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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想去垂钓 ...

  •   “月儿明,月儿弯,月儿尖尖,如利刃。月儿圆,月儿扁,月儿?月儿……死了……”深夜之下,女子披散着发,身形晃动,走路有些不稳当。
      她惊慌地喊叫着,又大哭大笑着,嘴中重复着:“月儿死了……月儿死了……”
      如利刃般尖尖的月儿,正冷冷悬空中!天上,居然一颗星辰都没有。
      “景辞云,你还想放我走吗?”燕淮之转头问她。
      景辞云眨了眨眼,她想要起身的,但是身上太重了,而且太冷了,她没有力气。
      “不想……” 见到燕淮之跳入河中的那一刻,景辞云心都到了嗓子眼,心道,长宁若死了,那自己……是该活着承受这痛苦,还是干脆也一了百了?
      “那便莫要再说放手之言。”燕淮之又道。

      在景辞云被水吞没湿,燕淮之那时都觉得天塌了,无数利剑插入自己的体内,搅动得五脏六腑混乱不堪,令人窒息。
      她也顾不上此时的景辞云到底是谁,那时她在想,若是景辞云死了,那一切就都没了。
      那自己活着,是否已经没了任何意义?无论是兵符,还是被人所爱。
      不知何时,她也早将她当成自己的唯一。

      景辞云却是又久久沉默,她一动不动,身上还冒着阵阵寒气。燕淮之先行起身,转头看她。
      “先走吧。”
      景辞云依旧未动,也没有任何反应。燕淮之静望着她片刻,又俯身而下,吻住了她的唇。
      景辞云平日里,最喜欢这样的亲昵了。
      她想。
      景辞云果然有了些反应,有些呆滞的眸,缓缓看向眼前人。

      “长宁……”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一行泪不知为何落下,正流入耳中。
      “嗯?”
      “我突然,好想去垂钓。”
      燕淮之望向眼前的大河:“此地正好有河,许是有不少大鱼。”
      景辞云终于也慢慢起身,这样一动,身体便有些忍不住地颤栗。
      “那你愿意吗?”明净的眸盯着这深不见底的河流,低声询问。
      燕淮之并未有太多的犹豫,平静地回答道:“我自是愿意。但想要这一切,便需手握权势。”
      “嗯……”景辞云的神色未变,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她知晓,燕淮之的复国之焰一旦烧起,便不会再熄灭了……
      “我们先离开此地。”燕淮之拉着她起身。

      夜色沉沉,手持寒刃的黑人走了过来,本是圆润的月都被那利刃削得尖锐。一个戴着山羊面具的黑袍人,正骑马徐徐而来。
      “又逃了,真是命大。”低沉暗哑的声音慢慢响起,轻叹了一声。
      “追杀她们二人的刺客想必是应箬派来的。公子,需要我暗中处置那些刺客吗?”
      黑袍人抬手:“不必。”

      凤凌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晦暗,紧接着又只淡笑道:“长宁公主若是自尽于七年前,也不会受这番苦了。”
      “你倒是,还心软起来了?”
      “公子何时看我心软过呀。”凤凌只笑了一声。
      “你对容兰卿不是挺心软的吗?这么久了,也只是知晓应箬此人,却一直寻不到她的踪迹。就是因你心软,容兰卿才会走。凤凌,你怎看不住她呢。”
      凤凌的脸色瞬间冷下,她轻哼一声:“公子还真是会给人捅刀子。但还请您放心,我迟早会将人抓回来!”
      “呵。”黑袍人轻嗤一声。

      -

      如刃的月也不知为何慢慢恢复了些圆滑,护送着二人来到一个小村子。只见到路边正站着一人,景辞云上前一步,询问道:“姑娘,我们二人不小心落入水中。能否行个方便,借我们一身干净衣物?”
      那女子听后慢慢回身,她并未立即行动,看着她们好一会儿才慢慢撩开遮挡于眼前的发,定睛瞧着她们。
      女子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又将青丝撩至耳后。打理了一番后伸手示意:“自然,请二位姑娘随我来。”

      燕淮之见着此女子有些奇怪,在景辞云的耳旁低声说了句:“小心。”
      黑夜至深,这女子居然独自在外。景辞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我名云,姑娘如何称呼?”
      走在前面带路的女子突然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招了招手,示意二人离近些。
      “我叫……阿月。”她说完之后,还十分紧张地看向四周。
      “阿月姑娘。这么晚了,你为何还在外面?”景辞云又问。
      “嘘,会被听到的。小声些。”阿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燕淮之环顾四周,见着有屋子的烛火是亮着的,但是并未有人影。这让她觉得那好似只是一间死寂的空屋。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景辞云的手,景辞云转头看向她,刚欲开口,那阿月便惊呼一声。
      “呀!你怎得穿得这般单薄!”说罢,阿月脱下自己的外裳,赶紧给燕淮之穿上。
      阿月满眼心疼,加快了步伐,说道:“快回去泡个热水澡,我为你煮碗姜汤水就不冷了。”

