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幸好，我先到一步 ...
-
岑留南早就猜到他会来讨要自己的生日礼物，扭过身从后方一把罩了布的椅子上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生日快乐。”岑留南的语气很温柔。
盒子是黑色的，入手是很光滑的表面，在投影仪微弱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彩光，带着些神秘气息，拿起时，仿佛有细碎的声响，却又好像幻觉般消失无踪。
木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接过他手里的盒子，又抬起头看向岑留南，问他：“我可以拆它吗？”
“当然。”岑留南弯着嘴角摸了摸他的头，柔软的黑发，手感十分不错。
木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装盒，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眼里的光芒更盛。
那是一条黑色皮质的颈环，内圈是红色，在满天人造的星空下，闪着低调又诱人的光泽。颈环正前方，约摸是喉结位置的位置，坠着一颗小小的银铃，玻璃珠般大小，木京小心将颈环取出时，银铃还会“叮铃”作响。
作为一只猫妖，木京的眼神很好，哪怕是在漆黑的夜里，也能正常视物。更遑论在这餐厅里还洒着满天的星光。
颈环内圈的红皮上，那道无比熟悉的字迹，在其上烫金刻字，留下了“木南”二字。
既可看做是猫身的“楠”，也能算是他们二人名字的相合。
颈环是岑留南亲手做的。外层用的是黑色的小蟒蛇皮，内层是红色牛皮，光是把内外两层皮革对齐贴牢就废了他不少功夫。更不要说内侧的烫金刻字。他报废了两条残次品，才成功做好了这一条。最后再钉上提前买好的小铃铛，这才有了如今的成品。
虽然过程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麻烦，但至少结果还算不错。岑留南自己很是满意这条颈环。
而就木京逐渐灼热的眼神来看，他也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其实严格来说，不论岑留南送什么，木京都会很喜欢，就像他之前提过的那块橡皮。其实只是一块从考场捡来的，仅仅是被岑留南涂鸦过的旧橡皮，对他而言，就已经是足够作为让他提出当做生日礼物的物品了。哪怕是一句“生日快乐”，一个买来的生日蛋糕，或者一个轻飘飘的吻，他都会非常开心且满足。
但岑留南不只给了他这些。
亲手做的蛋糕和礼物，提前布置过的屋子，还有特意打扮过的爱人。
美好得像是一个柔软又香甜的梦。
“可以帮我带上它吗？”木京捧着那条颈环，目光里含着期许。
岑留南自然没有拒绝。
他接过那条自己花费了好几个日夜才制作出来的颈环，低头仔细地为他带上。
颈环后方的卡扣有些小，岑留南不得不靠得极近才能看清，木京不安分地偏头，在他已经红了的耳侧留下细碎的吻，笑着问道：“哥哥，为什么是颈环？”
“别闹。”怕卡扣戳到后颈的皮肉，岑留南低斥了他一声。大功告成后，岑留南才直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沿着颈环外层的黑色皮纹缓缓滑到喉结处。指尖微勾，卡进了坠着银铃的颈环和喉结上方的空隙里，只轻轻一带，被颈环锁住的人就顺着力道趴回到他的膝上。
岑留南看着木京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颇为满意地低声道：“家里的小猫太爱吃醋了。”
“小猫当项圈，男朋友当颈环，一个环能套住两个，怎么了，不喜欢吗？”岑留南的声音里都带上些诱哄，食指勾着那条颈环，拇指则摁在了那不住滚动的喉结上。
谁让木京总爱纠结自己宠物和男朋友的身份，岑留南纠结了很久才想到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礼物。
“喜欢，很喜欢。”木京的眼睛有些控制不住地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嗓音也逐渐低哑。
岑留南听到想要的回答，笑着松开了手，转而放到了他的头顶，哄骗似的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感慨道：“当初把你带回家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现在都长得比我高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还篡走了男友的位置。”
木京眼神闪烁，状似乖巧地顺着他揉脑袋的动作趴伏在了他的膝盖上，侧过脸问他：“哥，你捡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
以前，岑留南从未提起过自己捡猫的经历。之前是因为觉得楠琼只是一只小猫，说了它也听不懂，便没有和它提起过。后来因为木京意外失踪，再回来后，岑留南心中也对时间跨度更近的失踪印象更深，便也没提起当初捡猫的过程。
但木京很好奇。
