶心。

      谢昱不解,但还是用左手慢慢轻拍她的后背:“你看上去也不像孕妇,你这是……”

      只有祝卿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

      15岁那年,中考前两个月。
      一个下午,认真听讲的祝卿佳被老师喊到办公室——这是学生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害怕老师一脸严肃地家里出事了。
      幸运没有降临。
      祝卿佳被满脸疲惫的母亲秦笠领到了殡仪馆。
      遇见了不少许久没见的亲戚们,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察们,在他们的关心下,她得知她的父亲,祝平安再也不会回来了。
      祝平安在一次出警中,为了救同事,向前抢夺嫌疑人的手枪。枪走火,子弹射向天空,他与嫌疑人一齐坠楼而亡。
      祝卿佳在灵室内见快要火化的父亲的最后一面。
      灯光惨白,破碎的衣服早已被换成殓衣,他裸露的皮肤有好几块缺失,像被黑暗吞噬的拼图碎片,怎么都找不回来了。虽然化妆师努力复原祝平安的模样,但仍然有凹陷和坑坑洼洼的窟窿,是死亡留下的残酷痕迹。
      祝平安的遗容触目惊心,和以往和蔼,会瞒着妈妈偷偷给她零花钱的父亲完全两样。
      从此,祝卿佳对熟人的伤口都十分抗拒,控制不住的、心理上的恶心。

      或许是因为高二和谢昱坐过前后桌,又或者是谢昱是家喻户晓的新生代顶流歌手,祝卿佳对他再熟悉不过。

      此时,看见他三寸长的刀伤口子,祝卿佳抑制不住的犯恶心。

      见她不语,谢昱低头深深吸了口气,犹豫道:“我身上也没味儿。”

      “我一个妙龄少女怀哪门子的孕。”祝卿佳脸侧过去:“我可能有些晕血。”
      她开始大口喘气,慢慢缓解生理不适。

      “可将才那些刺客血流一地,你看上去却很镇定。”

      祝卿佳避而不谈:“把你手给我。”

      裸着右肩膀的谢昱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为了不牵扯伤口,左手慢悠悠地递到她跟前。
      谁料祝卿佳掏出匕首,一刀划破了他的袖子,扯下一根布条。
      谢昱惊讶:“你干什么?”
      祝卿佳用布条遮住眼睛,绕一圈后系了个蝴蝶结:“帮你包扎。”

      她猜测看不见就不会恶心了。眼下救人要紧,再拖一会儿谢昱估计真要血放完了。
      虽然她讨厌他,但这又不是中世纪。

      然后起身靠近谢昱,用手握住备好的纱布和药粉。

      谢昱嘴角轻挑:“你胆子挺大,居然敢割当朝首辅的袖子。”
      他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身份。

      “你也不赖,敢让我包扎。待会儿疼了别叫唤。”
      祝卿佳盲人摸象一般,因为练武手掌四季温热,当下正值秋天,她的手轻轻划过谢昱宽厚的后背,像用滚烫的狗尾巴草挠痒痒。

      谢昱被弄得又痒又羞,语气不自然起来:“你别乱碰。”

      “这都能害羞?”

      “呵,不可能。”

      祝卿佳无奈:“你真没眼力见儿,我看不见,你就不能帮我引导一下吗?谁稀罕你那小身板。”

      “行。”
      谢昱左手握住祝卿佳的手尖,带她迷路的手移至伤口下方。

      “放开。”

      “?”

      “你把我手指捏紧了,我怎么包扎?”
      祝卿佳感到好笑,感觉谢昱跟书中写的不一样啊,她眼前的谢昱傻里傻气的。

      谢昱胡乱撒手,庆幸祝卿佳看不见他现在的窘迫模样,嘴硬道:“摸到了吗,确定是小身板?”
      那么结实的背肌也能叫小身板?
      奇耻大辱。

      他虽然刚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过多的调查,但能确定,这个祝卿佳对他敌意满满。
      不是想弄死他,而是要么懒得搭理他,要么说话想呛死他。

      祝卿佳手上的包扎动作利索,她听到谢昱的胡言乱语后轻笑,很鄙夷的笑:“我的评价是不如那些坏人。”
      她继续撒药粉:“而且,京城也没闹饥荒。”
      不可能馋谢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药粉刚撒到伤口上,直白地倾倒,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疼得谢昱忍不住叫出声。
      “你轻点。”

      “求我。”祝卿佳故意逗他,但其实早已包扎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这两句话好巧不巧,被车把式听进去了,他向旁边的阳恪小声嘀咕道:“大人还受着伤,还能做这些吗。”
      他以为车内正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阳恪皱眉,面若严霜:“休要议论大人私事。”
      不过,他其实也担心谢昱,每次提到祝卿佳的事,就心情不稳定,常夜深饮酒,沉毅寡言。
      思索片刻后,阳恪吩咐马车夫道:“骑稳点。”

      马车一路颠簸跌宕,这时突然降速,使得坐回原位的祝卿佳,弹了出去——整个人贴在谢昱的胸前。
      眼睛上的白布滑落,她抬眼,恰对上谢昱的视线。
      不得不承认,谢昱这张脸帅得无可挑剔,鼻梁高挺眼睛深邃,下颌线清晰流畅,英气中带些柔美。
      眼角微微上挑,星眸含情。

