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哪里都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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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衍是从会议室离开才知道，段宜还没走。
今天有个艺人来他们公司谈合约，大楼前后门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赵白城后面瞒不住才承认说，段宜没办法直接从大门离开，于情于理也得送他回去。
赵白城无可奈何：“清衍你别生气，我总不能让段宜就这么走出去的。”
姜清衍将桌面的杂志放好，最后用湿巾擦拭一遍，“没生气。”
赵白城转动车钥匙：“那你等我？我回来接你。”
姜清衍今天没开车上班，低着头颅，把笔放进抽屉，轻轻地合上：“不用奔波麻烦，我坐楼总的车回去。”
因为事先提过，楼樾回绝了贺绛的邀请，坐在办公室无心工作，暗道好笑，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在等待对方来电。
仿佛是心有灵犀，电话响起。
姜清衍在电话里头从容道：“楼总，我已经准备好了，问问您那边的时间？”
楼樾将一根没点燃的烟放下，“现在。”
贺绛的办公室也在这一楼层，刚出门就看见楼樾拎着外套从里面走出来，观察片刻得出结论：“春风满面，去约会啊？”
楼樾点了电梯按键，轻飘飘地说：“认识你这么久，狗嘴第一次吐象牙了。”
贺绛操了一声：“你有病吧。”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楼樾直接吩咐：“新A级项目书的投资，已经列好了几个名单，到时候由你去谈。”
贺绛立刻不吭声了。
楼樾装都不装一下，明知故问：“怎么不骂了？”
贺绛烦：“我家老头子又跟你说什么了？”
“商人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楼樾潇洒的睨了他一眼，看似非常期待贺绛的反应。
贺绛心知肚明，两个老狐狸互相打配合坑他，前提条件无非就是钱嘛。
“他给了你多少？”
电梯叮的一声，向两边缓缓打开门，楼樾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迈步：“五千。”
贺绛的吼声在地下停车场内回荡：“？？？我特么值五千块？！”
姜清衍有些被吓到回头，正好跟楼樾对上了视线，他肩宽腿长，近乎是居高临下的走过来，投下来的阴影轻易就把姜清衍笼罩在其中。
楼樾语气很轻：“抱歉，让你久等了。”
姜清衍连忙说：“我也是刚来。”
两人一同走去车子的方向，楼樾目光从他的手自然滑到侧脸：“手里是文件？今晚商量订婚，还要回去工作？”
姜清衍点了点头：“一些需要改动的策划书，只是吃顿饭，来得及。”
楼樾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可能会很赶，你住哪。”
姜清衍顿了下，借这个机会斟酌措辞：“我有些东西忘了拿，可以先送我回家一趟吗，不会耽误你很久。”
五分钟前，在停车场内，姜清衍接到母亲姚宁梦的电话，声调柔软：“礼物我托人放在你出租房门口了，记得代我们拿过去。”
“偏偏算错了时间，我们赶不回来，记得跟赵家的长辈提一下，别失了分寸。”
姜清衍眉眼轻展：“我知道，你跟爸爸注意安全。”
去赵家的宅院吃饭，姜清衍当然不会两手空空，早早的买好了礼物，但放在了赵白城的后备车厢，这份则是姚宁梦准备的，于情于理，他都得回家一趟，顺便换套衣服。
姜清衍刚拿出手机，转身便看见楼樾，刚好就顺着这个机会问出来。
毕竟他们不熟，让人先送自己回家一趟，是无奈之举。
姜清衍上了车，悄悄看了他一眼：“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楼樾点开音乐，静了两秒：“我没觉得麻烦。”
……
根据导航的信息车子很快来到一间高级公寓的楼下，姜清衍不是本地人，他是宁城的，千里迢迢过来这边上大学，毕业后跟男朋友赵白城留在北城工作。
这点曾被姚宁梦诟病，说他一个学文化怎么去了娱乐圈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工作。
姜清衍只是笑笑不反驳，毕竟他可以想象到，假如回了宁城，那大概是又被姚宁梦支配的下半生。
他想要过独立生活，何况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他觉得现在的工作就比姚宁梦提的公务员要好。
这栋公寓光是物业费每年最少十万，寸土寸金的地段，对面是北城市中心天环广场，大十字街景灯火辉煌，连路灯都比隔壁街熠熠生辉得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离永松大厦很近，节省宝贵时间。
姜清衍下车，拉着车门的动作迟疑了一瞬，还未完全回头，身后便响起楼樾低沉的嗓音：“我在楼下等你。”
对方既然如此爽快，姜清衍也不忸怩：“十分钟。”
楼樾把手刹拉上，zilli的衬衣袖口往上一缩，露出腕表以及一条黑色绳子：“多久都行，我等你。”
一梯一户，互不打扰，上楼的这一路四周都很安静，姜清衍打开门而入，里面已经有人在打扫了，是姚宁梦从家里精挑细选安排过来的阿姨。
芳姨已经把礼物整理好，就放在沙发上，姜清衍脱掉外套，进房换上自己早就通知芳姨准备的衣服。
他的衣服部分裁剪定制，部分奢品高定，剩下的则是由自己的眼光跟审美选购，不管如何，第一印象很重要。
姜清衍勉强整理着装，衬衫扣上最后一粒扣子，把碎发收拢了一下，稍微露出眉眼，一张白净俊秀的脸显露出来。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眉眼微弯，规整不失礼，笑容得体，姜清衍点了点头，甚至满意的出门。
