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戒指 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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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轻舟醒来没多久就发现了戴在手上的素圈戒指。
戒圈内雕刻着楚云帆名字的简写，以及衔接着设计的船帆。
每次想要询问戒指相关的事情，楚云帆就转移话题，而且他的手上并没有戒指。
在疗养院休养得差不多了，闵轻舟终于待不住了，想要出院。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荣获新生，难不成他除夕夜都要在医院度过？
他拒绝。
临近年关，楚云帆很忙的样子。但是，即使很忙，还是会来这边。
楚云帆今天去公司有几个会要开，可能过来会晚一些。闵轻舟给他留言，自己办理了出院。
出了大门，冷风吹得他直哆嗦，他裹紧了之前楚云帆过来时留在房间衣柜里的大衣，好在门口有车接他。
坐在车上他这才好好地看了一眼这个私人疗养院，这应该是近几年新建立的，而那段时间他身体不好，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的树很多，绿化很美，夏天一定绿意盎然，有一部分甚至寒冬常青，雪压不凋植，色彩覆霜花。
虽然另一半树叶凋零，却更加突出了房屋的空间五感设计。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的路程，楚云帆来了电话。
对面听了一秒这边的声音，“已经在路上了？”
“嗯。”闵轻舟看着窗外的雪景，城市增加了一层冷峻的银装，“我直接去市区你那边了。”
“好。”楚云帆声音里带着严肃的担忧，似乎轻蹙眉间那张脸显现在眼前，“怎么不等我去接你？今天很冷，你穿的太少了。”
“衣柜里有你的一件衣服，而且，我等车来了才出来，没关系的。”
“你现在身体不能吹冷风，容易生病。”
“好啦，帆哥。”闵轻舟声音放轻，收回视线，头靠在椅背微微仰头，“我在家等你回来。”
楚云帆后面脱口而出的话卡住，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好。”
后面又嘱咐了几句，萧枫提醒他开会的声音夹杂其中，才挂了电话。
昨日下过大雪，今天还未放晴，手指上的戒指都带着冷色的光泽，却并未让他觉得寒冷。
只是有点安静。
如果‘饕餮’还在的话，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聊天，还会告诉他这个戒指是怎么戴上的。
指尖摩挲着戒指，忽然失神一瞬，车在走走停停，他却感觉与车相对静止，没有前行的感觉。
戒指似有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时间，串起另一个戒指。
回溯元旦拂晓时分，楚云帆找到了闵轻舟之后。
楚云帆将闵轻舟安置在私人疗养院，他坐在闵轻舟的床边。
他不知道一天要看闵轻舟多少次，只是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医生对他说，他还年轻，醒过来的几率很大。
想起之前，闵轻舟解释了曾经死亡证明的事情。闵轻舟学习做美食虽然没明说，但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不能说，他只能等。
他不信那些怪力乱神，可找来的那些个专家，说的结果都差不多。
楚云帆闭了闭眼，手扶向手腕上和闵轻舟同款袖口上的银杏叶，长吸一口气，重重吐出。
至少，他选择相信闵轻舟，相信他会醒过来。
这几天他没怎么休息过，没多久，攥着闵轻舟的手合上了眼睛。
闵轻舟不知道，因为系统内的时间被调慢了，他正和将要告别的‘饕餮’聊天。
楚云帆浅眠间，似是做了个梦，身形一抖，惊醒时，晨光熹微。
闵轻舟还在床上静静地睡着。
大抵是刚刚睡醒即消的梦，楚云帆出了点汗。他的心脏一直在钝痛，每一次的跳动都是在牵动心尖处的伤口。
闵轻舟，你该醒了，睡得太久对身体也不好的。
楚云帆攥着他的手倏地收紧，松开时，本就白皙的手多了几道红痕。
他摸向外衣的口袋，礼盒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是找设计师做的一对戒指，本想陪闵轻舟跨年那天，将这戒指送出去的。
没想到那天的慌乱，之后又忙着转院等一系列相关事宜，将戒指忘在了脑后。
