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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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凌乱的脚步从身边经过，而后渐行渐远，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析出，打湿了睫毛，林之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蹙着眉睁开一条缝，金色的太阳便毫不留情地照进了他的双眸，明亮而又刺眼。
橡胶跑道将太阳的热意传进脚底，有些虚浮的步伐让他左右摇摆，不论是胳膊还是腿，此刻都酸胀得抬不起来。
好热、好累啊，他不明白为什么吸血鬼还要上体育课。
“?——”
尖锐的哨声穿透了耳膜，让场上的人精神一震。
“来来来，都跑起来！”体育老师用力拍掌，面部的五官因嘶喊而微微变形，“跑步又不是给我跑的，遇见吸血鬼你们也是这个龟速吗！”
然而所有人都累得不想多说一句话，除了秦墨寒。
他脚步轻快，从斜后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与林之遥并排跑在外圈。
“还能坚持吗？”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气喘。
林之遥侧头看着旁边刻意压低节奏的人，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除了额头上些许细密的汗珠，看不出什么疲态，再看看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不能......又如何，你还......还能替我跑不成？”
“或许，我可以抱着你跑。”
抱着？
在公开场合抱着他跑？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之前在夜里和自己接吻被发现都要逃走的人，现在却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他跑？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随着那句飘渺的话落在秦墨寒身上，秦墨寒穿着一件运动背心，薄而紧实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仿佛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那件黑色的背心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他突然感觉耳尖一热，两侧脸颊开始发烫，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秦墨寒余光瞥见那慢慢变红的脸颊，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一点点红透了的耳垂上，看起来很软、很甜，像一颗熟透了的小果子，也不知道咬一口是什么味道。
他嘴角噙着笑，心情莫名好了几分，补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如果体育老师允许的话。”
“......”
“我会一直注意你这边的，要是不行了就跟我说。”
林之遥看着墨寒突然露出的狡黠笑容，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本就泛红的脸颊因为羞恼变得更红了，就连白皙的脖颈也漫上了绯红。
他看着加速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
秦墨寒已经套了他三圈了。
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总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所以他根本不敢动用吸血鬼的力量偷懒，顶着个大太阳跑步，无疑是雪上加霜。
尤其是这人还有闲心戏弄他，真是坏死了，他们是宿敌真是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他不再去关注那个黑色身影，仰头望向天空，太阳正明晃晃地挂在上面，晒得他人都快化了。
不过比起行刑日那天被处罚的吸血鬼，他觉得现在的情况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他还活着。
可肺部撕扯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头晕，甚至还有点想吐。恍惚间，他好像理解为什么秦墨寒爱喝橙汁了，比如他现在就很想喝一杯酸酸的橙汁。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跑入弯道，余光从另一个方向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秦墨寒又快追上他了......
他不明白究竟为什么秦墨寒总是对他穷追不舍，明明已经失忆了，却还要装作记得他；说是把他当成男朋友，却要带他去禁地吓唬他；分明已经有所怀疑，却还要用小兔子骗取他的原谅，用家族的诅咒博取他的同情......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分不清。
他甚至至今都不知道那夜的吻在秦墨寒心里到底算什么，是迫不得已下的虚与委蛇？
还是，连自己都入戏了的假戏真做......
