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老天真的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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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老天真的要收了我」
面对这种危急时刻，我只能保持平静，眼观鼻鼻观心。
我在内心不断说服自己。
夏洛克本来就是Level很高的人。我被他看透想法的时候总是十有八九。可我又非常深信一个道理，做事是要讲究证据的。
仅凭从21世纪来的麦考夫、夏洛克和我三人，再加上贫民酒吧里面频传的「犯罪卿」，这两个信息也并不能代表夏洛克的猜测就是正确的。混沌理论就这么说了，所有的事物都是有联系的，直接又或间接，无论哪种，只要想解释，都可以有推导到最后的结论。解释是具有无线延展性的，想象无穷，解释也无穷。
而逻辑本身不能创造新的事实。
也就是说，只是依赖于逻辑的推论，是有局限性的，它不代表唯一解。
它需要证据。
我们要拿证据说话。
我的想法窜得很快。
“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在想如果这『犯罪卿』的名号真的是从21世纪带来的话，其实最直接的并不代表着，用这个名号的人本身就是犯罪卿。”
“第一，这人的智商应该不低才对。毕竟从21世纪过来的人都知道，这可是犯罪首领的名号。真的是他或者她本人的话，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即便是觉得不一定会有人和犯罪卿本人那样穿越到维多利亚时代，可没有做过基本调查，又怎么能轻易判断？更别说，夏洛克先生去了酒吧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得到情报，对方的能力应该也只高不低。我依旧不相信对方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真的会那么不小心，犯罪卿也不至于能够和夏洛克先生周旋那么久。”
我竖起手指，“第二，依旧是夏洛克先生刚才提出的熟人猜想。”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就像是我们会根据我们熟知的名词来吸引我们要找的人，比如说我们搬到221B，不就是为了让华生能注意到贝克街与我们汇合一样吗？这个使用「犯罪卿」的人肯定也是想要吸引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汇合或者相聚。正因为这是21世纪才有的词，所以才会让我们特别敏感。我们顺着这个名字下去，找到熟人的概率也肯定是居高不低的。而这并不代表这个熟人就是21世纪在犯罪界活跃的那人真身。”
“第三点。”我继续解释道，“我对穿书的想法并不能太过苟同。哪本书里面提到「犯罪卿」呢？这个名号唯一性太强了，而且太匪夷所思了。如果犯罪卿是书中人物，我也是书中人物，夏洛克先生也是书中人物，那书外的人是谁呢？这变成了处理高维世界的问题。目前为止，黎曼几何只是在公式上证明了更高维度空间的存在性，还没有任何科学观测。”
“我认为这些都需要证据，我们不能囫囵吞枣地用一些想法来模拟所有事情走向。如果不需要证据的话，那我们的讨论也只是无意义的闲谈而已。”
我最后一句格外地认真且有力。
“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找「犯罪卿」的真面目。我们甚至都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我们会穿越。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说穿越就是命数或者超自然现象，那出现这个「犯罪卿」的名字是不是也属于不可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夏洛克在我的长长长长长篇大论里面只轻轻说了一句话，“兰尼，你一紧张，就爱废话。”
这个时候破防，我就功亏一篑了。
“我才没有。”我铿锵有力。
夏洛克完全没有相信的样子，但也没有不信的表现，只是说道：“那如果真的是有人用这个名字来吸引21世纪的人注意的话，那么恶劣的性格，我只想到某个衣冠楚楚的教授。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他句句没说莫里亚蒂教授是犯罪卿，但句句有这个意思。他真的让我想到了哈德森太太的那句「猫和老鼠」。因为据我所知，老鼠在被猫追逐的过程中，总会试图打洞窜逃，兜圈子，可是因为尾巴太长，也没有防备，常常在钻进洞口的前一刻被猫一爪子按住了尾巴。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每次都能问出那么难回答的问题的？
还是这只是一种误打误撞的私仇？
夏洛克真的没有偷偷看剧本吗？
我说道：“你不要总是把莫里亚蒂教授想得那么坏。夏洛克先生如果跟教授熟悉起来的话，肯定也会愿意和他当朋友的。”
这句话显然是夏洛克不爱听的，他当下就失去了跟我继续说话的想法。
我这才得以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而刚好彻底结束话题的是，我们终于到苏格兰场了。
*
苏格兰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破矮小，走动的廊道上都是各种堆积如山且歪七扭八的文字资料。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夏洛克身后，以免踩了苏格兰场的文件一脚，自己也跟着卷入一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没有等我们深入警察内部办公厅，登记柜台前面的两名警察便看到了我们，直接把我们喝住，“站住！什么身份敢在苏格兰场随意走动？”