芳姨送他：“真帅气啊，这身衣服合适你，那边的饭菜要是吃不惯，早点回来我给你开小灶。”
姜清衍忍不住一笑：“我现在就好馋。”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姜清衍走出小区门口，看见楼樾依靠在车门外，但很快对方对方转身，目光便定住了。
暮色四合，在路灯的照耀下，姜清衍穿着一身休闲剪裁合体的西装，面容清晰，气质上乘，款款走到他面前，像象白牙珍珠，发出圆润闪烁的光泽。
“楼总？”
楼樾思绪回笼，长腿阔步走来，拎走他手上的重物。
姚宁梦讲礼数，送的东西分量可不轻。
姜清衍下意识的松手，看他放在后备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微妙，但说不上来，当然也没时间去思考太多，赵白城已经在打电话催促了。
赵家的宅院的家眷都已到齐，亲朋好友只多不少，车子到门口时，庭院门外立着几个人，姜清衍一一都对上面孔，打了招呼。
正说着，楼樾下了车，夜色寒凉，他披着及膝的风衣，带动着衣摆，打开后备箱，把礼物拎在手中，下意识走到姜清衍的身后。
那股很清淡的味道重新袭来，来回撩拨着姜清衍心中紧绷的弦。
他暗暗察觉出到底哪里诡异了，楼樾这架势再一次让姜清衍以为订婚的是他，而不是赵白城。
这着实荒谬。
里头的佣人恰好走来，拿走楼樾手上的礼物，姜清衍看着赵白城的母亲赵夫人，一身旗袍，珠光宝气：“我母亲赶不回来，下次定再会拜访。”
赵夫人轻笑，挽着他的胳膊：“不着急不着急，以后多的是机会。”
赵白城扫了眼他们，无奈的说：“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再说啊，干嘛要站在门口。”
赵夫人忽然是想起什么，看了眼楼樾，又笑了笑：“你也来了，好久不见。”说着嘟囔了两句，“还以为你不会来。”
“好久不见，确实本来不打算今天过来的，似乎是我打扰了。”楼樾微微颔首。
赵夫人保养的很好，性格也活泼：“哪有的事，小城订婚礼，你也得来，别走了昂。”
“这次不走。”楼樾转身，“宅院的花园打理得很好，我再看看。”说着，他瞥了眼姜清衍，“进去吧。”
赵夫人埋怨的说了句：“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你白天又不来。”
几个人也跟着进门，楼樾立在身后，深深地看了眼他们的背影，而后闭上了眼睛，转身走进深夜的花园。
其实今晚也不算是商量订婚日期，日子是早就定好的，但只有他们两家人知道，这会儿是宣布。
里头家眷众多，姜清衍都记得住名字，对得上人脸，让赵夫人满意得不行。
虽说她对同性恋颇有微词，但对姜清衍是实打实的满意，况且，儿子是gay，也总不能嚯嚯别人家女孩子，当初他一脚踹开柜门，撒泼打滚的闹，可把她吓坏了。
但也有人对姜清衍看不惯，觉得他家虽然三代书香门第，到底跟他们不匹配。
说话间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多在评价他家庭背景。
姜清衍全收入耳中，眉眼微冷，待赵夫人走近，他收回目光，又变得温和起来。
赵夫人挡在面前：“好了好了，别扒拉着清衍，人家都是刚下班赶过来的，先吃饭吧，都准备好了，有几道是你喜欢吃的。”
恰好，这时楼樾进来了，赵老爷子一看到他，拿起拐杖就要起身，楼樾走过去扶他，叫唤了声爷爷。
甫一出现，所有人先是诧异，而后眼神交流的沉默，小孩子不明所以，大人们都窃窃私语。
只不过这到底主角不是他，赵夫人立马活络气氛：“都站在那干嘛啊，小樾好久都没回国了，相聚一场，不管怎么样，先吃饭，填饱下肚子啊。”
一顿饭在赵夫人的引领下吃得还算尽兴，聊得话题各异，他们从餐桌转移到活动厅里。
赵夫人私下拉着赵白城嘱咐：“你知道你表哥去了永松传媒做大老板，你多跟人家亲近亲近，别老是待在策划部里当个小小的职员，懂了吗。”
赵白城最烦这种应酬：“我现在不也还好好的，而且只要我想的话……”
“你想个什么？”赵夫人横眉竖眼，就差捏着他耳朵，“你做不出成绩，你爷爷不发话，这辈子都是底层，你看看清衍啊，跟你一块进公司的，人家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说到姜清衍，赵白城脸上就添光，嘚瑟道：“那可是我老婆。”
“那你能不能也让我添添光？”赵夫人狠狠地拍了他一掌，“最近买粉底都得买最白的色号了！”
赵白城不情不愿的走到楼樾跟前攀谈，只是他压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赵夫人带着他的。
姜清衍见状，也跟了上去，别的不说，赵白城还是在他部门干活，要是说错话一不小心惹得楼樾不高兴，整个小组都砍掉，会殃及自身，得不偿失。
楼樾看起来像是会六亲不认，连赵老爷子的面子，估计都不会给。
赵夫人说得口干舌燥：“我看策划部那地方，小城可能不太适合，有些工作也是要讲究八字的啊，八字不合的，做什么都不顺利。”
楼樾似是认真的想了想，姿态略微散漫：“如果是干体力活的话，去哪都不是问题，至于脑力活，那就需要看资质了，而这种东西，至少是大脑发育正常的人才能拥有。”
“……”
姜清衍抿了抿淡红色的薄唇，暗暗庆幸自己没看错人，看着谦虚有风度，实则是头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
赵夫人爱子心切，只听懂了一点：“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有资质的。”
楼樾的语气突然变得缥缈起来，隔空夸人：“清衍的天赋就很好。”
姜清衍微愣，缓慢地对上楼樾的视线，好似突然受到了类似长辈的夸赞，有点不自在的皱眉。
然而下一秒，楼樾是光明正大的对着他说：“哪里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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