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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我要保护她 ...

  •   对于宁妙衣的话,燕淮之也十分了然,若景辞云是自幼便被培养成了死士,又怎会是温和谦让的十安……
      死士向来都是冰冷的,是麻木不仁的。他们没有喜怒哀乐,情感的最深处,是被紧紧压制着的,被寒冰所包裹着的利刃。
      自是有人会脱离掌控,但更多的,是非人的控制。景辞云被找回,弋阳自是会教导她,她还年幼,还有救。

      “初见她时,她的身上倒是干干净净。但我也还是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血腥气。那时她也才八九岁。这么小的人,在战场上却是比那些将士还要更狠!”
      宁妙衣回想起景辞云初入长公主府时,那副如狼似虎的模样,好似要将府中所有人都杀个一干二净!

      她的杀戮之心最初是止不住的,弋阳本勒令她只许待在府中。但是她想要立功,想要得到弋阳的夸赞。私自上了战场。
      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终与她所历经的杀手行当不同,她有杀敌之能,但毕竟比不过久经沙场的将士。
      冒失进入战场,差点被敌方大将砍断了手。还是宁妙衣为她诊治,这才保住手臂。

      自此后,她便乖乖待在弋阳身侧钻研兵法,学习她的处事方式。害得弋阳一度认为她愿意听话,耐下性子。
      却不料这人在学成之后便偷溜入敌营,将敌方大将砍了脑袋带回领功。将其首悬在城头,翌日叫阵,还要羞辱一番。
      那时,南霄还在与之休战,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见着大将被斩,还受如此之辱,敌方气得誓要与南霄决一死战。
      这一战,差点输了。

      宁妙衣一直以来都觉得景辞云是一个卑劣小人,是狡猾的狐狸。她看出了弋阳的心软,所以才会变成十安来讨她的欢心,向她求饶。
      如今面对燕淮之,也是如此。
      “那男人将她带走后,弋阳便一直在寻她。天境司就是为了寻她而创立,人是闻清找回的。”

      燕淮之陷入沉思,景辞云的父亲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偷走。当是弋阳做了让他心生恨意,想要报复之事。恨得他要将亲生女儿培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死士。
      只是人死了,谁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导致母女分离。
      “五公主也隶属天境司?”应箬提起过景闻清,只是知之甚少。
      “呵。她曾是天境司司卿。深受弋阳教导,手段与她无异,也是个小混蛋。”宁妙衣轻嗔一声。

      “那太子呢?”
      “景礼啊……”提起景礼,宁妙衣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唤景闻清小混蛋时,都没有这般不开心。
      “景辞云只是被当作死士培养,并不识字。弋阳政务繁忙,景礼便常会教景辞云读书识字,让她也能像个人,景辞云因此对他十分依赖。”宁妙衣说完,又轻叹了一声:“但我觉得,景嵘那孩子比任何人都要对她好。”
      燕淮之的心骤然一空,待她这般好的人,已经死了……
      她犹记得在兰城重聚后,景辞云常大半夜坐在院中喝酒,醉酒之后便会呢喃着景嵘的名字。

      “长公主既然寻了她多年,为何找了人回来,还要将她关起来?”
      她屡屡询问当年之事,宁妙衣突然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来。
      她慢慢喝下,望着燕淮之好一会儿才道:“景辞云那时满心满意只有杀戮,她常会去战场,虽然心狠,但毕竟年幼。不然那一刀将会砍了你兄长的脑袋!”
      燕淮之的神色一变,放于膝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算算日子,那时南霄正与大昭开战。
      景辞云在战场上见到自己的兄长,应当不止一次。

      宁妙衣仔细观察着燕淮之的神情,又慢慢道:“我见到她杀了自己的父亲,向弋阳邀功。弋阳将她锁入屋内,就算出门,也会带上锁链。她虽是愤怒,却又不敢违抗。反而,还费尽了心思讨好。”
      言讫,她又将那茶盏轻放在燕淮之面前的同时,接着说道:“后来,她便被弋阳罚跪。那日跪了许久,又下了很大的雨。她因此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的性子忽好忽坏。弋阳便问我是否能留下那个乖巧听话的十安。我自然会告知她,可以。”

      她记得那日弋阳打了她,但景辞云跪在地上不言语,也不喊疼。
      此刻的认错毫无意义,饶是弋阳都不知要如何才能教导她。她本就政务压身,遇到一个嗜杀的女儿,十分头疼。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纵然那男人该死,但也不能由她来杀。
      那时的景辞云见到弋阳要走,她不敢起身,便跪爬着上前将人拉住,这才大哭着求母亲留下。
      当然这些,她不会告知燕淮之。

      “所以那次被她听见了?”燕淮之立即问道。
      “或许吧。我们讨论不止一次。许是哪一次不小心被她听见。但她听见了又如何?她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甚至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她。说不定就连她自己也选择的是十安呢?毕竟,有十安在,她便不会被锁在屋中。”
      燕淮之迟疑道:“那长公主的选择,一直都是十安?”
      “呵。那你的选择呢?”
      “我的选择,只是景辞云。”

      宁妙衣突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骤然冷下:“十安与沈浊皆为景辞云,你为何不留下那个听话的?你非要想什么法子治好她又有何用!终有一日会复症,根本治不好!”
      “不试怎知!”她立即驳斥。
      “宁大夫,你既是也清楚此症难治,为何非要让长公主选择一人?景辞云听到自己的母亲要杀她,当时的她定是无助!还是说此事是宁大夫故意所为?就是想让她听见?”燕淮之都有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素日都清冽平静的语气有些许激动。

      宁妙衣的脸色僵硬,想起弋阳所言,她又缓缓垂眸。那茶盏几乎是无意识的在手中转动,这是弋阳常有的动作。
      “是又如何?无论她知晓与否,她又能够改变什么?就算弋阳真的要杀她,她那样的疯子,也会主动将剑刺向自己的心!”

