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诶嘿。”
迟雪名歪着脑袋,笑容里面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坐在他对面的穆燕黎神色冷峻,不为所动。
眼见无法“萌混过关”,迟雪名收敛起笑容,垂下眼帘,鸦羽般的长睫遮住眼睛:“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好。”
看到他这副模样,穆燕黎也不好继续无动于衷下去,放下手中的杯子,瓷杯与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清冷的嗓音响起:“我不是怪你,但你不该这么做。”
穆燕黎说着,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怎么能随随便便和人假结婚,太不爱惜自己了。”
“不是随随便便啊。”迟雪名笑着说,“是帮助一位老人实现心愿,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而且,玄司他人很好,结婚我也没吃亏,现在离婚了,还得到一大笔补偿呢。”
穆燕黎的眉头没有松开,甚至皱得更紧:“你真的这么想吗?”
“是啊。”迟雪名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穆燕黎不说话了,看着他的眼神里透出一丝难过。
迟雪名笑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这段婚姻,这三年间,我得到的比我付出的,要多得多。”
“我很满足。”
穆燕黎重新端起杯子,他喝得很慢,仿佛在就着水消化刚才的话。
片刻后,他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
穆燕黎说:“还会再找吗?”
“随缘吧。”迟雪名笑着说,他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在想了想,倒是有了一些感慨,“不过可能很难再找到比他更好的人了,搞不好这辈子就单着了。这就是人家说的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吧,哈哈。”
穆燕黎没有笑,语气认真地问他:“既然贺玄司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离婚呢?我看他对你,也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两个人都有意愿的话,没必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吧。”
闻言,迟雪名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我配不上他。”
穆燕黎:“……”
“哎呀!真是,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迟雪名笑着摆摆手,神色如常,“这不是自卑,这是有自知之明!”
穆燕黎的眼中流露出不解。
迟雪名很认真地向他解释:“你看嘛,结婚不都讲个门当户对吗?他是豪门出身,家庭和睦美满,而我嘛,小地方出来的,家里不但没钱,甚至连个人都没有,光是看这一点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吧?别说是他们那样的豪门,就是拿到公园相亲角,我这条件也是第一个被pass掉的。”
“我觉得他不会介意。”穆燕黎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是不介意啊。”迟雪名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嗯?”
迟雪名的笑容恬静淡然:“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意外,我们的人生根本不会有交集。”
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嗓音平静地叙述着:“最大的可能,是他做他高高在上的贺氏总裁,而我只是个在片场沉浮的小演员。也许在某个酒会上,投资人会领我和他打个招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迟雪名对他耸了耸肩:“就是这样,很不般配吧。”
“我觉得你太悲观了。”穆燕黎皱着眉,“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他也会对你印象深刻。”
“为什么?”
迟雪名问出后,见他望着自己,后知后觉地抬手在脸上摸了一下,“嗯”了声:“是对脸印象深刻吗?或许吧,但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回轮到穆燕黎疑惑了。
迟雪名笑了笑:“我刚刚没跟你说吧?他会选上我作为假结婚的对象,就是因为我的脸,不过,跟他无关,是他奶奶喜欢我的长相。”
穆燕黎:“……”
穆燕黎搜肠刮肚地思考着该怎么安慰,身为一名靠文笔口才吃饭的编剧,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
迟雪名看他一脸挫败的模样,又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哎呀,你不用替我难过,我真没事。我已经说过了,对于这段婚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享受过,现在时间到了,一切回归原点,我不后悔,也不难过。”
穆燕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调整好心情,穆燕黎看着他,语气郑重:“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迟雪名唇边的笑容安静恬淡:“谢谢你,燕黎,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觉得很幸福。”
*
和穆燕黎见完面之后,迟雪名驱车来到一家理财机构,见到了自己的理财顾问。
李岑把雇主领进自己的办公室的会客区:“咖啡可以吗?”
