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2 我已经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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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我已经不爱读书很多年了」
距离圣诞夜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然而苏格兰场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就在昨天夜里7点多，有个煤炭工在泰晤士河下游浅滩发现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皮箱。这并不是令人意外地的举动，毕竟像这种底层人员拎着一个高级皮箱在路上走，肯定会被沿路的警察怀疑皮箱的主人，甚至逮捕回苏格兰场。上缴反而是一件明哲保身的举动，更别说要是找不到失主的话，留下名字的煤炭工反而有可能会机会得到一笔赏金。
然而，事情就在对方打开皮箱后出现了巨大的转折。
箱子原本就因为在泰晤士河浸泡过，有一股恶心的臭味，可箱子一打开后，那股恶臭夹杂着一股厚重粘稠的腥臭味，像是严重过期的臭鸡蛋，又像是夏天垃圾桶底部的死老鼠。那股腐臭味刚打开，就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一口臭水，胃部生理性地起了痉挛。苏格兰场的不少警员猝不及防就被这臭味攻击，干呕声顿时此起彼伏。
经验十足的老警察用浸透醋和马鞭草等精油的粗棉布迅速捂着口鼻，朝着箱子的方向辨认尸块。
由于不完善的《解剖法》允许伦敦医学生使用无人认领的尸体做实验，结果导致那些偷懒嫌麻烦的医学生经常随意抛弃扔掉解剖后的碎尸块。这时不时就带给苏格兰场麻烦。
可由医学生解剖后的尸体自带着手术刀的切口，而面前的是一坨严重缩水且发皱的肉块，甚至部分切面出现了像是熬煮过头的牛骨汤，皮肉分离。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惊世骇俗的碎尸案。
最先接触此案的是雷斯垂德警探。他当机立断让人调查河道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相同尸源的尸块。果不其然，在伦敦西郊特威克纳姆发现了另一只煮烂的右脚。
当天深夜便有记者就像是闻着臭味赶来的苍蝇，积极地才采访其中的细节，并且让其顺利在第二天见报。
与雷斯垂德探长同为竞争对手的托比亚斯·格雷格森探长听到案子消息后，也不甘示弱，一直忙到早晨雾散。因为刚好路过贝克街的家，便在回苏格兰场前简单地休息洗漱一番，再吃个早饭。
格雷格森太太是个热衷于关注邻里新闻的人，尤其是怀孕后，身体不舒服，也不方便出门社交，日子就靠着这些周围八卦传闻来填补自己单调的生活。在自家丈夫坐在椅子上后，她就兴致勃勃地说起贝克街的新邻居。
“两个年轻人昨天搬进了空置许久的贝克街221B号，你真该留下来看看那一对怪邻居。”
格雷格森探长对妻子的用词从来都不放在心上。毕竟格雷格森太太对任何事情都充满热情和好奇心，就算是天天见面的阴雨天，她也能盯着看，抱着奇怪的语气说一句“这天气真奇怪，怎么能这么久都没有一次太阳呢？”
他着急着用餐，只是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丈夫的不回应并不是一次两次，但格雷格森太太知道他每次都有听，所以她自顾自地说的很开心，“那个棱角分明的鹰钩鼻男人穿得邋里邋遢的，身边有个像是从东方过来的，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后来，我听杂货铺的老板说那个要买鸡蛋去做饭，才知道那个东方青年原来是个漂亮的随从。”
“于是，大家都猜测叫福尔摩斯的鹰钩鼻男人是某个贵族。”
格雷格森探长说道：“贵族最讲究脸面和身份，找个外族人当自己的男仆，根本称不上体面。”
“再说了，我没有听过叫福尔摩斯的贵族。”
格雷格森太太忍不住好奇道：“那会是什么人呢?”
“你说他穿得邋里邋遢的，那应该也不是那种暴发户或者富商，他们没有贵族身份，就更爱讲排场，不会让自己穿得那么脏。”格雷格森探长仔细给自己的妻子分析道，“我猜测就是从远东退役的某个冒险家，原本就习惯了东方的生活方式，回到伦敦定居之后，也要特地带一两个精致的聪慧的男仆来标榜自己在东方的显赫经历。”
格雷格森太太听得连连点头，神情里带着毫不犹豫的信服：“原来如此……这么一说，确实很合理呢。”
格雷格森探长微微颔首，神色矜持得恰到好处。
“毕竟我在学院时期，也修过相当系统的逻辑与犯罪研究课程。”他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否则也不至于在伦敦警局里，和那些资历再深的同僚一同参与要案调查。”
格雷格森太太忍不住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道：“真希望刚出生的宝宝也能和你一样聪明。”
“肯定会的。”格雷格森探长非常自信，“格雷格森家代代都是聪明人。未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去伊顿公学上课。”
他回到了苏格兰场后，一眼就看到了忙到几乎已经住在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探长。
不得不说，他长期的竞争对手确实足够勤奋努力也很坚韧，但欣赏之余，格雷格森探长也更重视自己的晋升之路。
苏格兰场的警察总监只有一个人。
该抢就得抢，社会本来就是优胜劣汰。
就在他的小队忙着抢这起碎尸案的线索时，有个警员来找雷斯垂德，说有人点名道姓专门来找他。这个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驻足凝听。格雷格森探长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预感这可能是和那起泰晤士河的碎尸案相关。小队里面的人偷偷出去打听对手信息，又很快地回来讲进度。
“来的人说他知道死者身份，但又不说为什么知道。”队员用手虚空抹了一下脸，像是在描述那人的相貌，“他看起来就很古怪，一看就让人不舒服。”
“不舒服？”格雷格森探长听得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是华夏人。有一说一，他跟最近流行的伦敦街头小说里面说得那样，「有完美的伦敦英语，外表谦逊顺从，但没有多余的情绪表情，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阴谋」。”队员似乎在回想着那人的脸，极为认真地说道，“他说他不是目击者，也不会东方巫术，却能够说出一个非常具体的地址，让人去调查。光是听听这匪夷所思的话，就让人毛骨悚然。”
