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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先杀再说! ...
荒凉的夜笼罩下来时,顺势拦住了清冷的月色。亥时刚过一刻,景辞云正坐在院中,神色凄然。
“为何不去睡?”景闻清走了过来,轻轻问道。景辞云抬头看她,随即又无力垂首,摇了摇头。
“听荣令说,你今日又去了裴府?”
“嗯……”景辞云闷声回应,又将连埋于手臂之中。
“我以为她回来了,你会很开心?”
景辞云惊愕抬头,景闻清此言实在奇怪。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景闻清是否知晓了什么……
“五姐姐,你这是……何意?”
那锐利的肃眸缓和了许多,她抬手,又轻放在景辞云的脑袋上。
“凌儿说她与长宁公主有些相似,加上你对她的态度,热切得不同寻常。即便她当真只是裴鱼泱……”景闻清一顿:“以沈浊的性子,会立即杀了这样一个与她相似之人,哪会急着求娶,还那般客气。”
她呆愣了片刻:“你……说的是。”沈浊的确不会容忍。
“那你为何不开心?她当真丢了礼书?”
“没有……我只是感觉,她好像,不是我的了……”满含苦涩与无助的话语,她虚虚望着眼前,似有些苦恼。
“若换作沈浊,可不会忧思过多。”
听到这话,十安倒是笑了一声,认同地点点头:“我总是顾虑重重,不及她坚定。但是她……又偏偏压不住心中的杀性。”
“她?揍两顿便听话了。”景闻清回想道。
十安无意间摸着自己的手腕,当时倒是也揍了,不过差点死了,否则也不会顺利离开兰城。
她长叹一声:“我曾抱有侥幸,想着已过了那么些年,我定能压制沈浊。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想要将长宁留在身边。可是直到在兰城才知,我其实根本制不住她。终还是因私心,伤了长宁……”
她的声音渐低,苦笑着摇头:“实在是,自以为是了。”
“心悦一人,又怎能轻易放手?此事你也无需自责。”景闻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接道:“不过我还以为沈浊怨恨你,此次失而复得,必定不会让你再出现。”
十安摇了摇头:“自长宁回来后,她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好像又回到母亲逝后的日子……”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有种沈浊已经消失的错觉。若换作以往,她消失了,自己应当开心才是。
可如今却觉,莫名心慌。
“阿云,我问你一事。”
“何事?”
“姑姑,是如何死的?”薄青晏说,弋阳是被景辞云所杀。但景闻清也始终都半信半疑,决定还是要亲口来问一问。
沈浊会隐瞒,但十安不会。
十安的脸色骤然紧绷,很快回避了景闻清探究的神色,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当真是沈浊?”见她慌张的神色,景闻清语气微低,有逼问之意。
她垂着首不敢言语,明显能感觉到脑袋上有一股沉重的压力。
“阿云,你说实话。”见她如此,景闻清感觉可能是吓到了她,冷冽的声音也稍稍缓和了下来,收回了手。
“我只知我醒来时,母亲的身上有一把刀。我唤不醒沈浊,后来再问,她也似乎忘了此事,所以我……什么也不知。”她边说着,又一直用力摩挲着双手。
亲眼见到母亲死在眼前,毫不知情的十安,一时间未能立即反应。
时隔多年再回想那一幕时,实际上十分模糊。她甚至都想不起母亲的面容,也看不清是否真的有一把刀。
只觉心里空空的,脑袋也会开始发晕。被用力摩挲着的双手,逐渐发红。
景闻清凝着她许久,未再追问此事,转而又问道:“她如今回来,你有何打算?”
“五姐姐,你会因我,对她留情吗?”
