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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祭祀 ...

  •   望舒听到这里,心念一转,不得不再次改变之前的计划。

      她原本打算提前带走喜娃顺娃,趁太阳下山之前从山路把他们送到外面,让祭祀无法进行,可刘福临抓了刘娘子,让刘娘子背上通奸叛族的罪名,只有祭祀成功举行才会放过刘娘子。

      喜娃顺娃已经被抓走,望舒要找到两个孩子再救走他们已经艰难无比,再要从六个彪形大汉的看守下救出刘娘子——她虽然力气大了点,但也没这么自不量力。

      如今看来只能在祭祀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下两个孩子,瞒天过海。

      刘福临一行人以为计划成功,也捞够了银子,自然就会放了刘娘子,而两个孩子也不会含冤枉死。

      望舒确认刘娘子暂时没有危险,悄然离开,来到三水河边,稍走远了些来到一处荒凉无人的河湾,钻进边上隐蔽的林子里。

      刘福临已经把她是蛇妖的消息散步开,村里她是去不得了,需要的东西买不来,只能自己寻找,好在身上除了升卿给的银子,还有把在刘娘子家顺走的菜刀。

      望舒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一树绿藤,她上去扯了扯藤子,发现这藤蔓柔软有韧性,正是合用。

      望舒将藤蔓解下,从根部斩断,来到河边,把藤蔓一头拴在腰上,一头拴在河边的树干上,就这么一步步走近河里,直到河水漫过头顶。

      她以前不会游水,但现在,必须学会。

      这边望舒努力学习游水,那边望舒是蛇妖的消息在全村传开,刘大听了不由心悸,担心自己妻子,立马回到家里,却见三人鸠占鹊巢,刘娘子被绑着坐在床上,面色灰暗。

      “媳妇!”刘大见了立马急了,冲上去给刘娘子松绑,却被拦住,怒道:“你们怎么回事!”

      “刘大哥,你别生气,这是村长的吩咐。”有人拦着他,劝道。

      刘大道:“为什么?”他隐约联想到一些东西,为刘娘子辩解道,“那我家进了蛇妖,可我娘子又不是蛇妖,你们绑她干什么!”

      那人道:“刘大哥,哪有这么简单。”

      刘大疑道:“那还有什么事?”

      另一人接茬道:“你媳妇跟蛇妖有染,犯了通奸叛族的罪。”

      刘娘子听见这句话,原本半睁不睁的眼睛睁开,厌恶的目光朝着三人望去。

      刘大又惊又怒,“胡说八道!我娘子不是这种人!”

      他要辩解,那三人却不耐烦听,带着些藏得极深的怜悯道:“村长给她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要拿她当诱饵把蛇妖引出来,让她将功补过。咱们没把她俩的事说出去,只说出去那个外人是蛇妖,就是为了不影响你和你媳妇的名声,但你媳妇不能放。”

      刘大听了,虽然脑子还是迷糊,但却抓到了重点,问道:“诱饵?我媳妇不会有危险吧?”

      对方答道:“不会,你放心吧。”

      刘大听见媳妇没危险,只是暂时受点委屈,心里怒气顿时消散,“这还差不多。”但还是不忿,“为了抓蛇妖,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可你们记住了,我媳妇是不可能出轨通奸的,她性子再好不过了!”

      那几人虽然不信,但好歹乡里乡亲,于是也不在这事上去刺激他。

      村长都说了要对刘娘子从轻发落,有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以后还在一个村子里过日子,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罪狠了多不好。他们就敷衍道:“好好好,知道了。”

      刘大这边和他们掰扯完,推开面前的几人来到刘娘子面前,这回没有去解绳子,几人自然没有理由阻止。

      “媳妇,你没事吧。”他坐到刘娘子旁边,“委屈你了。”

      刘娘子道:“你怎么回来了?”

      刘大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大家都在说,神使发话了,咱们家那个人是蛇妖啊!”他见刘娘子脸色不好,心疼道,“你好好配合,抓到了蛇妖以后,就都没事了。”

      刘娘子抬眼直勾勾看着他,道:“你很想抓到蛇妖?”

      刘大一怔,“那可是蛇妖啊。”

      刘娘子平静道:“蛇妖还知道保护我的孩子,你一个当爹的却不会。”

      刘大黯然道:“媳妇,我,我也没有办法啊,喜娃注定要死的,这是河神的旨意。”

      刘娘子道:“河神……是啊……”她双眼看向前方的虚空,“最近我一直在想,神到底是什么?神是这么残忍的东西吗?”

      刘大睁大眼,忙道:“你说这些干什么,不能对河神不敬,会遭报应的。”

      刘娘子听了突然发出一声笑,看向刘大,神情木然,“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喜娃的生死。”

      刘大道:“我怎么会不在意?可注定的事情,我在意也没用啊。”他搂住刘娘子,安抚道,“媳妇,你也别太难过了,没关系的,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刘娘子木着脸,道:“你走吧。”

      “媳妇……”刘大还想说话,但刘娘子看也不看他一眼,态度十分抗拒。

      刘大叹了口气,看来媳妇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等祭祀完成以后过一段时间,她想通了就好了。

      刘大走了,看守刘娘子的三人围上去,其中一个名叫刘有金的笑道:“刘大媳妇,你可别想不开啊,刘大哥说的也对。”

      刘娘子不想搭理他们,沉默不语。

      刘有金又道:“说好的配合我们抓蛇妖,你没反悔吧?”