这话说完，他该搓搓了手臂，像是起了寒颤，不得不这样回暖。
“那雷斯垂德探长是什么反应？”
“因为那个人说要黑板和粉笔，所以雷斯垂德探长就真的给了。”队员极少接触东方人，感觉就像是遭遇洪水猛兽一样，忍不住用各种街头小说的设定来推测情况，“这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催眠和洗脑？”
格雷格森探长有点儿坐不住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怀疑来人有异能力，相对应，他思路依旧是在案子上。
“这么遮遮掩掩，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凶手本人。盯着他，要是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就先他压下来，把他当做嫌疑人。他既然能说出一个与受害者相关的地址，那他肯定也能说出凶手的身份。”
报纸的新闻闹得伦敦沸沸扬扬。
无论对方是不是凶手，格里格森探长都要拿下头功。
他挥着手，带着小队们赶到现场，结果看到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对着一块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的黑板发怔，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全场安静得就像是在听警察总监发言，而尽头便是他们说的那名东方人。
他在一群五官立体的人群里面，格外显眼。哪怕他旁边还有一个气场十足，无法忽视的卷发青年。
因为他白得有些过分。那种白并不突兀于肤色差异，而是像长期远离阳光与尘埃后残留下来的干净感，像是从海外送往贵族藏宝阁里面的精细甜白釉，素若积雪，温润如脂。这明明是容易招人喜欢的外貌，却因为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让人感觉到极强的疏离感，就像是脑袋里面深藏着所有人都畏惧的秘密。
“为什么没有人说话？”格雷格森探长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群人是打算要被嫌疑犯耍得团团转吗？
这句话是想要引起雷斯垂德探长的注意。
在他看来，这是警察的主场，只有他们能引导发言。
然而这句话刚落下，站在黑板前的黑发青年瞳光便落在他身上，“请问你会数学吗？”
格雷格森探长说道：“你在说什么话？”
雷斯垂德探长意外地给他说了一句好话，“这是从剑桥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刚毕业不到三年。”
哼。
被对手说了一句实话，他也不会得意的。
格雷格森探长如此想着。
黑发青年便开口道：“那你能过来帮我验证我的公式答案是否正确吗？”
格雷格森探长望了一眼陌生又熟悉的数字符号，突然间说不出话来，他甚至对刚才沉默的人感同身受。
因为他们生怕被点名回答问题。
一秒，两秒，三秒……
黑发青年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可以把指数项去掉，虽然这会降低精确度，但如果这对你来说，算起来比较方便的话。”
不是。
完全不是这回事。
“你写的是什么公式？”
他见都没见过。
格雷格森看得懂指数和幂运算的符号，也能大致猜出这是一套根据多个地点反推目标位置的数学模型。可按照黑板上的算法，五个坐标点要与伦敦地图上一万个网格逐一计算。粗略估算下来，至少要进行数万次复杂运算。
他光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步骤，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这是鬼才能算出来的数字吧！
他又不是那个数学天才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坐标点的？”
话音刚落，格雷格森探长曾经听过那个现在去当数学教授的莫里亚蒂的传闻。
据说，那个莫里亚蒂拥有将伦敦万千建筑全部坐标化的恐怖大脑。在他眼里，伦敦不再仅仅是由砖石和街道构成的社会城市，更是一张由坐标点构成的庞大空间模型。只要给出随意的两个建筑名，他便能在脑海中瞬间推导出连接两者的最优路径。
“……”
探长这个设置坐标的问题难倒了兰尼。
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黑板，“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毕竟他向来不喜欢重复造轮子。别人已经验证过的数据与模型，直接拿来用就好了。
他继续说道：“因为我看过有人设置过，然后就顺势记住了。”
最幸运的，也是最重要的是，伦敦的地基，或者说它的几何轮廓在一百三十多年来，都几乎一致。
话音刚落，格雷格森探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雷斯垂德探长看到对手的反应，忍不住疑惑道：“这很难的吗？”他也看不懂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很简单，有规律的。“兰尼想了想，回应道，“看一两遍，就可以记住了。”
格雷格森探长觉得自己两眼一黑。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雷斯垂德干等了格雷格森探长几秒，发现他也不接话，也不去验算这个青年的算式，于是朝着兰尼的方向说道：“这里没有人证明你说的正确与否。“
他说这话还觑了一眼格雷格森。
结果那么骄傲的年轻探长居然真的不吭声。
于是雷斯垂德也不愿意挣扎了，“那……“
他还没有说完，对面的黑发青年说道：“那我可以用其他公式来证明。”
这句话让雷斯垂德脑袋就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不不不不！
“我们还是先按你说的去梅菲尔德别墅吧。”
“还不一定有证据呢，是吧？”
青年静了两秒，“如果找到了能证明身份的证据，那我到时候再算一次给你看。我一定会教你看懂。”
雷斯垂德：“……”
还是别了，我已经不爱读书很多年了。
这时，格雷格森探长也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正朝着兰尼的方向想打探：“你认识威廉·莫里亚……”
话才卡在嘴边，探长的肩膀就被卷发青年重重地撞开。
“别碍事。”
格雷格森探长原本被撞得生疼，心生恼怒，但和夏洛克四目交接时，他莫名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