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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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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殿内。
宋世镜目光落在周衡身上,唇角微扬,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爱卿,颜富春的案子如今进展的如何?”
周衡缓步出列,行至殿中,躬身行礼道:“此案已查明,可请和玉宣大人将细则禀告。”
宋世镜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锐利的审视。
他语气中隐含几分讽刺和冷厉:“不到三日,周爱卿就已经查明此等大案?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案情简单,证据确凿,为何还要浪费时日?”周衡语调淡然,细听之下带着几分轻蔑。
“...”宋世镜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那朕可要好好听一听案情是如何完结的?”
他凌厉的眼神直指和玉宣,“和玉宣,你来说。”
和玉宣立刻出列,来到殿中。
神情恭敬又严肃,缓缓道:“经查,户部尚书颜富春借征税之名,行欺男霸女之实。事后为掩罪证,竟将受害者一家十余口尽数杀害,抛尸丰水河中。”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百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骇。
宋世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和玉宣继续道:“幸得周公提点,前日大雪封河,尸骨被冰层所阻。臣携仵作查验,并寻得多名人证,口供皆指向颜大人。”
他顿了顿,偷眼瞥见天子愈发阴沉的脸色,声音不由更低了几分:“此外,臣与周公还查获颜大人贪墨税款、谎报异王封地人口、泄露财务机密、做假账欺君等罪证。”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泰和殿。
众臣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宋世镜指节发白,紧紧攥住龙椅扶手。
他万万没想到,周衡不仅查清了命案,竟连那些被层层掩盖的秘辛也一并挖出。
这些罪证若是坐实,颜富春就不仅是流放千里那么简单了。
“这些罪行之所以被查明,皆是..”和玉宣适时补充,“周公敏锐,发觉户部账目存有漏洞,从而顺藤摸瓜,查到了颜富春竟然做出这么多罪孽滔天的恶行。”
和玉宣并未将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毕竟当初楚九年让他接下的案情只是颜富春强抢民女,残害百姓的案件,而后面那些贪墨假账都是周衡发现的。
宋世镜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丝忌惮和骇然。
他没想到周衡不仅公正的审理此案,还将白云司耗费许久才查的罪行竟在三日之内查明清楚,这般手段,这等心机......难怪先帝对他青睐有加。
可越是如此,宋世镜心中的忌惮就越深。
父皇怕是没想到,他的肱股之臣竟然要与狼子野心的淮南王勾结,颠覆了他儿子的皇位?!
宋世镜指尖敲动扶手,意味深长的看向周衡:“周爱卿还真是厉害,短短几日竟然能查到这么多证据,不知道还以为周爱卿早就知道颜富春所犯罪行,特意选在此时发难呢?”
此话一出,殿下顿时响起窸窣议论声。
不少大臣偷偷交换眼神,显然也对周衡的效率心存疑虑。
他们也觉得周衡在三日之内就查到了颜富春这么多罪证,难不成周衡与颜富春关系密切,他早就知晓,只是装作不知?
如今颜富春因其他罪行被押入刑狱,无法脱身,周衡才没办法将颜富春推到前方抵挡龙怒,自己则迅速摘清嫌疑?
周周衡却面不改色,反而迎上帝王探究的目光:“皇上是觉得微臣与颜富春私相授受?之前故意隐瞒他的罪行?”
这等直白的询问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龙椅上那位帝王也被问的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周衡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将这等隐晦之事摊开来讲?
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呢?
还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宋世镜眸色渐深,半晌忽然展颜一笑:“周爱卿忠驱义感,公正廉明,定然不耻与颜富春这等佞臣同流合污。”
周衡微微躬身,姿态从容:“皇上明鉴。”
“那周爱卿既然查出了颜富春这么多罪证,你认为该如何判刑呢?”宋世镜话锋一转,将难题抛了回去。
颜富春是淮南王的人,此案由周衡审理,最后再由周衡判决,从头到尾,他都别想置身事外。
周衡却毫不犹豫,声音清晰而冷峻:“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宋世镜蓦地抓住龙椅扶手,瞳孔骤然一扩,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他问:“周爱卿,你说什么?”
周衡又重复了一遍:“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方可斩草除根,威慑百官,严明律己,以儆效尤。”
百官哗然,看向周衡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震惊。
宋世镜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平复呼吸。
株连九族,是一种极其严厉、极其残酷的刑罚。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稳住呼吸,沉声道:“既然周爱卿如此判决,那便判颜富春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周衡躬身行礼,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皇上圣明。”
宋世镜咬紧牙根,望着周衡淡然退下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周衡给算计了!
