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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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衡吩咐尹叔将车驶入一个略显破旧的小区时，斑驳的墙面和陈旧的设施让周允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解：“你要去哪里？”
周衡看着面前熟悉的楼栋，语调从容：“你不是担心姜屿奶奶吗？我带你来慰问一下。”
周允琛：“...”
他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里是姜屿家？”
“嗯，”周衡抬手一指，“尹叔，停在前面那栋楼就行。”
“好。”
尹叔将车子停好，把车门打开。
周衡迈出车厢，回头瞥见仍坐在车里发愣的周允琛，不禁挑眉轻笑：“下车吧，这可是‘亲家会晤’的重要场合。”
周允琛嘴角微微抽动，一时无言以对：“....”
“对了，把合约带上，”周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补充，“毕竟第一次来人家，也不能空手就来，显得不礼貌。”
“...”
周允琛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般地拿起文件袋下车。
老楼的台阶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墙皮也有脱落，每走一步，脚下的声响都在空旷的楼道里隐隐回荡。
两人停在501号门前。
刚才上楼时，周衡似乎听见门内传来姜屿和崔奶奶隐约的争执声，可此时屋内却一片寂静，静得让人莫名心慌。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门内传来崔奶奶的询问：“谁啊？”
“是我，周衡。”
老旧的楼房几乎不隔音，屋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窣动静，像是有人匆忙收拾东西、压低声音交谈。
片刻之后，门被轻轻拉开。
“小衡怎么来了？”崔奶奶看到周衡身边穿着一身得体西服的男人，样貌端正，气质不凡，和周衡有些相似，“这位是...”
周衡看着崔奶奶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以及站在客厅里望着他的姜屿。
小狗被骂惨了，可怜兮兮的。
他言简意赅的介绍道：“我父亲。”
崔奶奶诧异道：“啊？你父亲？”
周衡点头：“嗯。”
周允琛上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伸出手：“你好，崔奶奶，我是周衡父亲，周允琛。”
崔奶奶受宠若惊的回握了一下周允琛的手，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快进来坐。”
她把拖鞋拿出来摆好，语气有些慌乱，“小衡，你和你爸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啊？”
姜屿听到周衡把他爸带来了，目瞪口呆。
周衡换好鞋，走向姜屿，抬手合上他的下巴，“小心流口水。”
姜屿还真以为自己流口水了，立马擦了擦嘴，生怕在周衡父亲面前丢脸。
周衡看他这傻样，忍不住低笑了声：“被骂了？”
姜屿垂头丧气：“嗯。”
“奶奶知道了。”
“然后呢？”周衡借着问下去。
姜屿看了眼正在忙乎的崔奶奶，语气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小声控诉道：“奶奶说我和你的距离相差太大，想让我和你断了，然后带着我和小鱼转学，搬到隔壁沧海市。”
“说我不是灰姑娘，童话只是童话。”
周衡眸色微动：“崔奶奶还真是干脆果断。”
姜屿听周衡还夸赞了起来，他趁着崔奶奶和周允琛谈话的空档，拍了一下周衡的手臂，气急败坏道：“你就这反应？”
“那我要是骂奶奶两句那不是大逆不道了？”周衡反手抓住姜屿的手，捏了捏他掌心的软肉，“打你了吗？”
姜屿摇头：“没。”
周衡看着他脸颊上隐隐若显的指印，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掐了一下姜屿的掌心。
姜屿疼地倒吸一口气，抽出手，压低声音道：“你干嘛掐我？”
“再敢跟我说谎，我下次掐的就不是手了。”
“...”姜屿自觉理亏。
崔奶奶和周允琛将周衡和姜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两人默契的当做没看到，礼貌又尴尬的寒暄了起来。
“快，坐沙发上，我去给你们倒水洗水果。”
“不用不用，”周允琛客客气气，“是我们来得突然，打扰你们了。”
“这有什么的？”崔奶奶端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又拿出洗好的苹果和香蕉放在茶几的果盘上，“不好意思，家里水果就剩下这些，让你们见笑了。”
周允琛微微一笑，摇头道：“没有，崔奶奶您客气了。”
他看着桌上还未动筷的早饭，“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
“没，我吃了，我跟我孙女一起吃的，是我孙子还没吃，”崔奶奶看了眼时间，态度随意道，“他今天有事请假了，也不着急吃饭，不用管他。”
“崔奶奶，我早饭也没吃，”周衡无视周允琛警告的眼神，“我能和姜屿一起吃点嘛？”
周允琛扶额：“...”