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说着胡话，不同的小人在他心里轮番吵架，眼前的道路逐渐模糊不清，连那刺耳的哨声都唤不回他此刻溃散的神智。
“那个同学，别往那边跑，东边场地正在维修！”
哪个同学？
应该不是自己吧。
“闪开，快闪开！”
有声音自头顶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向上，脚下却突然一空。
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了一瞬，他被人腾空抱起，淡淡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身体随着那步伐上下起伏着，他伸手勾上了面前的脖颈。
指尖透过薄薄的背心触碰到那紧实的肌肉，摸上去比他想象的还要富有弹性。
许是黑色比较吸热的缘故，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与那略带热度的衣服一触即分，连带着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又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他发现秦墨寒好像真的在抱着他跑，他是在......做梦吗？
他抬头看到了面前的操场，看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高架上摇摇欲坠的玻璃和铁板，他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秦墨寒，可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重重压在了身下。
“咚——”
浓郁的血香味四散开来，一点点盖住了那淡淡的雪松香。
他伸手去摸，掌心传来一片滑腻腻的触感，而后那大片的鲜红撞进了他的眼底——是血，秦墨寒的血？
哥哥流血了？！
他与秦墨寒贴得极近，他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胸腔每一次因呼吸而产生的震动，也能听到血液沿着身体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手臂与胸腔搭建起来的狭小空间内闪过一抹暗红，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身体的不适瞬间消失，体力也在一点点恢复，林之遥刚站起身，便看向了秦墨寒，他将铁板一手撑起来，将其搭在了墙边，随着他的转身，那血淋淋的伤口便更清晰地展现在林之遥面前——
自由落体的铁片在他肩膀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玻璃碎成了数不清的碴子镶嵌在伤口上、肌肤里，若不是他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恐怕整件衣服此刻都该被染成血红色......
而这些，本该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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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医务室！”
体育老师已经赶了过来，其实这点伤在格伦斯特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与吸血鬼的战斗比这要残酷多了，所以他看见林之遥跑过去时也只是出言提醒。
可秦墨寒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莫雷纳斯家族的继承人，万一怠慢了......
他的思绪千回百转，在对上面前那双冷漠的墨色瞳孔时，那些活跃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冻结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好像有点太夸张了。
这位少家主从前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千百倍，毕竟那个传说家族的训练方式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了，但碍于秦墨寒的身份，他还是蹙了蹙眉。
“来位同学帮忙......”
“他陪我去就行了，老师。”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老师也不恼，只是用询问的眼光看向这位毫无特殊之处，或者只是稍微有点好看的男生身上。
林之遥还在愣神，良久，他终于发现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同学大多来自不同的班级，只是因为选了同一门类的体育课而在一起上课，他们大部分也许并不是出于关心，或许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让这位名声在外的猎人家族继承人这么在意。
操场渐渐远去，背后似乎还能传来那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这不是论坛上那个绯闻小男友吗？”
“我说怎么第一次上课时看他这么眼熟呢，他们竟然还没分手？”
“我之前听他们班的人说他们在冷战准备分手来着？”
“都分手了还能盯着人去救？”
......
其实，就连林之遥自己都没想到，秦墨寒会将他护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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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洁白的瓷砖倒映出林之遥那张略微紧张的面孔，他看着那涂抹在伤口上的酒精，看着那刺入皮肤的长长的针头，看着一圈又一圈缠绕在肩膀上的纱布，心口渐渐生出一种酸胀感。
为什么？
为什么关键时刻却要冲出来救自己？
明明放任他受伤，那不符合人类水平的自愈能力便会告诉他答案。
难道，他不想要那个答案了吗......
“想什么呢？我这要是留疤了，遥遥可得对我负责。”
换上干净衣服的人从屋里走出来，坐到了他的身边。那件染血的黑色背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医务室准备的统一病号服。
明明是最简单的宽松上衣，穿在秦墨寒身上却也显得价值不菲，只是他那肩膀上缠好的纱布已经露了红，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得去换新的。
明明这样惹人心疼，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轻佻。
“疼吗？”他看着那层厚厚的纱布，声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微颤。
这点疼对秦墨寒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相比于从小在家族里接受的训练，他根本没把这当成一回事。若是这种程度的伤他蹙一下眉，等待他的将会是更严酷的极限训练。
可当他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竟从里面看到了流露出的一点点关切，就好像真的在关心他一样。
演的？
那演得可真像，他差一点就上当了，只是那已经到嘴边的话却转了个弯：
“嗯，疼，快要疼死了。”
“疼......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你觉得呢？”
那双墨色的眼眸幽邃而深沉，一双瞳孔里此刻只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仿佛想将面前的人永远锁进那深不见底的幽潭。
“亲都亲过了，你当然就是我的。”
“我怎么舍得遥遥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关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