病房里有些昏暗，可见度较低，但他依旧看得清闵轻舟沉睡的样子，还有根根分明的手指。
沉默半晌，他打开了放戒指的礼盒，看了看闵轻舟，眼底泛起的柔光盖过了痛苦。
他托起闵轻舟的左手，拿出其中一枚戒指。
将戒指套在闵轻舟的手指上时，他的心跳加快了速度，竟有一些紧张，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喉间滑动，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戒指推进指根，正正好好，他牵起这只手，双目微合，在戒指处几近虔诚地印上一吻。
太阳早已跃出地平线，穿透云层与薄雾，给城市带来了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突然落了两滴水渍，迅速在床单晕染开。
他将这只手塞进被子里，伴着仪器运作的声音，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后来闵轻舟醒了，楚云帆为了照顾闵轻舟曾回去取过一些必需品，戒指早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
而这枚戒指好像不满主人将它晾在这里这么久一般，勾连着那枚已经有主的戒指，与它相见。
闵轻舟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只觉疲惫。
他捶了捶发酸的腰，活动着僵硬的脖颈按开了门锁。
这里和跨年前他离开时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没变过，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兰桡这几天暂时交给何旭照顾了，硕大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屋子里辗转几番，每个屋子几乎都过了一遍。
和之前离开的心情又是不同的光景，他一时不知做什么表情，心情复杂的甚至连扯个嘴角都做不到。
闵轻舟简单做了个深呼吸，去了会让自己觉得放松的地方。
书房门被推开，熟悉的书香掺杂着清淡的木质香让他精神觉得放松。
这里的书不算多，也就摆满了一面墙。
之前更少一点，因为，楚云帆住在这里是离公司近，方便办公，所以书籍种类少，都是常看的，或者专业类书、公司的一些文件之类的。
后来闵轻舟常来，楚云帆就叫人将书房简单改装了一下，让一整面墙都能放书。
闵轻舟在这面书墙前缓缓走过，目光锁在了多年前送给楚云帆的两本书。
指尖上前轻轻拂过，将书抽出。
一同掉落的还有闵轻舟再熟悉不过的手提纸袋，渐变绿色，艺术水墨的“青团”二字，上面还有他给粉丝的to签，以及后来他发现粉丝“舟从未逝”就是楚云帆后，又在下面署名，还画了一个帆船的简笔画。
舟从未逝，这个ID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大概是与楚云帆重逢的那段时日。
舟从未逝……
小舟从此逝。
他怎不知楚云帆这四个字饱含了什么意思呢？
将书和纸袋放回原位，又挑了本新书，坐在了书桌上。
书没等翻开，桌子上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闵轻舟没来由地摸了摸自己指根上的戒指，心脏漏停一拍。
脑中骤然绷起一根发光的线，呼之欲出的答案好似就在眼前。
手上的戒指都让他摩挲的发热了，才伸向锦盒。
明明一秒就能打开的盒子，此刻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与闵轻舟手上同款的铂金戒指落于眼底。
上面是闵轻舟名字的简写，衔接着与名字相称的船。
闵轻舟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将自己戒指上的船帆与另一个戒指上的船放在一起。
两枚戒指边沿的线相连，凑成了完整的帆船。
喉间似有棉花堵住，两枚戒指他攥在手心里，因有些用力而微微发抖，指甲扣进肉里，微微传来的痛感，压制着什么其他的情绪。
临近过年，有许多工作临近收尾与总结，还有来年的规划展望。
楚云帆今天连轴开了一天的会。
国内恒奕集团的内部会议，还有恒奕集团的董事长楚暮亲自发起的跨国会议，以及他发起的与M国StratoSail的会议。
回家时，天色已暗，他拖着疲惫进了家门。
但没看到想见的人。
臂弯处的大衣随意挂起，思忖着闵轻舟可能去哪一个屋子。