      她对景辞云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就算知晓医治之法,心中的憎恨还是大过懊悔,并不愿告知。
      此次又见景辞云,见到那与弋阳极其相似的眼眸,往日种种浮现眼前,是愤恨,是不甘。
      “她那时那般年幼,无人教她读书识字,辨别是非。就算回到母亲身边也要被囚,被利用!你们为何要如此待她?”燕淮之有些愤慨。

      不知景辞云到底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自幼被培养成死士,好不容易回到心心念念的母亲身边,又要被囚禁。
      甚者,是一直以来都被她敬重的太子,利用,毒害。但景辞云究竟是知晓景礼的利用,还是被景礼欺骗得已经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宁妙衣突然重重砸下手中茶盏,冷着脸道:“那你为何不去问问弋阳,为何要如此待我!若有一人前一日才说会放弃权势,会与你生死不离。下一刻便与他人成亲!甚至有了孩子!你会如何?话说得好听,皆全是骗人的!”
      仅短短几句,燕淮之吃惊于宁妙衣与弋阳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她之前所想的好友,竟是——情?

      “景辞云的身上是天下兵马,是那有南霄一半财权的天境司!这些多少人想要得到?说不定景礼待她,也是利用呢?”
      燕淮之一怔,就连宁妙衣都能看出的东西。景辞云就这样被蒙在鼓中?她慢慢平静下来,思索着有关景礼之事。
      他的死至今都未寻到真凶,故而一直都怀疑是天境司内部出了问题。不然也不可能故意将尸首扔在石林,还留下一把凶器。
      更甚,是他手中的那块锦帕。
      那锦帕明显,上面虽只是写有两句话,但谁又能证明那上面只有这两句话?凶手又怎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证据?

      既是给沈浊的,那时除了景嵘,又有何人知晓她的身份?这锦帕到底有何意义?
      疑点太多,燕淮之也无法立即想明白此事。
      景礼是弋阳亲自选出来的储君,他又为何要用仙灵霜谋害景辞云?
      她的上令是景礼。既是将她当成死士,那除薛知沅与陈文连外,兴许还有更多人,为她所杀……

      宁妙衣静静瞧着她,一声冷笑,移开了视线。
      “你如此费心想要医治她,到底是因情,还是因权?”
      燕淮之犹豫了,此刻的她并不能立即回答。她一向都是冷静的。她的一步步,就如同下棋一般需要深思熟虑,布下的所有,皆是为了今后。

      “我倒是还十分好奇,若你是因为权。景辞云得知后会是何种神情?她是否也会像得知弋阳要杀她那般,痛苦。”宁妙衣嗤笑一声,好似只要见到景辞云痛苦,她便是开心的。
      “但你若是因情……”
      宁妙衣轻顿,似是觉得根本不可能,遂又只道:“你若想要复仇,天境司必不可少。但是这天下是弋阳呕心沥血打下的,十安对弋阳,听话得像狗一样。她绝不会让此事发生。倒是沈浊,总喜欢威胁他人。你只要软声好语哄她开心,说不定她一时心血来潮,会将天境司给你,包括兵符。”

      宁妙衣凝着她的眸,一字一句慢慢道:“其实于你而言,沈浊更为重要吧。她更能成为你手中的刀,她是死士,可以为了主人,做任何事情。”
      见燕淮之并不反驳,宁妙衣轻蔑笑道:“总也是弋阳的女儿,骨子里便与她一般无情。趁她还未对你失去兴致,还是尽快将权势掌握在手吧,长宁公主。”
      “她并非无情。”清冽的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

      宁妙衣扬起了眉头,窗外吹来的风扬起那几缕银丝,好似又重复了燕淮之的话。
      宁妙衣的眼眸微微瞪大了些,随即发出轻笑,好似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并非,无情?”宁妙衣觉得她可笑至极,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身子微微站起,倾身向前:“她活不了,更死不成!游走于十安与沈浊之间,迟早有一日会成为疯子!或许,她已经疯了?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就算不做选择,也莫要再与她在一起!”

      深邃的眸底隐隐透着火光,她十分专注的注视着宁妙衣,没有丝毫犹豫:“我想保护她,无论最后是胜是败,我也希望她能够活下来。我会治好她,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而非你们所认为的她。”
      宁妙衣想不到燕淮之会对景辞云这样一个冷血之人倾心,越是听着她说,这脸色便越是冷冽。
      她都不知怎会有人与那薛知沅一般愚蠢,竟会想要医治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燕淮之,到底是她疯了,还是你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我要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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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书大概是快要完结了的,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十安和沈浊何去何从,长宁的谋划能否实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现有完结文《拐走大小姐后》《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欢迎收藏阅读~ 专栏预收 ,下本开《她又剔了我的仙骨》给娘子换了狐心后—— 《谢邀,刚被前任锁了》甜点不好嘛我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