“她会为了你,放弃复国吗?”景闻清只如此反问。
十安沉默了。对于燕淮之复国一事,她与沈浊实际上想到了同处去。
沈浊觉得,若有朝一日,长宁当真成了这天下之主,身边能臣必定很多。她会变得如母亲那般,整日见不到人,也无暇理会她。
沈浊最讨厌的,便是母亲的无法陪伴。她也是因此十分厌恶朝政,即便掌着天境司,也根本不会去管,所以才会交给景礼。
然而天境司此等威胁皇权的机构,必定会被裁撤,又或,全部清算。
那自己于长宁,便无用了。
沈浊自幼便不甘愿成为无用之人,她不会让此事发生,故而会将长宁关起来。让她与世隔绝,失了自由,只能依赖她一人。
故而在兰城时,她才会做出那囚禁之事。
然,十安认为南霄能有今日之繁华,皆是母亲殚精竭虑。纵然是长宁,也不可夺去。
但长宁并非笼中鸟,她的复国筹谋,是在离开皇宫之后便已开始。除非沈浊能狠下心杀了她,就如阿月对江月那般。
否则,长宁必反。
不同的立场,也总会产生许多的争执,就算是相爱。此事要成为既定的结局,她们之间,也总有利用。
最初本认为,只需助景嵘上位,便可无恙。她甚至已准备好了一切,只未料到,景嵘死了……
二人聊着,景闻清得忽觉脑袋沉沉,有了些倦意。回房之后,才刚刚躺下便睡着了。凤凌瞧着她,差点以为她这是被景辞云附了身。
凤凌出去时,景辞云还在院中闲逛。
“郡主。”
景辞云停下脚步:“你来得正好。”她边说着,边朝凤凌走去:“待成亲后,我会入朝,会接手天境司。”
凤凌的神色一凝:“只要郡主有需,我等必定万死不辞。”
“好。”景辞云点点头:“那我们的第一步,便是先杀那假冒司卿者。”
凤凌思忖着:“五公主倒是说,要先留他一命。毕竟他在暗,我们也不知他到底安排了多少。是否需要谨慎些?“
“我不在乎他到底有何筹谋,又有多少人是他的。”景辞云冷下了声:“先杀了再说。”
景闻清是想着引蛇出洞,欲放长线钓大鱼。但景辞云并不如此认为,她本就是以杀令至上。
从前不杀,是因为凤凌在。她掌死士一众,贸然出手会没有胜算,纵使凤凌不会杀她,也定会阻拦,还会反将自己关起来,得不偿失。
如今这天境司的死士成了她的,再不杀,自己还如何沉下心来专心对付应箬!
-
景辞云居然又看上了太子少师裴鱼泱,不止亲送了礼书,还去求了景帝赐婚一事,很快传遍了朝堂,甚至坊间都有人知晓。
皇室的风流轶事向来都是众人茶余饭后喜好议论之事,皆以为小郡主痴情于前朝公主,没想到人一死,转眼又看上了别人。
众人不由唏嘘,还真是人走茶凉。
人来人往的茶馆,跑堂提着铜壶,为茶客斟满茶。坐在那台上的说书人正在讲着神怪故事。
坐在靠窗的男人收回目光,朝前倾了倾身子。那手中的糕点还未放下,又舔了舔沾了糕渣的唇,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诶,听说了嘛?长公主,其实与——”男人并未说出名字,只是抬颚,视线瞧了一眼上面,又接道:“无关勒。”
“你又从何处听说了?”同伴立即放下手中茶,也倾过了身子。
“是太子妃亲眼所见,郡主拿着那刀,亲手杀了长公主!”
此言一出,同行几人瞪大了眼,皆不约而同地往后靠去。
“此事我知!”正路过一人,立即凑了上去。
说书人正说道书生拼命救下一只狐狸,但那狐狸不仅不报恩,还吃了书生。化作书生模样,夺了他的妻子。手中醒木一拍,好似正恼怒这狐妖的忘恩负义!
“我有一远房堂兄就在大理寺中任职,他还是听上面大人说的。”那男人边说着,坐在了正中。
“啧啧,真不知长公主当年为何非要将这白眼狼给寻回来?”有人咋舌摇头。
“你们可莫要胡言,郡主有何理由杀死长公主?”另一人皱着眉头,迟疑着询问。
“刻薄寡恩之人,做什么都正常。长宁公主才死了多久?这便急着要娶别人了?此前不是还在苍水,那般坚定不移?”一妇人扔下的手中花生皮。
人多口杂之地,并未可以隐瞒的事情,自是轻易能够传出。
“还不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妇人又接道。
坊间流言传得快,越传越邪乎。竟是顺着那说书人的神怪故事,拼凑出当年的景辞云实则并非是为小人所掳,而是因为她生下便异于常人,长着一双兽手,长公主不想要,故而丢弃。
长大后,为了复仇,这才又回来,佯装温和顺从,趁机杀害了长公主!