周府-梅园。
“周衡还查到了颜富春的其他罪行?”楚九年换衣服的动作一顿,面上闪过一丝惊疑,“竟然只用了三日?”
寻雁垂首接过他褪下的常服,将一件苍青色暗纹锦袍轻轻披在他肩头,低声应道:“是的,主子。”
他又补充道,“而且周衡还要求对颜富春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楚九年凝思一瞬,眼神惠安不明,指尖微滞:“...皇上如何?”
寻雁如实回答:“皇上觉得周衡被算计了。”
“...”楚九年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判刑虽是周衡亲口所请,可经他这般当众陈情,倒像是把陛下架在了烈火上。”
“陛下圣心独运,自然觉得是周衡在算计君心。”
“对了,”忽然他神色一凛,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淮南王那边可有来信?”
“探子来报,信鸽已从淮南王封地飞来,但临近乾京之时莫名消失,”寻雁面露难色,上前半步低声回禀,“怕是这密笺早已悄无声息的流入乾京,眼下怕是已经在周衡手中。”
楚九年眉头轻轻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抬手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想必他们之间有什么独特的传信方式,我们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先将注意力放在周府这边,既然拦截不了淮南王的回信,那就盯紧周衡的回信,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寻雁点头:“是。”
楚九年系好腰带,转身看着已经带好人皮面具的寻雁,“你今日就在房间装睡,若是有人问起,就说累到了,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是,主子放心,属下不会漏出一丝破绽。”
“嗯。”
楚九年跟着札木一起离开了梅园。
寻雁回到床上坐着,拿被褥盖住双腿,刻意调整呼吸,故作疲惫之态。
院外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清脆却略带紧张的请安声。
“见过大人。”
“楚中官还房内休息?”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响起,语调不急不缓。
“是。”
寻雁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疑与慌乱。
主子说过周衡几乎不怎么来梅园,怎么今日突然来临?
房门传来敲门声。
寻雁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眼底的情绪。
再开口时,声音已染上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沙哑,故作不知地问道:“何事?”
“是我,周衡,”周衡听着里面的回应,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深邃难测,“听管家说,你今日身体不适?”
寻雁心头一紧,忙对着门扉方向回道:“是有些疲惫,稍作休息便能好。”
“方便进去吗?”周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关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寻雁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掐入掌心,飞速权衡着。
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他只得硬着头皮应道:“请进。”
周衡推门进来,慢步走进内室,看着面色苍白的“楚九年”正拥被而坐,眼神躲闪,带着强装镇定的慌乱。
他语气平淡地提议:“让管家喊来郭久松给你看看?”
“不用!”寻雁几乎是脱口而出,“多谢大人关照,我只是昨晚没睡好,醒来之后非常疲惫,一会儿我在睡会儿就能恢复如初。”
周衡闻言,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眼眸眯起,折射出一点难以捉摸的光:“是嘛?”
寻雁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头如捣蒜:“是的,是的,不敢劳烦大人费心。。”
“那好吧。”周衡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转向床边一直安静趴着、此刻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大黄狗。
他俯身摸了摸狗头,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大黄狗毛茸茸的脑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给它起了名字?”
寻雁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心跳骤然加速:“啊?嗯。”
“那名字是个什么寓意呢?”周衡继续问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狗子的下颌,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好奇。
寻雁慌乱的抓皱被褥,他哪里知道主子给这只大黄狗起了什么名字,更别提那名字有何寓意?
“哦,”周衡却忽地恍然大悟般直起身,像是刚刚想起什么,“管家说了,今年是乾和二十五,所以你给它起名二五,对吧?”
