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听到远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林昭听到后下意识地反应就是跑,她确实也这么做了,刚跑出去两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
见她反应这么大,那个男生背着书包很快的从暗影里走了出来,说话声平淡如水一般,但又像个一颗定心丸,他说着。
“我是陈默。”
听闻,林昭停了下来,眸光闪烁的看向他走过来的方向,站在路灯下,林昭总算是看清了男生的长相,确认无误,挤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才慢慢吐了出来。
声线调回原位,林昭张了张嘴问向眼前人,“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你一天没在学校,许灿也请了假,怕你出什么事儿。”陈默走近,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她身上被包扎过的痕迹,脸上的伤过于明显,便问她道,“伤口她弄的?”
林昭内心忍不住笑了两声,她在想今天许灿没在学校,适合上学,算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伤口是不小心弄到的。”
陈默明显不信,冷冰冰的眼睛看着她。
“真不是她。”
林昭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得有多不小心啊,放谁都不会信的,她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跟陈默说了一遍。
“张小晴差点死在我眼前。”一提到这件事,林昭的心脏便漫无边际地跟着扑通扑通地乱跳,“要是当时我没抓到她,司机没有刹住车,她可能真的死了。”
她嘴唇发干,喉咙发紧,整个人变得拘谨起来,她忽然道:“那我会不会是杀人凶手?”
“不会。”
陈默眼眸放柔,安慰般地揉了揉林昭的脑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绳编织的手链,细心地戴在了林昭的手腕上。
“手链?”
“嗯。”陈默说,“保平安的,小述给我的。”
林昭静静地看着低头为自己戴手链的男生,她能清晰地看到男生后颈伤疤,结痂了但疤痕挺丑陋的。
什么时候这一切能结束呢?
他们会受到惩罚吗?
在被霸凌眼心里是接受不了,多年后,那些霸凌者平安无事地过着完美生活,而这份痛苦只有被霸凌者还记得。
可他们现在什么都改不了,那群人依旧在学校里好好活着,可能后来又考上理想的大学,结婚生子。
最终都变成轻飘飘的一句,当时我们不懂事。
这个像是一座推不倒的牢笼,好人在里面,坏人在外边。
“是不是饿了?”
陈默听见林昭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嗯。”林昭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今天折腾了一天,没来得及吃饭。”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昭对他笑着点了点脑袋。
-
“根据最新气象资料分析,预计未来的几日我市将迎来暴雨天气,提醒各位市民出门要备好雨具,注意……”
餐馆内,悬挂在收银台上方的电视机正在播报近日天气,随着夜幕将至,店内的顾客的增加,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逐渐被餐馆里客人的说话声掩盖过去。
这时,经过收银台的老板娘腾出手来,索性地关掉了只见人儿听不到声儿的电视机。
正赶上饭点儿,林昭望了望周围的人群,说道:“吃饭的人不少。”
“这家的烧烤味道不错。”
陈默带着林昭在外边找了个位置,来了新客人,老板娘的儿子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嘿,阿默?”老板娘的儿子丁文一一眼就认出了陈默,也没客气,上去搂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笑着对陈默说道,“终于把你盼来了,小述没跟你一起来啊?”
吃饭的这家烧烤店是陈默的朋友家开的,两人打小就认识,一个巷子里长大的,对学习本来就没有兴趣和造诣的丁文一初中毕业之后就选择了辍学,由于太年轻了,没什么社会经验也没太高的学历,并没有找到多好的工作,之后一直在家帮着他老妈一起打理家里的烧烤店。
生意还算兴隆,来的都是回头客,陈默便是其中一个,他来过几次,但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都是带着弟弟来这里吃烧烤的。如今陈默身边换了个其他人,还是个女孩子,丁文一还挺意外的。
不过,丁文一说话不太着调,总喜欢胡乱开一些不适宜的玩笑,见到一旁的林昭,他打趣着陈默说道:“阿默这是你女朋友?什么时候交的?”
此话一出,林昭先是震惊,随即脸颊瞬间通红了起来,一时间羞的她哑口无言,更不好意思看向陈默了。
丁文一没当回事儿,接着问:“老样子?”