      寒风掠过时,本明亮的屋子立即暗下,道路更是幽暗。阿月对燕淮之似是极为关心,一路上嘘寒问暖,回了家后便赶紧让人去屋中换下干净的衣物。
      景辞云本想与她一道,却被阿月拦下。
      “你不好进去的。”
      “可是我也需要换衣裳。”景辞云抬手,衣裳不滴水了,但是在寒夜中许久已是冰冷,僵硬。
      阿月有些为难,一双大眼转了转,她指了指厨房,道:“那你去那边吧。”

      这女子有些奇怪,景辞云并不放心留燕淮之一人,犹豫着未动。
      “阿云,你去吧,放心。莫要染了风寒。”燕淮之看出她的犹豫,只是换身衣裳,人又在旁边,应当无碍。
      景辞云也点点头,心道只要快些换了便是。阿月寻了一套衣裳递给景辞云,随即便拉着燕淮之进了里屋。
      见那床榻上鼓起,似是躺着人。燕淮之站定,低声询问:“那床上是……”

      阿月的神色一变,立即站在床榻前,想要拦住燕淮之的视线。
      “是……是我的娘子。”
      “那我在此处,是否不便?”
      “不,不。方便的。她不会介意。你先换衣裳吧,莫要染了风寒。”阿月边说着边帮她拿出了一套干净衣物。

      燕淮之心有疑惑,但也并未多问。她拿起阿月准备好的衣裳,余光朝那床榻上的人瞧了后,捏着衣裳的手无意识握紧。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去镇定自若地将衣裳换上。只是衣裳才穿好,湿润的发才散开,门外突便传来了景辞云的声音:“长宁,我换好了。”
      阿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燕淮之的口鼻,将人往后推,紧紧抵在那衣柜上。
      “嘘,外面有人……”
      凤眸眨了眨,她也未轻举妄动。但是景辞云听到有撞击声,立即撞开了门。见到被按在衣柜上的燕淮之,勃然大怒。
      “你做什么!”她大声呵斥,冲上去将阿月狠狠推开。

      她紧护着燕淮之,此刻懊悔不已。早知还不如等着燕淮之换好后,自己再换。就在她身侧,也不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地上的阿月很快爬起,趴到床上那人的身上,哭喊道:“求你,求你不要杀她……”
      “阿云,那床上的……是尸骨。”燕淮之低声道。景辞云定睛瞧去,见那枕上的,竟是一颗头骨!
      “看来疯得不轻。”燕淮之叹了声气。
      听到这疯字,景辞云的脸色煞白,她未再去看阿月,低声道:“长宁,我们先出去。”

      十安最忌讳这疯子二字,此刻她也只想快些离去,遂赶紧牵着燕淮之往外走去:“长宁,那个阿月不知身份。屋中还有尸骨,我们还是离远些。身后本就有杀手,莫要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好。”
      后有杀手,前有这患有疯症的阿月,燕淮之也着实不想再多惹一个麻烦。早些离开此地,以防杀手追上。
      可是二人正要离开,阿月却突然冲了出来喊道:“站住!”
      她慌忙跑来,紧紧抓住燕淮之的手:“你……你不许走!”

      景辞云急了,却又不敢去碰这样的一个疯子。她好像比阿月还要慌张,也紧紧抓着燕淮之的手:“你,你放手!”
      “你才要放手!你是坏人!!”阿月瞪着景辞云,面露狰狞。她想要将燕淮之往自己身边拉,但是景辞云哪肯放,握着她的手加了力道。
      本就被那河水冲得本就没剩多少力气,又被这二人这般拉扯着,燕淮之感觉到骨头都要碎了。
      “疼,阿云。”她皱起眉头,景辞云立即松了手,这人便被阿月给拉了过去。

      阿月赶紧拉着人往屋内走去,用力关门落锁。景辞云跑到门口敲了门,只听到里面的燕淮之道了声:“阿云,你在外等我。”
      “那……那长宁,我就在门口。”景辞云十分担忧,这样的疯子,随时都会做出伤人的事情来。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一个发了疯的人会如何。
      她甚至都有理由怀疑那床上之人,就是这阿月疯症发作杀死,佯装成她的所谓娘子!

