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亚路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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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温情过后，亚路嘉正襟危坐地跪坐在哥哥面前，眼睛pikapika地放着光。
亚路嘉期待地看着达米安，等待他的提问。
哥哥，你真的不问点什么嘛~
亚路嘉的眼睛仿佛在说着“快问我快问我”。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写满期待的眼睛，顿了一下，他本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给亚路嘉更多调整情绪的空间。
如果真的追问亚路嘉，亚路嘉会愿意告诉他吗？亚路嘉会不会觉得他在怀疑他，会不会为此伤心难过？达米安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亚路嘉本人率先向他表现出了期待，而且毫无勉强之色。
“亚路嘉。”达米安迟疑了一会，还是按照亚路嘉的期望提出了疑问，“你刚刚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弟弟突然变成了极其诡异的模样，还疑似可以实现愿望，达米安百思不得其解。
母亲和祖父都只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为什么亚路嘉拥有治疗能力，还能够实现他人的愿望？
之前对亚路嘉的治疗能力，达米安更多是往拉萨路之池带来的变异的方向去推测，但现在，他突然开始怀疑他们从未见过的父亲是非人类或外星人了。
“当然可以！”亚路嘉非常欢快地回道。
亚路嘉嗖的一下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昂首挺胸，好像所处的空间不是只有他和哥哥两人的卧室，而是新闻发布会现场。
“哥哥应该知道前段时间死掉了几个刺客吧。”亚路嘉吐了吐舌头，露出了恶作剧似的表情，好像他在说的不是几个刺客的死亡，而是某种有趣的游戏一般，“就是亚路嘉做的哦~”
达米安当然知道，这件事算是联盟最近调查的重点，作为被培养的继承人之一的他当然会知情。
几天前，刺客联盟莫名死了十几名刺客，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就同时炸成了烟花。
他们之中，有人是留守在联盟中，也有人在外出执行任务，身处不同的空间，却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爆炸。
最近，联盟内一直都在调查这个事件，然而除了他们是同期训练出的刺客，共同相处了很长时间以外，找不到任何可能导致他们死亡的线索。
原来，竟然是亚路嘉做的吗？
“亚路嘉一直很饿很饿，不管吃什么都没办法填饱肚子。”提起这个，即使饥饿感早已褪去，亚路嘉还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饿肚子什么的，对一直被哥哥和妈妈溺爱的亚路嘉来说，算是他短短人生中遇到的最大挫折了。
达米安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皱眉去按压亚路嘉的胃部。
他从来没想过，亚路嘉一直都在忍耐饥饿，而且他竟然失职到从未发现过亚路嘉的痛苦。
亚路嘉咯咯笑了几声，往后去躲达米安的手：“不要啦，哥哥，好痒啊哈哈哈。”
达米安皱眉收回了手，心情颇为凝重。
亚路嘉警惕地捂住肚子，继续说下去：“亚路嘉一直都在想该怎么样才能吃饱，然后在前几天，亚路嘉突然就知道该怎么吃饱了。”
“后来，刚好有个刺客大哥哥在和亚路嘉打招呼，亚路嘉就拦下他了，想要吃一点东西。”
说到这里，亚路嘉不自觉露出了餍足的表情，似乎有点回味当时的感觉。
达米安注视着亚路嘉脑袋上飘起小花花的幸福小表情，心中莫名泛起的被捕食者盯上的寒意很快便消散。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亚路嘉的小脑袋，亚路嘉眯着眼主动蹭了蹭达米安的手，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被达米安摸肚子痒到了的经历。
揉捏了一番可爱的弟弟后，达米安开始思考。
亚路嘉说他很饿，而在死了几个刺客以后，亚路嘉就吃饱了。
难道，亚路嘉是以生命或灵魂为食？
达米安微微皱眉，已完全将其归因于他和亚路嘉的父亲。
他猜测着父亲的身份，会不会是因为他和亚路嘉的父亲是一名大恶魔，恶魔都是以灵魂为食，而亚路嘉遗传了这点？
而且，亚路嘉许愿的能力也很符合恶魔的习性，恶魔会诱导人类以灵魂为代价向他们许愿。
在达米安的脑海中，形象模糊不清的父亲逐渐变成了恶魔的剪影，亚路嘉也长出了恶魔的小翅膀和小犄角。
可爱。
……就算是变成了恶魔，亚路嘉也好可爱。
达米安露出了严峻的神情，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爪哇岛。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达米安的表情变化，拍拍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继续欢快地说了下去。
“然后，亚路嘉就和刺客大哥哥强求了。亚路嘉本来只是想稍微吃一点的，可刺客大哥哥一直在拒绝亚路嘉，连续拒绝了三次，额外提出的第四次也拒绝了。”
亚路嘉叹了口气，苦恼道：“亚路嘉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他一直不同意的话，就没办法啦。”
“强求失败了。”