“对对对。”寻雁如蒙大赦,立刻顺着他的话连声应和。
“二五,”周衡指尖轻柔地刮着大黄狗下巴下的软毛,狗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郭久松说过它的腿也快好了,你没事把他牵出去,锻炼一下。”
“好,大人说的是。”寻雁不管周衡说什么,就是点头附和。
周衡站直了身子,目光再次落回寻雁脸上。
那目光似乎并无特别之处,却带着一种穿透般的审视,让寻雁瞬间感到呼吸一窒。
“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他道。
寻雁眼底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庆幸,连忙低下头掩饰神情,恭顺道:“好。”
“对了,”已转身走出两步的周衡忽然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成功看到床上那人因他突如其来的回转而显露出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慌乱,“你的案子有最新进展,等你醒后我再跟你说。”
寻雁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妙复杂的波动,迅速垂下眼睑,恭声应道:“好,多谢大人体谅。”
“无妨。”
周衡这才真正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主屋,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黑蝶仍挂在细链上晃悠:【你就非得特意过来戏耍一番主角的人?】
“真当我周府是客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周衡冷笑一声,眼底先前那点伪装的温和荡然无存,“我来不仅是为了吓他,也是为了让他知晓我已经查到了案子中的问题。”
“兵部尚书这条埋得颇深的暗线,是时候摆到明面上来了。”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得尽快将这个任务世界的完成。”
黑蝶无奈道:【感觉主线剧情都被你按了加速键。】
周衡径直走出梅园,语气不耐烦道:“别耽误我的事。”
牧竹在路口等候周衡,见他走来,上前应道:“大人,查到了,人在玄武营中做役夫。”
“好。”周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颔首,脚步未停,“去看看。”
“是。”
马钰最后一个亲近的是[浣花居]的人,名唤:曲笙。
楚九年带着人皮面具和札木伪装了一翻,进入浣花居,让老鸨将曲笙唤来。
楚九年扮成札木的小厮,站在一旁给札木添酒,看着老鸨领进来的男人,瞳孔微微一扩。
札木也有些惊讶:“我不是让你唤来曲笙吗?怎么还带个男人进来?”
这男人身着单薄蓝衫,样貌清秀,竟有些男生女相,身形纤细,走起路来还晃来晃去,搔首弄姿的很。
老鸨被问的一愣,指着身旁的蓝衣男子:“他就是曲笙啊。”
“啊?”札木惊讶,偏头和楚流年对视一眼,“曲笙是个男人?”
“是呀,”老鸨笑道,“我这浣花居什么生意都做的,不仅有漂亮的姑娘,还有漂亮的男人。”
她将曲笙推到前面,“他可是我们浣花居里非常受欢迎的小倌呢。”
“公子,你一进来就找曲笙,难道不知道曲笙是男人吗?”老鸨疑惑道。
札木心下一紧,忙道:“我也是经人介绍,说浣花居有个曲笙,让我来体验一下。”
“原来如此啊。”老鸨暧昧一笑,“曲笙的功夫可是最厉害的,公子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
她又推了一把曲笙的后腰,“定要好好伺候这位公子,知道吗?”
曲笙娇俏一笑:“是。”
老鸨退出雅间,还贴心的关好房门。
曲笙上前凑到札木面前,抬起手勾住札木的腰带,媚眼如丝道:“公子竟是为曲笙而来,曲笙真是受宠若惊。”
“等一下!”札木慌乱起身,与他保持距离,神情慌乱,“你别碰我!”
楚流年也一时被曲笙的行为震住,他没想到马钰竟然男女不忌?
曲笙略显疑惑,语气埋怨道:“公子特意来浣花居找我,不就是为了与我亲热一番?怎么还怕上了我?”
“我不是要和你亲热!”札木觉得自己耳朵烫得很,表情都有些狰狞,“我找你有事要问。”
他指着远处的床榻,“你去那边坐着,我问你什么你就照实说话,到时候赏银少不了你的。”
“好。”曲笙配合的坐在了床边,翘起二郎腿,“公子想问什么?”
札木重新坐回凳子上,问:“马钰你认识吗?”
曲笙恍然大悟道:“公子是马公子介绍来的呀?”
“嗯,”札木认下,接着问,“你与马钰亲热时,可有发现他身体上有什么不对劲儿嘛?”
“不对劲儿?”曲笙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不对劲儿?我怎么听不懂公子的问题?”
札木适时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就是他身上有什么伤口之类的?”
曲笙喜滋滋的拿起银子揣怀里:“没有,他身上白白净净的。”
“要说不对劲儿,”他面露一丝微妙的嫌弃,“他就是...容易累。”
札木看了眼楚九年,纳闷道:“什么叫容易累?”
难不成这就是花柳病的反应?
曲笙手指绕着发丝,面上有些犹疑:“这个嘛,毕竟是马公子的私事,我也不好外传,要不然马公子会找我麻烦的。”
“不会,他已经回梧州了,这辈子都回不来乾京,”札木又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声音透着笃定,“你如实说,我不会让你有麻烦的。”
曲笙手疾眼快的将银子收起,轻叹了口气:“马公子每次与我交合之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气喘吁吁,非要我在他身上来动,结果他又坚持不了多久就泄了。”
札木瞪大眼睛:“....”