顿觉丢脸。
来人家不仅没带见面礼，还过来蹭吃蹭喝。
崔奶奶顿了顿：“可以啊，小屿，再去厨房拿一副碗筷给小衡，你俩坐那儿吃吧。”
她看向周允琛，试探询问，“小衡他爸，您吃了吗？”
周允琛忙道：“我吃了，我吃了。”
姜屿给周衡盛了一碗粥，把筷子和勺子给他摆好，“快吃，别饿坏了。”
“你肚子叫的比鞭炮还想，还有空担心我饿不饿坏呢？”周衡坐下，闻言打趣道。
姜屿坐在他旁边，笑道：“我饿一顿没啥大事，你饿一顿我得闹心死。”
周衡喝着粥，轻轻笑了下。
姜屿给周衡夹了一个糖饼：“尝尝，这糖饼我妹爱吃，没放多少糖。”
周衡咬了一口，还是很甜。
姜屿看到周衡眉头微蹙，知道他觉得甜。
他把周衡咬过的糖饼拿过来塞嘴里，又给周衡夹了小笼包：“吃这个，玉米虾仁的。”
周衡一边喝着粥，一边接受姜屿各种投喂。
周允琛越看越觉得丢脸，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语气带着威胁：“小衡啊，吃饭就好好吃，别麻烦别人，可以吗？”
“爸爸以前怎么教你的用餐礼仪啊？”
在人家里蹭吃蹭喝，还要让人家亲孙子为你忙前忙后。
周允琛只觉得脸颊滚烫，都不敢看崔奶奶了。
周衡还没说什么，姜屿毫不介意道：“没事的，叔叔，我不觉得麻烦。”
周允琛：“....”
这小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你要不看看你奶奶的脸色呢？
周衡眼含笑意，放下勺子。
姜屿看着他剩下半碗粥，他蹙眉：“你怎么吃的这么少，是不舒服吗？”
明明这段时间周衡被他看管得胃口比以前见长不少，怎么今天就打回原形了？
周衡拿纸擦了擦嘴：“没什么胃口。”
“再吃点吧。”姜屿劝道。
周衡摇头：“吃不下的时候会容易不舒服。”
姜屿没在继续劝：“行吧，那等中午多吃点。”
“好。”
姜屿拿过周衡吃剩的粥碗倒入自己的碗里，继续吃。
周允琛见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崔奶奶，脸色挺难看的。
周衡等着姜屿把早饭吃完，给他递过去一张纸：“擦擦嘴，我有事要说。”
姜屿接过：“嗯。”
“什么事？”他才想起来问周衡突然来这里的原因，“你怎么带叔叔过来找我了？”
“不是找你，”周衡看向崔奶奶，“是来找你的法定监护人。”
姜屿见周衡看向奶奶，他不解道：“什么意思？”
周允琛听到周衡的话，意识到该自己上场了。
他把文件夹里的合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崔奶奶面前。
“这是关于ZITA集团旗下[健步]品牌代言人的签约合同，因姜屿在K-ONE比赛中获得冠军，不论是外形条件还是拳击实力，都很符合[健步]品牌的立意，与品牌的价值观非常适配。”
崔奶奶拿起合同翻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周允琛继续说道：“运动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往往藏在其倡导的精神主张中，而姜屿作为拳击手，他的成长轨迹与赛场表现，恰恰[健步]最需要的精神，他在赛场上从不气馁，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哪怕对手在强大也不畏惧，对不良诱惑敢于说不，这与[健步]品牌这么多年来所传递的“不向困难低头”的价值观高度契合。”
“所以我们希望与姜屿合作，让他成为[健步]的代言人，合同期间一年，代言费...”周允琛看着崔奶奶将合同翻到了标有金额的那一页，语气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1000W。”
算了，就如周衡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1000W，给了就给了。
刹那间，房间里陷入窒息一般的沉默。
姜屿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确定道：“1..1...1...1....”
