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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去 ...

  •   阮秋棠抱着阮母,如鸟投林,不知不觉竟将这些天的委屈倾诉大半。

      阮母脸色不太好,却努力坐起身子,紧紧抱着阮秋棠的身子,怀里的是她独女,这辈子她就是为她而活。

      只是她为她筹谋半生,却不想还是让她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自小在家娇惯的闺女,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阮母不由得红了眼,若不是如今阮府落魄,主事的还是一个外姓的,她无论如何都要撑起一把老骨头,拼着一条命也要打进侯府,什么地界竟如此磋磨她的明珠?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着阮秋棠的后背,像是儿时无数次哄着她般道:“好棠儿不哭,母亲在这呢。”

      阮秋棠悄悄伸手擦去眼角的泪,平复了下心绪,努力挤出一丝笑脸:“娘,好在女儿肚子争气,大夫说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想来侯爷看在孩子份上,不会做得太过分。”

      阮母心疼的眼神突然凝住,思绪不由得飘到十几年前,当年她也是这般,外出经商的丈夫突然带回一有孕女子,在她这个正经主母跟前抢先生下孩子,此后不仅她处处被拿来比较,就连她生的女儿也不能幸免。

      如今,近乎一样的事在她女儿身上上演,这让她如何自处,如何能不恨?

      阮母浑浊的目光染上几分护犊子的怒火,她声音喑哑道:“当初娘就不该让你替嫁,原以为那萧郎是个好的,却不想也是个薄情的!”

      提到当年事,阮秋棠声音哽住,手指微微蜷起,面上也浮现几分不自然。

      只是这事怪天怪地,也怪她自己,怎么也怪不到娘亲头上,娘亲当年只是成全她的心意罢了。

      也是她当年心高气傲,这些年的磋磨,何尝不是她当年做错事的报应呢?

      阮母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下意识出声宽慰:“棠儿,当年替嫁你不要自怨,娘当年也是考察过萧陌尘的性情,觉得他可靠这才成全你的。且娘当年看他对你也并不是并无半分情谊,且那阮语嫣对萧陌尘更是无心,这才大胆运作,让你成功替嫁,那时总也不知会是今日光景。”

      阮秋棠支起身子,虚虚靠着阮母,眼睛却不敢直视她,瓮声瓮气道:“娘,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这路是女儿自己选的,自会好好走下去的。”

      阮母轻轻叹一口气:“女人这一生,一步踏错就是一辈子。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就算拼着这把老骨头,娘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阮秋棠点头,有些顾忌母亲的身子,便歇了诉苦的心思,只问起有关身孕的事来。

      提到身孕,阮母神色也缓和几分,开始回忆她当年怀她的时候,眸中多了几分怀念。

      *

      与阮母叙旧一日,她又仔细吩咐王嬷嬷好生照顾母亲,估摸着陆铮下职的时间,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引鹭轩。

      走出院子后,她的心情反而沉重几分,她没料到母亲居然病得如此重,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脚步往西院走,陆铮本是阮府的养子,自幼与温姨娘住在西院,自然了比起温姨娘的院子,他的鹤竹苑要更偏远些。

      这一条路,她自幼便走过很多遍,每次父亲拿她与阮语嫣比较,被父亲说得一无是处的时候,她满腔怒火便直指陆铮。

      那时,她便想着,区区一继子罢了,自然是仰她鼻息,她想如何待他,便如何待他,他又能如何?

      但又一想到早上那轻飘飘一眼,阮秋棠脚步便有几分虚浮,虽然从昨晚开始就给自己暗示,示示弱罢了,但真到了门前,她竟半只脚都不敢踏入。

      许是瞧出她的犹豫,冬雪温声问:“夫人,想必大少爷还未归府,可要进去坐等?”

      阮秋棠脚似压着千斤,踟蹰片刻,紧紧握着的手指松开,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到底舍不下一直以来高傲的脸面,她转身道:“不进去了,回府。”

      不进去了?冬雪略诧异地打量她的神色,昨日不是还说找娘家撑腰,怎生连面都不见大少爷,就又要回去?

      冬雪压下心中疑问,正欲上前搀扶阮秋棠的手臂,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身影,她语气微扬:“夫人,说曹操,曹操便到!”