“好的,谢谢。”
李岑端着咖啡回来,迟雪名坐在沙发上,视线正盯着茶几上的报纸上。
“咳。”李岑清了清嗓子,把咖啡放到他面前,自己把那些报纸折好收起——这一页好巧不巧登的就是雇主离婚的消息。
迟雪名对他笑笑,并不在意的样子。
“那么,”李岑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露出专业礼貌的微笑,“迟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迟雪名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的,“我即将收到一大笔……补偿金。”
李岑的眉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身为一名金融从业者,他订的报纸自然也是金融相关,而他刚才收起的报纸,上面登的内容正是业内人士推测或者说八卦此次贺迟离婚,贺玄司要付多少补偿金给迟雪名。
什么破业内人士,怎么这么八卦!
业界迟早要完!
李岑压抑住内心的吐槽,维持着周全的笑容,附和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您来是希望咨询这笔补偿金的投资建议吗?”
“不。”迟雪名摇头。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希望把这笔钱捐出去。”
李岑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在喝水,不然他真怕自己会被呛死。
捐出去?
“做慈善?”李岑稳了稳心神,问道。
“是。”
李岑迅速在心中梳理好思路,点点头:“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想法。您目前婚姻状态发生改变,虽然很微小,但对您的形象还是有一定影响,如果能够通过慈善组织将补偿金捐出,可以为您树立新的个人形象,这对将来会有很大的帮助……”
李岑正要滔滔不绝地讲述具体有哪些帮助,迟雪名抬了下手,示意他停止。
李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迟雪名的语气平静:“我希望匿名捐出这笔款项。”
李岑的嘴巴一时忘记合上。
“有问题吗?”迟雪名问。
“没……”李岑干笑两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冷静分析出捐款的一二三点回报,那么这次他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匿名捐款有什么好处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做完好事之后的内心满足了吧?
仿佛看出他心中无比折磨的疑问,迟雪名笑了笑,主动说道:“不是自己的钱拿着也不安心,不如捐出去做做好事。”
李岑沉默片刻,真心地说:“您很善良。”
“借花献佛罢了。”迟雪名笑笑。
不知为何,李岑听出一股自嘲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雇主,如果不是专业性拦着他,他真的很想问一问对方离婚的理由。
李岑是贺玄司介绍给迟雪名的,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贺玄司笑着对他说:“我家这位是个理财小白,你帮帮他别被人骗了。”
贺总是个温和的人,但李岑觉得说这话时,贺总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李岑掐了自己一把,强迫专注。他问:“捐赠的话,您有意向的基金会吗?”
“没有。”迟雪名想了想,“我希望你能帮我捐给这几个群体。”
他屈着手指细数:“留守儿童、孤寡老人、流浪动物,还有……”
李岑一边听一边记录:“嗯?”
“还有,”迟雪名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单身母亲。”
*
从理财机构离开,迟雪名又直奔第三个地方——他约好了晚上和周言一起吃饭。
昨天周言的演唱会顺利结束,迫不及待打电话跟他约饭,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约在第二天了。
迟雪名看了眼时间,暗暗感慨,他怎么这么忙。
倒不是他想一天连赶三场,实在是前几天太忙了。除了正常工作,他还得从贺玄司家里搬出去,陆陆续续的,直到昨天才搬完。
今天刚好有时间,便把事情堆一块解决了,反正早晚都要做的。
顺利接上周言,迟雪名便往自己订的饭店开去。
他要请周言吃的是一家不怎么对外营业,但口碑很好的私人饭店,预约制,没点门路还约不上。
对于马上要吃上好吃的,周言非常兴奋:“雪名哥,你太够意思了!我早听说过这家了,但是一直约不上,今天可总算能大饱口福了!”
“说了要请你吃好吃的,我当然不会食言。”迟雪名笑笑。
“哥,你是我的神!”周言热情表白。
“行了。”迟雪名把车停好,“下车吧。”
这里的环境很好,但是有些复杂,周言就像条小尾巴一样乖乖跟在迟雪名身后,一副生怕走丢的样子。
两人一路来到前台,迟雪名在跟工作人员沟通预约的事情,周言百无聊赖地四下看看,看着看着,他看到一群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最为高大的那个身影上,当即瞪大眼睛,叫了出来:“啊!”
迟雪名只听他叫了一声,往后靠了一些但没回头:“怎么了?”
“他他他他他……”周言指着那个人,口齿不清。
“什么呀?”迟雪名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贺玄司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
周言总算捋顺了舌头,但脑子又抽了,他想说“哥你前夫”,结果出口的却是——
“前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