周允琛以为姜屿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代言费，1000W。”
“这是[健步]的诚意，希望姜屿同学能够好好考虑一下，”说着，周允琛将目光转移到崔奶奶身上，“还有姜屿同学的法定监护人。”
崔奶奶拿合同的手都在颤抖，白纸黑字标明了所有让人瞠目结舌的条件。
她甚至以为这份合同是诈骗，可转念一想，人家是有钱有势的豪门，为什么要诈骗一个身家加起来都不过百万的穷困人家？
周允琛从西服内兜里拿出一只钢笔，拧开笔盖，调转笔尖，放在崔奶奶面前。
没有人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崔奶奶如何做出选择。
周衡感觉手被人扯了扯，他偏头看向受到冲击还没缓过来的姜屿：“怎么了？”
姜屿拿起他的手贴在脸上：“你打我一巴掌，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与ZITA集团合作，代言费1000W。
他做梦都不敢想。
周衡抽出手，无奈道：“还想来个对称啊？”
姜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衡哥，我好慌张啊。”
“慌什么？”
“我觉得这一切都好虚幻啊。”姜屿无措的都想哭了。
周衡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理解他的慌乱，安抚道：“你要有配得感，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你该得。”
“那你...”姜屿偏头看他，目光真挚又虔诚，“是不是我该得的？”
“你舍得把我给别人？”周衡玩笑似的反问。
姜屿猛地攥紧他的手，坚定无比道：“我是最配拥有你的人。”
“这是什么？”崔奶奶终于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不安，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
周允琛以为老人家没听明白自己先前的解释，正打算换个方式再说一次，却见周衡已经走上前来。
他站定在崔奶奶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温和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给您的安心。”
崔奶奶瞳孔猛地一颤，那双已经有些泛黄的眼珠在瞬间被水光覆盖。
“这是姜屿自己争取来的代言，不是我给他开了后门，我爸是商人，他敢给姜屿报出1000W的代言费，就证明他值得，”周衡声音平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格外认真，“如果只是因为我喜欢姜屿，我爸会给我更多的钱来让我肆意妄为的。”
周允琛微微一愣，侧目看向周衡，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
当初考虑签约吴亚林时，若对方夺冠，势必会争取更高的代言费，因此集团内部设定的上限正是一千万。
除去姜屿与周衡的这层关系，周允琛也仔细评估过姜屿自身的潜力：最差也能保本，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一场K-ONE比赛所带来的关注度不亚于一个新晋流量明星。
未来的他还会继续征战拳台，对“健步”品牌的传播只会持续增益。
再三斟酌之后，他才让法律部门拟定了这份合同。
周衡轻轻握住崔奶奶的手，老人的手有些凉，他低声继续说道“所以请您相信他的能力，我们都还年轻，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只是随着时间而慢慢缩短。”
“他在努力成长，你不是看到了嘛？”
崔奶奶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她哽咽着说：“小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奶奶只是不想...”
“我懂奶奶的顾虑，”周衡点了点头，“我懂您。”
崔奶奶拿起笔，递给站在周衡身后的姜屿：“你成年了，自己做决定吧。”
姜屿握了握拳，将掌心的汗擦在裤腿上。
他接过钢笔，蹲在茶几面前，可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时，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包裹住他颤抖的指尖，带着令人心定的温度，与他一笔一划的签了两个字。
——姜屿。
【叮咚——】
【主线任务已完成100%，清除主角反感度已完成，恭喜任务者周衡完成反派改造任务。】
【任务评分为：A+。】
【积分已存档，请注意查收。】
【任务者可随时抽离当前任务世界。】
【支线任务：98%。】
黑蝶语气欢快：【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
周衡闻言，唇角轻轻一扬。
周允琛拿着合同离开了金柳小区，临行前，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抛下一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话：“有空回老宅看看你妈”。
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宁静。
周衡和姜屿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在桌上的物品，准备返回学校。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姜屿不能落下课业。
两人前一后走出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迈出狭窄而略显阴暗的楼道口，午后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他们的身影瞬间包裹。
姜屿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周衡身上。阳光为周衡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衡哥，你对我真好。”
“说几遍了？”周衡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
“几遍都说不够，”姜屿却格外认真，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光，固执地重复，“因为你对我真的很好。”
周衡索性慢下脚步，悠哉地走在洒满树影的人行道上。
他侧过头，看着姜屿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和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底某处微微一动，生出些逗弄的心思。
“我对你这么好，那你怎么对我好呢？”
姜屿闻言，立刻蹙起眉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猛地抓住周衡的手臂，兴奋地说：“我把代言费都给你，好不好？”
周衡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带着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
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周衡抬起手臂，自然地揽过姜屿的肩膀，手掌在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他的语气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瞧你这傻样。”
姜屿就着被他搂着的姿势，像只被顺毛抚摸的大型犬，下意识地用发顶蹭了蹭周衡的掌心。
他仰起脸，冲着周衡咧开一个灿烂又有点憨气的笑容，理直气壮地说：“嘿嘿，傻人有傻福！”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灰姑娘是童话故事又如何。
只要钱到位。
就能拍成真人版。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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