      阿月始终都抓着燕淮之,警惕着门外的人。燕淮之不会惹恼她,只轻声询问道:“阿月姑娘,床上那人……睡熟了?”
      “嘘,你可莫要去打扰她。我娘子若是睡不好,醒了会生气的。”她又做了噤声的手势,眼眸缓缓瞪大了些。
      燕淮之点点头,又道:“只是门外那人并非坏人,那也是我的娘子。”
      阿月听后十分惊讶,许久才缓过神来,慌张道:“他……也逼迫你了?”

      燕淮之很快捕捉到这个也字。阿月只唤景辞云是坏人,那便说明她可能见过与景辞云相似者。
      “阿月姑娘,那你认识她吗?她叫什么?”
      阿月摇了摇头,双眸突然一红,满腹委屈:“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都叫他……陛下。”
      三年前的那一幕骤然从眼前闪过,燕淮之只觉自己好似还未从那深不见底的水中游出。脚上有不知名的东西缠绕,将她慢慢拉入河底……
      立冬后的黑夜冗长,弯月依旧悬挂于上空,冷冷望着月下之人。
      “你是说,那人是……陛下的妃?这……这怎么可能?”景辞云不可置信。宫中妃子怎会死在此地?还只剩下一具尸骨?

      “她应是将你认成了景帝。”燕淮之道。
      弋阳与景帝是同父同母,外甥女与舅舅相像,也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们的那双眼睛就像祖传似的,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冷肃。
      阿月疯了,大概是因此认错。
      “长宁,无论真相如何都与我们无关。今夜歇息,明早便走。我们要快些回去。”景辞云实在是不愿与这个阿月再多待,更不愿去了解这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的事情。

      二人被阿月安排到一间小柴房歇息。阿月十分热情地搬来了被褥,又煮了两碗姜汤水,一定要看着她们二人喝下才放心。
      温热的姜汤水入体,身子这才有了些许暖意。她现在所做一切又十分正常,并非像患了疯症。
      “长宁,你先睡。”景辞云坐在离门口不远之处。
      “你不睡吗?”
      “我守夜。”
      “那我们轮流守夜。”燕淮之并未强行让她歇息。
      “好。”景辞云想了想,点头应允。
      “那你先睡,我守上半夜。”知晓她不会真的去睡,燕淮之率先提议。

      景辞云一愣,后有虎狼追杀,这地方还有个疯子,她哪睡得着。但燕淮之并不会客套,她决定了,怕是改变不了。她哪里舍得燕淮之守夜,遂道:“先睡吧,一起。”
      漫漫长夜,二人虽是躺下,却是皆无眠。
      “阿云。”
      “嗯?为何还不睡?”
      “抱我一下。”
      景辞云一愣,她还未有动作,燕淮之便主动凑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景辞云抿了抿唇,只直挺挺地躺着。
      “你将朱雀令给了七皇子,那你该怎么办?”燕淮之低声问道。
      “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景帝?”燕淮之恍然大悟。
      “嗯。我有意让七哥入朝,但陛下想利用他来得到朱雀令。此次,我也便顺势而为。司卿与暗网的令主都由我调用,就算朱雀令不在我手,陛下,也难以调用天境司太多。”景辞云实话实说。她就是想要景嵘做上储君之位,然后称帝。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告知燕淮之,就算得了朱雀令,天境司也不会听令的。

      燕淮之沉默不言。景辞云的目的还是要扶景嵘上位,但若是如此,这样的权势又怎能落于自身?
      到时就算得了兵符,没有天境司庞大的财权,又能坚持多久?但如今那朱雀令既是到了景帝之手,怕是只会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她慢慢移动身子,缩入景辞云的怀中。
      “长宁,先睡吧。养足了精神,我们明日便离开苍水。先藏起来再说。”
      “好。”

      人在虚弱的时候,很容易被他人控制。一般情况下,脑袋稀里糊涂的,也很容易接受他人递来的东西。
      对于十安来说,身体一旦得病虚弱,那便会被比她更强大的人接替。
      景辞云再次醒来时,眼底的那抹亲和已是消失。留下的,也只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肃冷。

      阿月再见她时,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菜刀,怪叫着,朝着景辞云砍去!
      “阿云!”燕淮之一声惊呼,景辞云立即侧身躲过,抬手将人推倒。阿月又很快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的菜刀对着景辞云。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月儿!是你!”她怒吼着,见到今日的景辞云后,已全然变了脸,面目狰狞凶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想去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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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书大概是快要完结了的,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十安和沈浊何去何从,长宁的谋划能否实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现有完结文《拐走大小姐后》《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欢迎收藏阅读~ 专栏预收 ,下本开《她又剔了我的仙骨》给娘子换了狐心后—— 《谢邀,刚被前任锁了》甜点不好嘛我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