夏洛克两手插着口袋，不为所动，只是扫了他们一眼，“雷斯垂德在吗？”
雷斯垂德是21世纪苏格兰场最为夏洛克说话的警探，他有一次明明都要破了追踪了大半年的案子，可以拿下破案的功劳了，却因为夏洛克一句「急事，速来」的短信抛下一切，甚至以为夏洛克深陷危险，还调动了直升飞机。结果夏洛克只是因为要写伴郎的发言稿让他停下工作。
这种近乎恶作剧般的折腾，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友情破裂。可雷斯垂德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留下来帮夏洛克解决问题。
他是特别好的警探。
我也特别喜欢他。
我也朝着夏洛克的方向看去，想知道他有什么打算，难道是要跟雷斯垂德搭线，肩负起赚钱养家的重任吗？
毕竟，夏洛克也不是那种干为婚外情取证，又或者背景调查，又或者是商业间谍的侦探活。他可是正儿八经地破悬案的大侦探。要找命案相关的工作，肯定是要和苏格兰场合作的。
如果夏洛克真要这么做的话，我也可以正好把漫画剧情和夏洛克的方向引导。
要知道我可是即将会被送上绞刑架的人，即使我觉得我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好青年，也不爱惹麻烦，可是最好还是要抱大腿，免受多余的皮肉之苦。
雷斯垂德警探很快就是应声和我们见面。
令人失望的是，他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位警探。
他首先看向夏洛克，又扫了我一眼，目光警惕又戒备，“你们是谁？”
“我们看了报纸新闻后，来提供死者身份的信息的。”夏洛克声线平静。
雷斯垂德警探注意到夏洛克用的是「信息」，而不是「线索」，皱着眉头，“你们能认出死者是谁？”
那桩报纸上只有提到文字版本的残骸，根本没有细节。
这就能让人知道死者身份吗？
雷斯垂德表情就写着这样的话，特别好懂。
夏洛克：“显而易见。”
这话一落，我也抬起下颌，等着夏洛克进行演绎推理的表演。然而，下一秒，夏洛克朝着我说了一句：“兰尼，你说。”
也对！
杀鸡怎么能用牛刀呢？
我说道：“我们去「里士满公园路的梅菲尔德别墅2号」看一眼，就知道了。”
如果这真的是茱莉亚那起案子，我恰好知道一个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的答案。那就是，一百三十年后，人们会在梅菲尔德别墅2号旁的墙洞酒馆马厩底下，找到那颗失踪已久的头颅。
剧场里面的雷斯垂德总是很相信夏洛克。
无论夏洛克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相信，有时候也不问为什么（虽然可能是知道夏洛克也不回答）。
可眼前的雷斯垂德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为什么你会知道？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
我肯定没有办法自证自己看到了。
雷斯垂德再次扫了我一眼，“你会占卜之类的巫术？”
“不是。”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说「我会预知」就好了。
这是多简单的答案。
可我知道旁边那个人正看着我。
夏洛克一定在等我红着脸说出“我会预知”这种话，然后慢悠悠地笑出声来。
没错，他就是那么坏。
“那你怎么知道的？”雷斯垂德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盯着我的脸，一字一顿，“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又拒绝说明信息来源。如果我们真的在你说的位置找到与受害者相匹配的证据，你只会成为我们的头号嫌疑人。”
我张了张嘴。
余光里，夏洛克正微微偏着头，嘴角挂着那点慢条斯理的笑意。
我叹了一口气，随后正色道：“请给我一块黑板或者一张纸。”
我才不会简单地屈服于预告漫画之下。
除非我自己承认是凶手，否则没有人能送我上绞刑架。
雷斯垂德皱眉：“做什么？”
“显而易见，当然是证明「我是怎么知道尸体在哪里的」。”
他疑惑道：“用什么证明？”
我看着他，“数学。”
“……？”
雷斯垂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让我有点想念二十一世纪那个会无条件相信我们的雷斯垂德。
算了，先活过这一关再说。
在接下来十分钟里，我必须用数学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这个戏码也太像是某些打脸小说了吧。
可我还不得不做。
算着算着，我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在苏格兰场，零人看得懂用来进行犯罪空间情报分析的「罗斯莫公式」，哪怕是去掉指数项的也看不懂。
……欧漏，老天真的要收我。
难道只有小说主角才可以那么顺利打脸吗？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看我无助地开始解释，好心的雷斯垂德警探沉默了一会：“……我们还是先按你说的去梅菲尔德别墅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还不一定有证据呢，是吧？”
他甚至还体贴地看着我。
我内心嗷嗷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