      紧接着。
      谢昱把她推开道:“请自重。”

      “?”
      -
      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府邸门楣上高悬着一块烫金的匾额,上书“明恩堂”三个大字。
      穿过敞亮的前院,能看见正厅宏伟壮观,雕梁画栋,厅内陈设着各种匾额和楹联。

      男主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虽没有琳琅满目的昂贵藏品,但设施应有尽有,府内风格大气磅礴,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

      祝卿佳随谢昱走进后院,那是他的居住区域。

      “我住哪里?”祝卿佳对着几间厢房若有所思地问道。

      “自然和我住一屋。”
      谢昱连他自己住哪里都不知道,还得走慢点看阳恪会带向哪儿。

      祝卿佳嫌恶地扯了扯嘴角:“你想的挺美。”
      她宁愿去厨房烧火,也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一旁的侍卫纷纷侧脸,假装听不见他们的大人和舞妓调情。
      唯阳恪停下,恭敬道:“大人,还请入内歇息,属下这便去请郎中前来。”
      下人们纷纷顿足,准备守在院内。因为他们大人平日里禁止他们贴身伺候。

      “啊,行。”
      谢昱猜到这是原主定下的规矩了,但是,他不知道住哪屋。
      只好朝着最大,看上去最繁华的屋子走去。他想这便是主屋了吧。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传来阳恪疑惑的声音:“大人,您不是不愿住主屋吗?”

      无人知晓,原书中的男主不住最宽敞的主屋,是因为觉得凄凉,远不如厢房睡得踏实、安心。

      谢昱张了张嘴,他属实没想到原主事儿这么多,扶额道:“我和祝姑娘住一屋,主屋宽敞,不至于委屈你。”
      后半句是对祝卿佳说的。

      她眉毛拧成一团:“…我可以住厢房。”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厢房不让我住。虽说我是从教坊司出来的舞姬,但和他一个未婚男人同住,不怕被人弹劾首辅大人行迹浮浪,男女往来失度?

      谢昱瞥她:“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和我相谈?”

      “……”
      拿身份的事威胁她呗。
      她现在跟黑户差不多。

      然后祝卿佳随谢昱进了主屋,阳恪握剑对下人们命令道:“今日的情况谁也不得说出去半个字,谁也没见过那个女娘。”

      众人低头回答:“是。”
      对于明恩堂的仆人们而言,首辅大人谢昱并不可怕,只要不触及底线都好说。
      真正令人提心吊胆的是亲卫阳恪。
      此人行事心狠手辣,对谢昱忠心赤胆,甘愿为之赴汤蹈火。

      主屋内,郎中上完药,给了些配方,没过一会儿就端上刚熬好的汤药。
      婢女刚把药放置桌上,撒腿就跑,仿佛多呆一秒就要遭遇不测了。
      祝卿佳脱口而出“谢谢”,结果眨眼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她坐在桌旁,无聊到开始怀念玩手机的时光了,顺便抽空提醒床上躺着的那位:“药好了。”

      谢昱卧床,一动不想动。
      短短半天时间的折腾,比他赶通告拍广告累得不止一星半点。

      他有些虚弱:“麻烦你把药端过来。”

      “你不能过来吗?”

      “不。”

      “啧,男人就是麻烦。”
      祝卿佳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因为她逃跑受的伤,只好再做一回活雷锋。
      另外,她无法理解,这男人明明可以唤将才的婢女,却招呼她,肯定是看准了原主的心软。
      原书中男主不准仆人靠近半分,尤其是婢女。或许是想表现他守男德,祝卿佳猜测。
      但不妨碍他后面脚踏两只船……太割裂了。

      盛有汤药的瓷碗递至谢昱面前,他费劲地起身,把碗摆在榻柜上,用左手拿勺子,颤颤巍巍地送进嘴中。
      因为吃痛,他的左手发抖,导致汤汤水水的从嘴角撒到被褥上,深褐色的水渍,额头细密的冷汗,上挑的外眼角泛红。

      祝卿佳有洁癖,看见被子上大大小小的水渍就心烦。
      “系统,男主是拿了小白花剧本吗???”
      祝卿佳在心里提问,然而没有回答。

      她便举起盛药的碗,想夺过他的勺子:“就当我积攒功德吧。”
      再帮他一回。
      就一回。

      结果谢昱不肯:“不用,我自己可以。”

      “生气了?”

      谢昱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于是祝卿佳歪头打量起他的表情,莫名觉得好笑。
      这么小气?
      不像书中的男主,倒像她的那位老同学。

      谢昱眼睛直接忽视了祝卿佳的存在,自顾自地用勺子舀汤药。

      祝卿佳一把抢走勺子,快速在碗中搅拌放凉,然后怼到正生闷气的某人的嘴边:“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谢昱无动于衷。
      “主要你现在缺个右胳膊,你瞧你把药弄得到处都是,太邋遢了,完全没眼看。还有,你好歹也是百官之首,怎么还耍孩子气,我不想帮你,你就生气。不过你生气也挺好的,看得我很开心。”

      “……”
      谢昱立马张嘴,三下五除二就把药喝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住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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