母亲是出车祸去世的，同胞兄弟里，除了被留下筹谋遗产的木言，只有他运气极好地被岑留南捡回了家。他从做猫时就很好奇自己是怎么被带回家里的，更想听的则是岑留南带它回家的心路历程。
木京趴在他的膝头，岑留南摸摸他的脑袋，很乖，也很安静。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回到了他捡到猫的那天。
那天其实是意外。他为了省几块的菜钱，总爱去离自己当时的住处较远的一个菜市场。虽然路程远了点，但菜价便宜了可不止一点。
因为不在他从家到学校的路段间，他常常在下午放学后特地往那个菜市场走。一般情况下，他都更爱走修整平坦的大路，虽然有红绿灯，但距离更近也更快。
那天偏偏那么凑巧。大路出了车祸，警车和救护车，还有一堆不明情况的私家车，就那么拥拥挤挤地把大路堵得水泄不通。
天色又阴沉沉的，看着一副要下雨的模样，岑留南只在路口打量了两眼，便毅然决然地骑车驶上了颠簸泥泞的小路。
其实说是小路，也不尽然。只是这条路并非主路，路边长满了杂草，依着河道，只在路灯下挂了个不知道退没退休的老式摄像头，平时也少有车经过，便一直没有被划近铺设水泥的道路规划里，也就一直被岑留南称作小路。
因为土路太过颠簸，岑留南骑的这辆共享电瓶又跟要报废了似的，一开快了就颠，还会时不时“嘎吱”一声，便只好维持着平衡慢慢开过。
直到行驶到河道边，原本就空旷的土路更显得荒凉。岑留南下意识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半路蹦出个打劫的把自己拽下车。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全神贯注，让他听到了几声微弱的猫叫。
猫叫声很微弱，轻到但凡有个人说话便根本听不清的状态，甚至还断断续续的。
岑留南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了车，他似乎没法对那几声呼救声视而不见。他打开手电穿过了茂盛的杂草堆，一步步走到了河道旁满是淤泥和垃圾的堆积物边。找了很久，才在一团淤泥里发现了一只几乎快僵硬成一根木棍的小脏猫。
毫不犹豫地脱了外套，岑留南用外套轻轻裹住它护住它所剩不多的体温，也顾不得那辆破电瓶的惨叫，开着导航，一路冲向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小脏猫的状况其实很不好，医生面色凝重地暗示他小猫生命体征已经濒死，救治的难度很大，成功的概率很低。
岑留南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就那么固执地花了钱给它做了手术。
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份，直到夜色沉沉，那只小猫的心电才逐渐有了较为稳定的频率。
其实很奇怪。医生说按这只小猫的生理状况看，应该才出生不久，但它看起来已经有了稀疏的毛发和猫崽的模样，也是因为这较为分明的外形，这才会被岑留南认出来并且带走。
但岑留南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想，或许是小猫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才会虚弱得像是刚出生的猫崽。
心跳回复后，没过多久小猫就彻底醒了，着急般地“喵喵”叫着。医生带着岑留南消了遍毒，进观察室看它。也许是命中注定，岑留南一走进，那连站起都费力的小猫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征得医生的同意后，岑留南伸出手指蹭了蹭它的脸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小猫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
等到小猫状况稳定后，也就是捡到小猫的第三天，岑留南把它带回了家，给它取了名字叫“楠琼”，几近溺爱地宠着它。
回忆被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打断。
岑留南垂眸看去，木京低着脑袋，正牵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柔柔地吻在他的手背上。
“你那时候好瘦一只，捧在手心里都怕你要断气。就那么小小地缩在那团淤泥里，只是偶尔叫几声，既不挣扎，也不吵闹。”
“或许是已经爬到你身旁把你当做食物的蚁群，或者是一场足以让河道上涨漫过淤泥的大雨，又或者只是不足以支撑下去的体力被消耗殆尽。”
“我不知道你在等什么。”
岑留南任他牵着，另一只手从他柔软的发丝一路滑过眉眼与耳侧，最后落在他的下颌处，动作轻柔地捧起他的脸，弯腰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极尽温柔的吻，继续道：
“但庆幸的是，我比死神先到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幸好，我先到一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