“就这样‘嘭’的一声——”亚路嘉比划着手势，胳膊突然张开，“一点也不听话的刺客大哥哥就炸成烟花啦。”
“不过这次亚路嘉有好好躲开哦！没有弄脏新的不高兴黑漆漆~”
说到这里，亚路嘉还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了蝙蝠侠玩偶，高高举给哥哥看。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他的弟弟正在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描述着那段经历，刺客死亡带来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躲开“烟花”时大。
第一次，达米安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亚路嘉的与众不同。
亚路嘉没有明显的善恶观，人类的生命在亚路嘉眼中，或许还没有他的玩具重要。
达米安抿住嘴唇，眉头皱起又舒展。
这样也好。达米安想，如果亚路嘉真如他想象中那般，以生命或灵魂为食，这样的话，也不会为夺走他人生命而难过。
达米安伸出手，拍拍亚路嘉蓬松的头发。
“做得好，亚路嘉。”达米安称赞道，“你是个英勇的骑士，成功守卫了自己的资产。”
亚路嘉满足地笑了。
之后，达米安试探性地说出了他的推测。
他其实还没有弄清楚亚路嘉的能力机制，比如什么是「强求」，比如实现愿望的代价谁来付，比如为什么刺客会带着其他几名刺客一起死。但比起这些，亚路嘉才是更重要的。
“所以，亚路嘉，你是以人类的…生命或者灵魂为食的吗？”达米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好像生怕惊醒了某种存在一般。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必须要做好协助亚路嘉定期进食的准备。
“唔……”
亚路嘉今天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他咬着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好像算？好像也不算？”亚路嘉迷茫地说，“平常吃的那些也可以填饱亚路嘉的肚子，但是亚路嘉好像有两个肚子，肚子一号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会饿，肚子二号的话……”
亚路嘉纠结地说：“肚子二号的话，平常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只有在亚路嘉自己许愿以后才会变饿。比如说，亚路嘉之前许愿过‘伤害哥哥的刺客会死掉’的愿望，愿望实现以后，肚子二号就更饿了。”
“肚子一号只要吃饭就可以啦，但肚子二号的话，就必须要亚路嘉找人强求才可以填饱。”
“唔，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就是，强求后死掉的人越多，亚路嘉就越饱。”
亚路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强求失败才会有人死掉，成功就不会死人啦。不过，强求成功之后，亚路嘉也能被填饱一点，只是没有有人死掉时那么多啦。”
“肚子二号被填饱以后，亚路嘉就可以继续用它来实现亚路嘉自己的愿望了。”
达米安迅速从亚路嘉的话中提取出了信息。
也就是说，亚路嘉并非以灵魂或生命为食，正常的人类食物就能满足亚路嘉的生理需求。
至于「强求」，它可以为亚路嘉补充能量，这些能量可以为亚路嘉实现他自己的愿望。
在「强求」时，亚路嘉会连续提出三个要求，所有要求都被满足，即为「强求」成功，亚路嘉会实现对方提出的愿望；
如果三个要求都被拒绝，额外提出的第四次要求也被拒绝，即为「强求」失败，亚路嘉会杀死对方以及与对方有关的几人。
不管「强求」成功还是失败，亚路嘉都能从中汲取到他需要的能量。死的人越多，亚路嘉能汲取到的能量也就越多。
目前，存在两个疑点。
第一，许愿的代价由谁支付？已知，亚路嘉自己的愿望是由他本身储备的能量支付，那他人向亚路嘉许愿时的代价呢？
第二，强求失败后，死亡的那些人与强求对象的关系是？
“那许愿的代价呢？”达米安首先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实现别人的愿望需要你付出代价吗，亚路嘉？”
实现他人愿望不可能是毫无代价的。
……难道是和之前治疗他时一样，会消耗亚路嘉的体力？
达米安皱起了眉，体力过度消耗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如果有人提出了很难完成的愿望，那亚路嘉岂不是很危险。
“当然不需要啦。”亚路嘉的答案颠覆了达米安的推测。
亚路嘉语气轻快道：“实现愿望的代价当然是要由下一个「强求」的对象来付啦~”
无与伦比的，不讲道理的蛮横强硬的规则。这是达米安的第一个念头。
只要是被亚路嘉选中的对象，就必须要为上一个强求的人支付代价，无法拒绝无法沟通。
达米安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不公平的规则，许愿的人不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却会被亚路嘉选中强行支付代价。
只要运气够好，就会像他一样，只需要付出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无关痛痒的代价，就能得到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
一阵阵寒意从达米安背后升起，他都不需要想象，就能知道亚路嘉的能力被一个野心家得知后的后果。
“代价的标准呢？”达米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只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程度的要求，是没办法支付很多愿望的代价吧？”