      刘娘子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们放心吧。”

      刘有金点点头。

      旁边一人是刘有金的双胞弟弟,名叫刘有银,又凑上来笑道:“刘大媳妇,你也别摆着一副臭脸了,像我们得罪你了似的。”

      刘娘子瞥了他一眼,眼神和看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你们对我说了多脏的恶心话,污蔑我的清白,还想要我对你们笑脸相迎呢?”

      三人这时都意不平起来,“你怎么还在意呢?咱们不都道过歉了?”

      他们听村长说可能要放过刘娘子,都和她道歉了,这女人却不依不饶,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就是啊。且不说你现在还没将功补过呢,就算抓了蛇妖,村长把你赦免了,那咱们说了你两句又怎么了?”

      “就当是开了你几句玩笑,有什么?”

      “就是,你别这么小气成不成,咱们多多少少是开玩笑呢。”

      “乡里乡亲的,大度点。”

      刘娘子闭上眼,斜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只当那些话是苍蝇嗡嗡叫。

      那三人说了几句,看刘娘子像睡着的样子,也就闭嘴了。反正大家以后还得在一起过日子,刘大媳妇总会消气的,没什么要紧。

      午后。

      三水河畔。

      一艘宽大浮舟正停靠岸边。

      说是浮舟,却更像一间水上屋舍。

      方形的木制结构漂浮在水上,上方整齐铺着长方形的木板,让人可随意落脚。

      浮舟一头建着一间小木房子,房顶却是平的,没有窗户,更像个装着房门的大木箱子,上盖有五色布料,随风摇曳。

      浮舟另一头,摆着长案,上置有香炉,前方摆着烤猪、鸡鸭等荤食。

      长案两边,地上两个箱子里装满了白银、铜钱、首饰,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还有一个个竹篓乘着大量新鲜瓜果,又有两排酒坛,都盖着红布。

      岸上,俞婆子面对河边浮舟,平时的黑衣外加了一件红色长袍,古朴华丽,手捧着桃木长盒。

      白色石纹面具上画了一丝丝红色的油彩,仿佛惨白尸体皮肉皲裂、绽出血痕。

      不少村民围在岸边,形成一个半圆。

      刘福临盯着地上一根长杆,阳光照出一根细长的影子。很快,影子与地上提前画出的纹路重合。

      刘福临立即扬声道:“时辰到!祭祀开始!”

      俞婆子抬步上了浮舟。

      刘福临身边两名大汉也动了脚,上船之前,刘福临对他们说道:“小心保护。”

      这时一名大汉从村里跑来,钻出河边半圆形的人群,来到刘福临身边。

      刘福临附耳过去,听那人说道:“刘大媳妇那儿没动静。”

      刘福临点点头。

      他留了两人在村里看守刘大媳妇,现在自己身边有一人,浮舟上木箱内有一人,跟着俞婆子上去撑船的有两人,算是做足了准备。

      蛇妖到现在还不出现,可能是发现危险逃了,也可能是憋着要在祭祀之时使坏。

      他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刘福临上了一艘打渔的小船,让大汉撑着船,跟着浮舟驶向深水处。

      俞婆子在浮舟正中间,手舞足蹈,动作大开大合,跳动间脚下浮舟发出闷响,周围荡起水浪。

      她并无乐器伴奏,可是她抬起高举的双手用力向前挥下时,衣袖就像汹涌的红色海浪扑面而来!

      村民都听见河水的咆哮,看见浮舟两边大浪反常地扑向她。而她在水浪中肆意舞蹈,河水的咆哮就是她的鼓点。

      那张红白相间的面具被水打湿,始终牢牢固定在她头顶。红色的颜料融化,流到她的脸上,当她睁眼看向村民们,就像淌着两条血泪。

      当她突然停下动作,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而后河水发出最后一声巨大的咆哮,几人高的大浪站起来,又猛然倒下。

      村民们也在咆哮中受到极大的震撼,高举双手,又齐齐下跪,高呼道:“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对河神的虔诚,对神使的信服。

      此刻他们无比坚信,只要祭祀完成,他们的桥梁会修建起来,村庄快速通往外界的州县,生活将越来越美好,家乡将越来越繁荣。

      俞婆子伸出手,指向木箱,而后双手收拢于身前,平静地站立着。

      木箱门开了,一名大汉走出来,左手抓着一个男孩,右手抓着一个女孩,两个孩子身上都捆着绳索,嘴里塞着彩色的布团。

      撑船的两个大汉上来,一人接过一个孩子,把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栓到他们身上。

      这些石头一个个有小孩头颅大小,都装在粗糙的网兜里,像葡萄一样连在一根主要绳索上,这根绳索一圈圈缠紧了小孩。

      顺娃怕得浑身颤抖,满脸是泪。

      喜娃却没哭。

      她从来就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只有村长带人把她从娘亲身边带走,看见娘亲哭着挽留她时,她才掉了几行眼泪。

      那之后,她被这些人捆着塞在黑漆漆的木箱子里,身边是顺娃害怕的哭声,知道她要死了,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哭。

      她只是时不时想到,娘怎么样了,是不是眼睛又哭肿了?娘最爱哭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娘呢?

      没有人在意两个小孩的情绪,两个大汉动作干脆利落,把两人和石头捆好以后,带到香案前,分立两边。

      俞婆子上前,一举一动板正庄严,在香炉里上了一柱香。

      赤色烟雾缓缓升起,直上天空。

      俞婆子道:“祭。”

      三名大汉动身,将装了银子的两个箱子合上,沉入河中,又将一篓瓜果、一盘荤食和一坛美酒倒入河中。

      随后,两个大汉同时将两个孩子推下河去,噗通两声,溅起大片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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