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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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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
宜川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她没料到替换剑骨会是这么疼的一件事情,她整个人蜷缩成团,脸色刷白,冷汗从额角冒出顺着脸颊低落。
唇瓣已经被她咬出鲜血,宜川用尽力气去抓上面的布罩,她现在什么想法都失踪了,只想着离开阵法,离开疼痛。
这股痛意比起当初魔尊强行压制她的魔气时更痛,她开始后悔为什么方才不好好研究打开布罩的方法,现在的她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扯开。
痛意一次一次的冲刷,她试着发出声音引起外面姬安晏的注意,可所有的声音都被蒙在了粗布之内。
然而外面的交谈声没有被隔绝,她能听见无涯真人与妖皇风轻云淡的声音,能听见姬安晏好奇的疑问。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厥。
她必须在换完剑骨的后一瞬打开通道。
“真人?你们是在……做什么?”有道声音突兀地在山洞中响起。
山洞中沉寂一瞬。
接着是姬安晏的声音:“路屿川?你怎么来了。”
“屿川。”无涯真人的声音温和。
姬安晏招呼着:“你要来一起吗,真人和父亲在帮我梳理灵气。”
路屿川站在山洞中,妖皇见到他后便上前一步挡在他与姬安晏之间,无涯真人也面向他而站,只有姬安晏还安然坐在椅子上,与先前他还未来之前的动作一般无二。
“梳理灵气?”路屿川复述一遍,提步上前,他越上前,妖皇警惕的模样愈明显。
无涯真人拦下妖皇,行至路屿川的面前,他的声音夹着冷淡:“你师父没有教你规矩吗?”
“抱歉真人,我是来寻找我朋友的。”路屿川被拦,停住步子。
无涯真人道:“此处只有我们三个人,屿川你来错地方了。”
宜川听见路屿川的声音时,眼泪已经忍不住从眼眶中流出来了,她在布罩内怎么都没有办法传出消息,只能期盼着路屿川找到她,同时又害怕被路屿川发现。
当她听见无涯真人的话时,宜川更是整颗心都悬起来了。
“是吗。”路屿川的视线轻划。
石洞内的构造简单,除了那把石头椅外就是角落被随意丢着一团布料,其余空无一物,一览无余。
他视线轻抬,通向石椅的方向被妖皇遮了个完全,就连姬安晏的脸也不容易被他看见。
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是他不能看的?
路屿川道:“真人,我送朋友的灵器显示我朋友在这个位置。”
“不可能。”无涯真人板着脸,“你可以出去找找。”
路屿川眯起眼,步子朝左边撤了一步,无涯真人也跟着拦在路屿川的面前。
见状,路屿川心中已经了然半数,他依旧道:“真人,我想看一下那张椅子。”
无涯真人盯着路屿川:“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实在找不到再来我这。”
“可我现在是想看那张椅子。”路屿川回看着无涯真人。
这回无涯真人没有回话,路屿川垂眸,看见石椅上雕刻的阵法顺着连到角落的毯子之下,而那毯子鼓囊着,不知道下面包裹着什么。
“动手。”无涯真人一声令下,灵气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凝结。
路屿川的脚步分毫未移,衣摆与发丝被这股灵气吹得乱舞,他的手按在腰间灵剑之上。
无涯真人与妖皇同时转身,将灵气灌入石椅,姬安晏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意识到这些阵法或许不是简单的帮他梳理灵气。
姬安晏想要起身离开石椅,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离开椅子。
“什么情况?”他盯着石椅,双眸瞪大,“父亲,停下!”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
路屿川已经拔出来剑,仅一剑便打碎了无涯真人树立的结界。
他没有朝开始的目标石椅的方向去,而是跑向那团皱巴巴的布料处。
“快!”是妖皇歇斯底里的声音。
灵气更为强大了,石椅承受不住已经发出咔嚓开裂的声音,那些灵气顺着下面发符文重新毛毯,光芒大作。
路屿川踩着光劈开布料,踏入下面隐藏着符文的阵法之中。
“宜川!”
他的手朝她伸来,宜川视线模糊,用尽力气将手递了过去。
身下的法阵耀眼,白光渐渐染上金色,阵法马上便要成型,就在这一刻他们二人双手交握,宜川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甩出阵法之外。
她的手被松开,被甩开后撑坐在地上,脸色刷白,瞳孔放大,看着金光将路屿川吞噬。
“路屿川!”她大喊,同时还有后方的无涯真人。
“宜川你怎么在这里?”姬安晏被困在椅子上,眼前情况的剧烈变化让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无涯真人面色难看,旁边的妖皇倒是发出笑声,仅一声又收了回去。
阵法已成,剑骨已经在置换中了,此刻路屿川在阵法内,那剑骨便会钻入他的体内。
可要铸剑,剑骨便要失去修为或者生命,剑骨是任意一人都行,可偏偏是路屿川,是当代之人唯一可以使用镇魔剑之人。
“哼,就不应该帮你。”无涯真人面若寒霜地朝妖皇说了句。
接着,他收回视线看着金芒喃喃:“情况复杂了,我得去和他们商议。”
妖皇问:“剑骨无法二次调换?”