楚九年耳根一红:“....”
曲笙知道马钰回不来乾京,像是找到了宣泄之人,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是不知道,马公子在床上特别麻烦,明明自己□□不了多久,还非要换各种各样的姿势,”曲笙手指指着雅间各处,“你像那软塌,那桌子,那窗户,还有这地上,马公子都非要拉着我尝试一遍,我收了人家的银子,也只能含笑陪着玩。”
他耸了耸肩,面色带着几分无奈,“就是坚持不了多久罢了。”
札木:“...”
楚九年:“...”
突然很想逃离这个雅间!!!!
札木面红耳赤,没好气道:“谁要听你们这个,我就问你马钰身上可有什么脓疮之类的痕迹?”
曲笙摇头道:“那没有啊,我都说他身上白白净净的。”
楚九年给札木一个眼神示意。
札木会意,起身道:“行了,今天这件事给我守住,若是被我知道你泄露出去,就有你好看的。”
他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桌子上,“管好你自己的嘴。”
曲笙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跑到桌前,将银票拿起,应道:“公子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札木和楚九年看到曲笙上前来,两人纷纷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算你识相。”
札木转身带着楚九年离开浣花居,两人便找了一处茶楼,要了一个雅间。
店小二奉上热茶和几样细点后便躬身退下。
札木执起紫砂壶,为楚九年斟满茶水:“主子,听曲笙方才所言,马钰先前身体虽不算健壮,但确实并未有过任何花柳病的症候。”
楚九年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汤,眸色深沉:“马钰因花柳病突然暴毙,怕是人为。”
“郭久松曾无意透露过,他不仅医术了得,还会一手毒术。”
札木猜测:“马钰之死,怕是郭久松为了给郭玲玲报仇,给他下毒了?”
“郭久松敢对马钰下毒,无疑会牵连到周衡,影响到周衡与马钊的合作,但...”楚九年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擦着光滑的杯壁,感受着那细微的温热。
他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沉,“..郭久松还是对马钰下了毒。”
札木狐疑:“郭久松可能是被着周衡下毒的,他不可能放任欺辱自己妹妹的恶人逃离。”
“周衡不是傻子,郭久松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给马钰下毒,你觉得他可能不知道吗?”楚九年轻轻放下杯盏,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抬眼看向札木,目光锐利,“除非....这一切本就是周衡故意纵容,甚至...是他默许或指引的。”
“周衡故意?”札木眉头紧锁,觉得难以置信,“周衡不是想与马钊合作,他还让郭久松去下毒马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马钰死于花柳病,你说是周衡派人暗杀?”楚九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冷冽,“谁信啊?”
札木顿时语塞,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马钊只会记着周衡手下留情将马钰放出刑狱的恩情,而马钰死于花柳病,马钊肯定不会想到是周衡动手的。
札木犯了难:“主子,那怎么办?”
“周衡此举,一边彻底收复了郭久松的死忠,另一边,既除掉了马钰这个麻烦,又能让马钊蒙在鼓里,继续维持与他的合作,实在是好算计。”
“一会儿回去,让寻雁去查,”楚九年偏头看向窗外街上的染人流,眼底掠过一抹算计,“马钰不是死于花柳病,那就是毒杀,只是中毒反应与花柳病很像,普通大夫无法辨认。”
“只要我们证明马钰是被毒杀的,就有办法撬开这条缝隙,彻底离间周衡与马钊的合作。”
札木了然:“是。”
楚九年刚要收回目光,眼神陡然锐利。
此时,周府马车正不紧不慢地从玄武门外驶入城内。
驾车的是周衡的侍卫,牧竹。
那么马车里的一定是周衡。
寻雁说淮南王的回信临近乾京就消失了,眼下周衡突然才出城,难不成他是亲自去接应或者说去收取那封至关重要的回信?
楚九年猛地站起来,声音急促而低沉,“札木,叫出来附近白云司的暗卫,刺杀周衡。”
“是。”札木也认出了周府的马车,领命去办。
“不可伤及性命,”楚九年猛地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周衡身上定然有淮南王的回信,找到东西就撤离。”
札木微怔,似乎对“不可伤及性命”的指令有些意外,但立刻点头:“是。”
楚九年缓缓坐回椅子上,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辆在街道上平稳行驶的马车。
他的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声凄厉的消音响起。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屋顶和巷口疾驰而出,剑光凛冽,朝那辆马车奔去。
刹那间,街上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叫声四起,人群如同炸开的锅蚁般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楚九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眼底深处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