“不是。”陈默从他手里抽出菜单,推到林昭面前,“你想吃什么?”
丁文一小眼珠儿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悠,忍不住地“啧啧”了两声,“哎呦呦,阿默什么时候你能对我这么体贴?”
陈默犀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丁文一习惯他这副样子,所以听话闭上了嘴。
可能饿过劲了,也可能天气太闷的原因,更有可能心里还在惦记张小晴的事情,林昭看着菜单只选了几样东西,陈默以为是她不好意思,在她选完之后又勾了几样东西。
“就先这些。”陈默把菜单递给看热闹的丁文一。
“以真诚的心意欢迎二位,我代表本店,白赠二位两瓶饮料。”丁文一弯下腰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小声地说,“就作为见面礼了,如果你俩成了,怎么着都有我一份人情在,这算是我们阿默开的第一春了吧,还真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单独相处过。”
“丁文一……”
没等陈默发作,丁文一撂下话,一溜烟人就跑没影儿了。
“对不起,刚才他开的那些玩笑你别往心里去。”陈默有些过意不去,“他平时跟我闹习惯了,说话不着调。”
“没……没关系。”
林昭确实没想到丁文一会说这些话。确实有些冒犯,不过,她并没有生气,但他说的那些话还不如许灿他们说的万分之一。
“今天老师是不是讲了很多东西?”
“嗯。”陈默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课本和林昭课本,还有几张试卷,“我把今天课上讲得重点都记在了课本上。”
“谢谢你啊。”林昭刚才还在苦恼落下的课要怎么补回来,没想到陈默竟然能认认真真地把重点记在了课本上。
“字……字看不懂的,明天可以问我。”陈默第一次用比较羞涩的语气跟他说话。
林昭笑了笑,“今天的内容听懂了吗?”
“七成。”
“有进步。”
陈默打开课本,指着上边的一个知识点,“这里不明白。”
林昭挪着椅子,凑到他身边,认真看了这段的内容,又结合陈默记得笔记,了解了大概,她边理解,边试着讲。
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自动忽略了周围的杂乱无章的声音。
“呦呵,真是不得了了,阿默开始学习了。”丁文一端着烧烤走过来,把东西放到桌子,打破了两人间的宁静,“我以为我是两眼昏花了,能看到阿默拿着书向别人请教知识。”
后来店里没什么人,丁文一终于腾出空闲时间,选择跟他们坐在一起聊起了有没有的闲嗑。
“来,兄弟干了这杯。”丁文一因为酒精上头,脸通红,说话时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陈默倒是挺节制,灌了几杯后,趴在桌子打死也不喝了。
“瞧你,我看小述都比你能喝。”
“他还小不能喝酒。”
“阿默你知道吗?”丁文一说,“你也还小,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全扛……”
话没说完,丁文一就被他老妈揪着耳朵拎屋里醒酒。
林昭叫了叫陈默,对方没有回应。
“陈默你是不是醉了?”林昭不确定地问。
陈默抬起头,戳着下巴看着她,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说:“我没醉,我现在真的很清醒,天上有几颗星星我都能数清楚。”
看来醉得不轻。
见她不信,陈默眼睛瞪得大大地凑到她跟前,“我真没醉。”
“一般喝醉酒的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醉了,我爸就这样。”
“林昭。”陈默叫她。
林昭不解,“嗯?”