亚路嘉笑了，清脆的笑声宛如银铃一般。
“当然啦。”亚路嘉咯咯笑着说，“哥哥好聪明哦！愿望的难度越高，下一个人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高哦~”
“如果支付不起代价怎么办？”
亚路嘉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问题一般，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达米安，而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一脸“真是拿哥哥没办法啊”的表情，笑着说：“那就死掉呀。哥哥，亚路嘉已经说过的，不是吗？”
“死掉以后，代价就被清空啦。”
“一个人死掉没办法清空代价怎么办？”
亚路嘉歪了歪头，表情纯洁又无辜：“那就多死一点人好啦。”
“从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死掉，直到代价清空，就不需要再死人啦。”
达米安身体一阵阵发寒，他终于理清了一切。
原来如此，怪不得死的都是同期接受训练的刺客，他们是与亚路嘉强求的那名刺客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而刺客们的死亡让强求的难度归零，他也因此拥有了只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亚路嘉，就能实现愿望的机会。
……自身只需要付出极其微小的代价，就能实现愿望。
恐怕会有很多人对此趋之若鹜。
如果、如果被祖父发现……
达米安几乎已经想象到了亚路嘉的未来。
亚路嘉会被囚禁起来，没有自由，再也无法欢笑，再也没办法跟他与母亲见面，完完全全成为祖父的工具。祖父会选好牺牲品，让牺牲品去接受亚路嘉的强求，要求牺牲品必须要一直拒绝亚路嘉。牺牲品死后，便会换成祖父自己去接受亚路嘉的强求。
然后，就是不断的轮回。
达米安无法自制地战栗了起来。
“亚路嘉。”达米安猛地伸出手，用力攥紧亚路嘉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亚路嘉的脸，“你上次强求以后，扫尾了吗？”
绝对不能让祖父知道。绝对不可以。
“扫尾？”
亚路嘉好像没有感觉到达米安攥得他手腕生疼的力道一般，茫然反问：“哥哥，扫尾是什么？”
达米安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怎么带亚路嘉逃走了。
“告诉我，亚路嘉。”达米安用决绝的口吻说道，“把你上次强求的过程一丝不漏，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啊……”
亚路嘉张了张嘴，他看着达米安冷肃的脸，很想说“我会告诉哥哥”的。
可是，可是。
他已经记不清了呀！
亚路嘉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摇晃几下，试图晃出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晃出来。
对一岁多的孩童来说，能够记清某件事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不是亚路嘉是刺客联盟实验室出品，本质还是因拉萨路之池才意外降生的黑暗生物「不明物」，正常的一岁半小孩根本做不到能条理清晰地与人沟通，更别说学习多种课程和杀人了。
亚路嘉真的很努力在想了，可他真的想不起来。
但是。
亚路嘉看向达米安，哥哥好像很想知道这个。
突然，一个想法猛地窜进亚路嘉的脑海。
“！”
亚路嘉灵机一动：“我知道了！”
他握住达米安的手，认真道：“这样的话，那哥哥亲眼去看就好啦。”
达米安来不及困惑，就被亚路嘉突然变化的脸惊了一下。
五官漆黑的可怖怪物毫无预兆出现，对着达米安露出了笑脸：【哥哥……】
它说：【回去吧。回到…那天。】
时光好像在这一瞬回溯，达米安握着亚路嘉的手一空，周围景象一变，五彩斑斓的万花筒旋转扭曲，拉扯着达米安坠入虚空。
失重感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达米安刚刚稳住身体，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走在路上的亚路嘉。
亚路嘉正哼着歌蹦蹦跳跳往前走，空旷的长廊上只有他一人。
达米安瞬间意识到，这是他和亚路嘉寝室外的走廊。
就在这时，行色匆匆的刺客陡然出现在达米安的视野中，刺客看到亚路嘉，自然而然驻足行礼。
“亚路嘉少爷，日安。”
刺客的脸牢牢吸引了达米安的视线，他认识这张脸！
是几天前死亡的刺客中的一个！
达米安不自觉屏住呼吸，瞬间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是进入了亚路嘉的记忆中。
可如果只是记忆，他不应该是以亚路嘉的视角来经历这一切吗？
就在这时，正好奇打量着刺客的亚路嘉突然困惑地回了一下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明物的力量覆盖了达米安全身，让他变成了‘不存在的人’，不管是五感敏锐的亚路嘉、还是饱受训练的刺客，都没有发现达米安的存在。
……如果是记忆，那亚路嘉不可能会和他产生互动。
达米安看着视线在半空中搜寻着的亚路嘉，身体骤然发冷。
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亚路嘉向刺客强求的那天。达米安无可辩驳地意识到了真相。
亚路嘉的能力强大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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