无涯真人摇头凝重:“一次调换已经对剑骨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若是再次调换,恐怕剑骨会在中途崩断。”
也就是说剑骨只能在路屿川的体内。
那该怎么办?
宜川近乎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幕,眼下无人顾得上她,无涯真人和妖皇的交谈声尽数传入她的耳中。
路屿川也会被当成牺牲品,失去修为甚至生命吗。
可、可是路屿川那么强,天赋那么高,如果他死了,对于修真界来说是很大的损失吧。
“以剑为重,只要剑能回到封印之上,便能继续对魔族的封印。”妖皇说。
这句话钻入耳中,宜川咬住唇瓣,眼眶生出红色。
仙盟那帮人冷情冷意,还有妖皇这人一向厌恶路屿川,有他在的情况之下,路屿川很有可能变成牺牲品,只要剑意被收集,他们一定会牺牲路屿川铸剑。
他们要的只是剑,至于路屿川无论他有多优秀,在他们的眼中也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工具再趁手再好用也只是工具,工具和灵剑孰轻孰重甚至不用比较。
宜川撑地的手捏成拳,带起少数尘土。
路屿川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修为全无。
那对他而言,和杀死他又有何区别?
金芒渐渐消逝,路屿川单膝跪在阵中,单手撑地,他察觉到光芒消散,缓缓抬头,面对宜川露出微笑。
“我没事。”
逞强!宜川的眼泪唰唰流下。
方才她在阵法中,自然清楚阵法中的痛意,那股痛意会不断叠加,从一开始的轻微难受到后面的生不如死。
而路屿川是最后关头进入阵法的,所以他直接便感受到了最后比生不如死还要痛的痛。
宜川起身朝他跑去,一下撞进路屿川的怀中。
路屿川刚从阵法中出来,身体虚弱,被宜川猛然一冲,竟然没站稳,后移了一步才顺势搂住宜川。
“你想我死吗?”他的声音带笑。
“对不起。”宜川扑在他的胸口哭,热意酥意裹着路屿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宜川的手轻轻下滑落在路屿川腰间镇魔剑之上,路屿川被她抱着,被她的哭声和眼泪吵着,用手抚摸她的发顶,又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丝毫没有察觉宜川的动作,满眼只有那张哭泣的脸蛋。
路屿川的声音轻柔:“不需要道歉,只要你以后别再瞒着我做事了。”
这句话更是让宜川泪崩,她又再次:“对不起。”
体内的本源魔气被调动,一个容纳一人而过的通道瞬间从她背后出现,宜川的右手猛然朝路屿川一推,另一只手抽出他腰间的镇魔剑。
路屿川反应不及,他骇然失色,朝后倒去时的眸子的惊骇不掩。
宜川带着剑朝身后的通道跃去,她不忍在与路屿川对视,双目通红的移开视线,直到通道合并。
万数声音消失,寂静一片,宜川抱着剑在空中朝下坠去,冲破一层又一层难以形容的结界,有如海水有如泥浆,最后坠入魔界,在一片混沌中听见声音:“宜川,你回来了。”
魔尊凝成无面的人形,穿着厚重的袍子,走到她的面前。
宜川的脸上都是鲜血,在冲破结界时不可避免的被划伤,血液从各个伤口处流出,几乎遮挡她的视线。
见到魔尊,她翻身行礼,手中的剑依旧紧抱。
魔尊看见她抱着的剑,勾起笑容:“任务完成的很好。”
“多谢魔尊夸赞。”宜川低着头。
魔尊伸出手,那只手上燃着黑色的斑纹充满皱褶:“来,把剑给我。”
宜川未动,连头也未抬。
她道:“魔尊大人,这把剑已经有了灵智,我现在强行控制着它,恐怕一松手它便会自己回到修真界。”
魔尊的笑容停滞,声音也沉了下去:“给我。”
宜川吞咽口水,双手握剑,将镇魔剑递了出去。
然而剑刚离手便自行运动,朝半空中飞去,魔气瞬间从魔尊手中迸发欲去拉扯那剑,然而宜川的速度更快一步。
灵气凝结的利刃先一步打在镇魔剑剑身之上。
她站起来喊道:“破剑,你也敢伤魔尊!”
噌——
声音与光芒同时出现,剑竟然开裂四散,化成星星点点从空中朝四处飞去,消失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