      阮秋棠循声望去,暮色正浓,逐渐靠近的身影,身上的肃杀之气更甚,靠近了些,她的鼻息间涌入几分血腥气。

      她顿时捂住口鼻,胃里直冒酸水,她堪堪忍住,这才没有干呕出声。

      这是她初次害喜,却是在这个时候,幸亏忍住,否则还不知道这个自幼小心眼的继兄,又会在心里如何编排她?

      父亲总是说她小家子气,没有半分贵女派头,她才觉得眼前这人才是真真小气,
      自幼处处与她作对,半年容人气量都无。

      男人离她三步远的距离停下,眼光落在阮秋棠略显单薄的身子上,最终定格在她的腹中。

      他没有想到,那个骄矜受不得半分苦的娇贵人儿,如今竟然有了身孕。

      但她的样子,分明与三年前还未出嫁的时候并无半分不同,一如既往的娇气,连半分血腥气都闻不得。

      他嘴角轻微勾起,眸光沉郁,率先出声:“有事寻我?”

      阮秋棠看到离他三步远的男人,心中不免腹诽,果然连表面的“兄友妹恭”都难以维持,他如今前途蒸蒸日上,哪里还会把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

      她放下捂住口鼻的帕子,清了清嗓音道:“原是有事找兄长,若兄长有事,我改日再来便是。”

      听她语气,陆铮自然听出了里面的请求之意,只是高傲的人儿不愿低下她的头颅,连半点软和话都不愿说,他颔首轻笑:“无事,你先进去等我。”

      阮秋棠心口微松,淡淡“嗯”了声,便转身走进鹤竹苑。

      这院子一如既往的清幽,两旁假山林立,灌丛郁郁葱葱,抬眸能看到院后林立的青竹,的确是整个阮府最偏远的地界,除却偶尔的鸟鸣,竟针落可闻。

      坐定后,没瞧见陆铮的身影,他身边的侍从砚风解释般出声:“夫人,主子让您稍等会儿,他等下就来。”

      什么等下就来,分明是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阮秋棠一张俏脸沉了三分,若是放在以往她早已发作,只是如今...

      罢了,等着便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她深深吐口一口气,出声吩咐:“无妨,上茶吧。”

      砚风领命退了下去。

      只是再进来,却是没有端茶,只是端了杯清水,搁置在她手边,恭声道:“夫人,请慢用。”

      阮秋棠瞟了眼清水,脑中嗡的声,有些被羞辱的感觉,如今连带着他的下人都敢不将她放在眼里,那这清水糊弄她?

      她语气微沉:“这是何意?”

      若是不愿招待她,刚何苦又让她进来,莫不是就为了此刻怠慢她?

      阮秋棠越想越气,今时不同往日,这阮府干脆换了牌匾,换成陆府得了!

      就在她欲开口训斥砚风之际,男人幽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既然有了身孕,就安分些,收起自己的小脾气。”

      阮秋棠闻言,浑身一怔,他是如何得知她已有身孕的?

      但转念一想,她在引鹭轩待了一日,怕是有孕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被这般打岔,她的怒火消了大半,只是仍余怒难消:“兄长就是拿这清水招待我的?我阮府即便再落魄,不至于连茶水都拿不出吧?”

      从早上的冷眼开始,她也是积攒了一肚子怒火,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

      她看向他的目光,略带几分不满,但很快生气疑惑来。不过几息功夫,他怎么就换了身衣服,头发半湿地垂落身后,难不成刚才去沐浴了?

      陆铮坐在她身旁的位置,对上她质疑的目光,蹙眉:“你不是有了身孕,怎生还不知忌口?”

      一句话让阮秋棠哑口,她骤然想到今日母亲在她耳边的念叨,怀孕之后入口之物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给人钻了空子,且要忌口,好多东西都不能吃。

      她刚居然忘了这茬,如今被陆铮点出,她脸颊染了几分尴尬的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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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与太子青梅竹马,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 但我嫁给了太子他爹,并设计把他贬去边关。 我以为我与他此后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有天,皇帝驾崩,太子他回来了... 《惹东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