“我们一起逃开这里吧。”
-
第二日一早,王琴的办公室门口就围满了学生,年级主任跑到楼道催促看热闹的学生回到自己班,可惜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年级主任的声音被压得几乎要听不见了。
八班的班长喘着粗气回到自己班,她刚从办公室跑回来,喘气的机会都没留,在班里喊了一声,“林昭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班里乱哄哄的,几个刚从办公室看热闹回来的学生,凑在一起一直都在教室讨论听到的消息。林昭一门心思地在座位上做题,完全忽视了这些,就连班长叫她名字,她却没听见。
她前桌的女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桌子,“林昭,班长好像叫你呢。”
林昭收起书,抬头望去,看见前门的小班长正朝她招手,意识到真的在叫自己时,她站起身走向门口的小班长。
“王老师说了,先预习下节课的内容,班里的任何人都不许出教室。如果被发现没遵守规定就要罚写十篇检讨,外加叫家长。”
显然没人听,她们前脚刚走,许灿她们几个后脚就跟了出去。
“走走走,咱们再去看看情况。”
刚走下楼梯,林昭就听到乱哄哄的说话声,办公室门口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让让。”小班长在前面扒开人群,“让我们过一下。”
林昭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进办公室,里面传来女生的哭嚎声,还有班主任王琴的几声无奈地安慰。
哭声越来越大,办公室门一关,哭声被隔绝在屋子里。
“林昭来了。”王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外面雨不小,屋内阵阵闷热,她走到林昭跟前,“你总算来了。”
林昭一抬眼就看见了杨红霞和林成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来的,但看到林成国身上的病号服,她知道两人是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此时老妈头发凌乱,好像跟谁打架了一样。她扭头再一瞧,还有张小晴她奶奶和继父,老太太头发也是凌乱着,脸上有几道抓痕。
不用猜就知道,老妈跟谁动手打架了。
林昭一进来,两边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昭,跟老师说说昨天你跟小晴发生什么了?”王琴神色疲惫,但他尽可能保持冷静,“小晴为什么突然往马路上冲?”
张小晴的手臂打着石膏,站在办公室,她跟林昭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远,脸颊上的巴掌印还十分的明显,她的脑袋扎的很低,林昭看了她好几次,张小晴都没回应。
林昭思忖再三,没想说话的,可一旁是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还有老妈憎恨的眼神和林成国即将动手的动作,她还是说了,“我问她跟老师告状的是不是她?”
王琴脑袋里回想了一下林昭指的告状大概是什么,她记得,因为这件事私下找过许灿问过情况,但许灿说两人并不熟,也没什么交往,王琴就没当回事儿。
“小晴她说的是不是这个?”
即便班主任王琴问话,张小晴的眼神也是空空的,整个人显得都很木讷,也没回答。
“看了吧,就是你家孩子刺激到我们家孩子。”张小晴的奶奶又扯着破锣嗓子质问林昭她老妈。
“你家孩子说几句都能疯吗?”老妈当然不乐意了,“那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差了,我看啊,应该送去看看。”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我怎么说话?”女人笑了,顺手把林昭拽了过来,这么一拽,给她拽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女人并没在乎而是把林昭的衣袖往上一掀,露出被包扎过得伤口,“我女儿可是为了救你孙女受了伤,怎么也算是你家孙女的救命恩人,你家不感谢就算,还想反咬我们家一口,连狗都知道感恩吧?”
“嘿?你的嘴怎么这么脏。”
“我说话分人,得看是不是人。”
“你骂谁呢?”
老太太一辈子硬脾气惯了,如今碰到了硬茬,心里更是压不住火,伸出手又想动手,林昭她妈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主,当仁不让。
“怎么又动手?”王琴挡在中间劝架,她的职业生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想转学!”
这是张小晴站在这说的第一句话,在林昭讲事情经过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沉默着。
她跟家里人提出想要换学校的想法,张小晴的继父提出让她先办休学在家养养状态,明年再上学,被老太太一口否决了。
“我们家可没有闲钱再供她多上一年学。”
老太太否定了男人的提议,男人见反抗不过果断的选择了闭嘴。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争吵声并没有因此中断。一方面她俩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另一方面为了不耽误两人的课,王琴便让她俩先回教室了。
出了办公室,林昭闷着头走在最前面,张小晴快跑两步跟上她,林昭并不想跟她再有交集,错开身子想要躲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林昭侧过身子看了她一眼,随后加快脚步上了楼。
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林昭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张小晴选择了回学校继续上学,王琴为了更多了解张小晴的情况,去了她家做了几次家访,张小晴成为了班里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大家都尽可能地避免不去跟她接触。
许灿她们的欺负目标,更加顺其自然地转移到了林昭身上。
林昭的课本上时不时就会出现“小杀人犯”这四个大字,被红笔标注在显眼的地方,又或者在班里对她进行辱骂和嘲讽。
然后除了帮她的汪卉和陈默外,其他人都持以冷漠的态度,视而不见,林昭的反抗在他们眼里更是不值一提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