比仙灵霜还成瘾的流言,很快在坊间流传。
历经两日,说书人已经说完了此前那狐妖杀书生而夺妻的故事。
最后结局竟是,狐狸实为妻子所救。而书生为仕途杀妻,狐妖是为救那妻子而来,不料正落入书生的陷阱。
那书生伙同了道士,将其杀害。剥了皮,剔了骨。
众人又责骂那书生简直衣冠禽兽,叹那狐妖的深情厚意。
-
裴府,燕淮之听着沈休说起这坊间流言,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公主,此事虽说还不大。但若有心人要利用,对郡主极为不利。”沈休虽也不在意景辞云的身上是否有什么脏水,他们南霄皇室最好是斗得越狠越好。
但是他知晓自家公主对景辞云的情意,遂也只能先爱屋及乌了。
“我知晓了……”
“容姑娘得了齐州官印,正在等公主示下。”
“嗯,你去吧。”
“是。”
沈休离去后,午时三刻,从宫中回来的裴鱼泱第一时便是研墨修书于应箬。当写到那方皇后时,忽地停了笔。
“今日离宫时,我见到了方皇后,她与我说了几句。”她抬眸,看向静坐在一旁的燕淮之。
“我们的谋划中,并没有她。”
燕淮之翻着书,语气平淡:“景稚垚的死,她不会善罢甘休。如今阿云有所好转,她必会想方设法,对阿云下手。”
“你想先除了她?”
“任何威胁到阿云的人,皆要处之。何况当初在苍水,她既能让赵守开来寻我的麻烦。逼宫在即,她可能也会成为变数。”
她一停,又抬首看向裴鱼泱,清冽的声音透着不容反驳的冷硬:“与其让她自己做选择,不如,我帮她。”
“依你之意,老师也是你要除掉的对象了?”裴鱼泱紧紧皱起了眉头。
燕淮之蓦地一怔,垂眸看着手中的书,缓缓放下:“我自不会伤害老师……我会求老师,留阿云一命。”
“老师只一心……”裴鱼泱轻顿,又重新执笔,问道:“你是如何告知方皇后的?”
“我只是告知她,如今三皇子势大,对那上位势在必得。而太子势弱,若能得皇后襄助,今后太子定会恪尽孝道,晨昏定省。”
听她之言,裴鱼泱思索着:“于她而言,助景珉登基,既能成为辅政太后,又能解方家如今之困境。确实利大于弊。待景傅逼宫那日,便以谋反罪论处。同时处死他们二人……”
笔锋一转,她便又道:“长宁,你此前以太子之名去见她而散出的流言,如今倒是被其他人利用了,你不怕被景辞云知晓,会责怪你?”
“她自是不会。”言讫,那深邃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封信。燕淮之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这心中,还有些忐忑。
裴鱼泱写完最后一字,搁下了笔:“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多言。”她将信折好,放入了信封之中。
“不过近日的流言说不定就是景傅所为。长公主逝后,这个南霄皇室便已分崩离析,谁也藏不住那颗私心。许是也因此,长公主才会将天境司交给景辞云。否则,非得被活活扒下一层皮来。”裴鱼泱说完,又抬首看向燕淮之:“长宁,景辞云那日之后便未再来过,这婚也不成了,你此前是与她说过何事?”
“我什么也未说。”燕淮之也甚觉奇怪。景辞云那日来了又走,此后连着三日,都未能见到人。
裴鱼泱走至燕淮之的身旁坐下:“我已在信中写明,待老师收到,消息便会传入北留。”
“嗯。”燕淮之轻轻颔首,并未再言。
裴鱼泱见她有些心神不宁,遂直言道:“既然她不来,你便去寻她。我当不知便可。”
“我明日便去。”燕淮之立即道,生怕裴鱼泱反悔。
前一刻还说要成亲,还花心思准备礼书,转眼便不见人了,这让燕淮之着实想不明白。
想起景辞云希望自己能够多多主动些,燕淮之还是决定亲去一趟,问问她是否因为病症复发而身子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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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大概是快要完结了的,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十安和沈浊何去何从,长宁的谋划能否实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现有完结文《拐走大小姐后》《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欢迎收藏阅读~ 专栏预收 ,下本开《她又剔了我的仙骨》给娘子换了狐心后—— 《谢邀,刚被前任锁了》甜点不好嘛我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