他来到书房门口，又想到什么，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没有打开门。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闵轻舟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楚云帆看到闵轻舟手里的锦盒，更加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撇开视线。
闵轻舟似是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吃饭了吗？”
“没。”楚云帆清了清嗓子，将文件放下，“我换个衣服，就来做，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吧。”
楚云帆换好家居服再次出来时，闵轻舟已经在冰箱挑选好了食材。
楚云帆将人拉到一边，顺势拿过他手中的菜刀：“我带了点心回来，你去尝尝？”
“不要。”
楚云帆不去看他，自顾自地切菜，目不斜视。
闵轻舟倒了杯水，递到楚云帆唇边：“你嘴都干了，快喝一口润润。”
他不想喝，可闵轻舟不动，只好就着闵轻舟递过来的姿势喝了一口。
“帆哥。”
“嗯。”楚云帆的声音伴着切菜声发出。
“为什么给我戴了戒指，你却没戴？”
规律地切菜声停顿了一下，他继续将剩下的菜切完，才转过身来。
闵轻舟平静地看着他，目光紧锁，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跨年那天的礼物，想那天送给你的，但是那天你……”
闵轻舟喉间轻轻滑动：“什么礼物？”
“求婚礼物。”楚云帆维持着平静，忽略泛起涟漪的心脏：“本来打算错过了，就再选个合适的日子，至少等你醒过来那天。”
“那，如果我醒不过来呢？”他鼻尖一酸，喉头发紧。
“植物人在前三个月苏醒的几率很大，况且你还年轻……”，楚云帆认真道，又停下话头，执拗的声音跟着暗淡了些：“总会醒过来的。”
“那怎么不等我醒过来给我戴戒指。”
楚云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厨房陷入一阵沉默。
闵轻舟微微仰了仰头，从口袋中掏出锦盒塞到楚云帆怀里，口中轻声道：“笨蛋帆哥。”
“楚总求婚的手段属实不怎么高端，给你个机会重新来一次。”
楚云帆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合适的求婚现场，没有合理的计划与安排，这个环节不在他的计划内。
可看着闵轻舟微微泛红的眼眶，他的心也跟着一抖。
开了一整天各式大型会议的CEO，在会议上侃侃而谈，在此刻竟紧张地不知说什么。
回忆着之前做过的攻略，他单膝下跪这个动作让他一时觉得生疏，递出戒指。
爱一个人想要给他应有的所有仪式感，他自知现在不是最好的求婚场景。他应该提前做好计划，时间、场地……
“我不是完美主义者，但计划内的要做到尽善尽美。你一直在我未来的计划内，可这次的求婚我没能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即使这样，闵轻舟，你愿意未来的每一天都抓紧我的手一起走下去吗？”
“其实，你可以等……”楚云帆想了想还是想将自己预想的大概计划跟闵轻舟说一下，等他之后安排妥当再接受也不迟。
闵轻舟没等他说完，将手伸了过去，让楚云帆给他戴上。
虽已经走到这一步，甚至这只手楚云帆已经亲自戴过一次，还是让他暗自平稳了心神，才将戒指给闵轻舟戴好。
他像那天清晨只有跃起的太阳见证下那般，亲吻在这只手的戒指上。
闵轻舟拿出另一枚戒指：“楚云帆，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有些突然，我不需要什么计划，什么特殊的场地，对我来说，当下即是浪漫，此刻便是我所求。”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楚云帆难掩抑制的情绪，曾经过往一闪而过。他拉过闵轻舟，在他的唇上轻吻，将人紧抱在怀里。
“谢谢你。”
闵轻舟回抱，将头埋进他的肩膀，发出有点闷的声音：“我爱你。”
楚云帆眼尾泛红，如朱砂在宣纸上晕开，眉头轻颤，眼睫轻垂，试图掩盖眼波流转间，那最深处的融雪春水。
我爱你，船儿。
他们十字相交，额头相抵，心间翻涌。
小舟从未逝，帆驶海云天。
他们多年的情感未曾退却，如今反而愈发汹涌。
横济沧海的云帆，寻得那穿过层峦叠嶂的舟楫，一同踏过掀起的巨浪，得见广袤无垠，满目鎏金。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