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 我知道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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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么」
事实上，我着实不爱做饭。
才吃了两顿哈德森太太准备的饭之后，我就失去了烹饪的兴致和动力。我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办到给夏洛克连续准备了两个多星期的三餐的。不过，晚上的饭也一顿让我打了退堂鼓。
因为那是一道奶油意式烩饭。烩饭上面那还有一颗流心的水波蛋。
吃饭前，哈德森太太还特意观察了我的表情，很显然她是记得我昨晚吃了蛋炒饭，于是认为我喜欢吃鸡蛋和米饭，因此特意为我准备的。
老实说，我不太爱吃西餐，尤其是这么浓郁的食物。
为了避免被哈德森太太发现我没吃完，我抢在她发现前，把一半的饭给了夏洛克，美其名曰让他多吃一点，实际上是帮我消灭有剩饭的证据。
我们是六点吃的晚饭，因此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的晚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小插曲。
可饭吃到中间的时候，雷斯垂德探长就登门拜访了。
他脚步很急，气势汹汹的，只是亮了一下警徽之后，在哈德森太太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推开门，来找我们。
夏洛克率先做出反应，“又发现了什么命案吗？”
雷斯垂德探长眼睛微微睁大，却没有再问夏洛克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直接说明了来意，“酒吧马厩发现的头骨附近，我们又发现了四个身份不明的头颅……”
夏洛克挑高了眉头。
我突然才想起有件很关键的事情被我遗忘了。
在漫画里面，它明确提到的是「现对连环碎尸案的凶手【兰尼】执行绞刑」。
杀死茱莉亚的凶手并没有犯下连环凶杀案。
又或者说，她确实有一些古怪的前科。比如说在留存的档案里面，她15岁就因为盗窃案而被捕入狱，后来出狱后也多次因为盗窃罪被捕。而她并没有任何亲故，因为「她的孩子和丈夫都在短时间内相继去世」。
原来才放下的心就在这些回忆的细节里，再一次悬了起来。
雷斯垂德现在已经坐了下来，说明他要说的事情并不是一下子就结束的。
于是我也给他盛了一盘奶油烩饭，“雷斯垂德先生，你还没有吃晚饭吧，一边吃一边说。不然，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雷斯垂德抬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直接接受，毕竟我们还是陌生人的关系。
夏洛克向来是拿主意的人，朝着他说道：“吃吧，吃一碗饭不会耽误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先整理一下你要说的话，或者我会先抛出问题，你想清楚后回答我的问题。”
雷斯垂德便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么冷的冬天配上这么温暖的食物，直接把他整个人点燃似的。一盘下去仍不过瘾，他又抓起两块面包，蘸着盘底的奶油酱汁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夏洛克，说道：“抱歉，我吃得有点多了。”
夏洛克面色毫无波澜，“没事。”
我也跟着点点头。
然而，夏洛克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只负责房租。伙食费都是兰尼负责的，你跟他说就可以。”
我：“……”
我确实说过这话。但被他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说出来，莫名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为什么要突然提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雷斯垂德又朝着我的方向点头致谢。而后，他又感慨道：“没想到，兰尼先生与福尔摩斯先生关系这么好。”
我忍不住愣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背，顺便引导正题，免得被雷斯垂德警探看出我很骄傲。
本质上，我是个很谦逊的人的。
“挖出来的头骨跟受害者茱莉亚的头骨一样，都有钝器撞击或者高处坠落的骨折伤痕吗？”
他在吃饭的时候，我也有跟着思考他为什么会专门找过来。
如果不是出现了同样的作案手法，难道他是希望我根据一个头骨来测算其他尸块的散落位置吗？就对方会把尸块扔进泰晤士河的方式，如果没有具体的投河时间，也很难推测具体的位置。
雷斯垂德开口道：“没错，我确实有问题要咨询。”
“福尔摩斯先生说得对。是的，死者的头骨也有裂痕。现在这起案子在我们警方看来，已经升级为连环碎尸案的性质。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他说得比较犹豫，“虽然其他人都觉得没问题，但我却觉得很奇怪。”
他看向我们，继续说道：“新发现的几个头颅应该至少是五年起步的历史，因为没有新的白骨那样有油脂光泽。而凶手凯特是半年前才出现在伦敦里士满公园路梅菲尔德小屋附近。不过，我们当中也有人推测，她可能是觉得这个新的埋藏点更好，所以特意把头骨挪了过来。”
这种猜测其实是有道理的。
在碎尸案中，头颅往往就扮演着死者身份的证明，又或者「人」本身。因此，凶手头很难像是处理垃圾一样随便对待它。在很多的案例里面，分尸凶手都会习惯性地藏在自己能够看得见，甚至能够掌握的地方。如果会迁移尸骨的头颅，那就说明这人要么是有「病态的战利品留恋」，要么是「极度的不安全感」。
雷斯垂德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
他说：“我总觉得不可能。”
夏洛克很肯定地点头道：“确实不可能。”
雷斯垂德得到支持后，立刻惊喜地看向夏洛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理由很简单，”夏洛克说道，“因为凶手还没有抓住。”
雷斯垂德：“？”
我很自觉地做起夏洛克的翻译器：“夏洛克先生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凶手真的有那种习惯，喜欢把受害者的头骨随身带着或者当宝贝一样藏在自己身边，那她在前几天卖人油给隔壁酒吧老板、手里明显有钱可以跑路的时候，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头骨全部搬走。毕竟对她来说那可能比钱还重要。”
“可她偏偏没这么做，现在人也不在这片地区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逃跑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起这些头骨，或者说，这些头骨在她眼里根本不值得她冒险多留一分钟。”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反过来推，她根本不是什么「收藏头骨的连环杀手」，而那些头骨很可能也与这个案子没有绝对直接的联系。”
这话刚落下，夏洛克的嘴角便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余光瞥见这一幕后，我立刻不着痕迹地往前倾了半寸，语气诚恳地自荐道：“需要帮忙吗？说来巧了，我们最近也正在找一份长期稳定的差事。如果雷斯垂德警探愿意给我们一个当顾问的机会，那对我们来说，可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雷斯垂德警探似乎正有此意，还说了心理的实话。
“说起来，这也怪不了谁。但我跟格雷格森警探较劲了这么久，接手的案子一个比一个棘手，早已不是靠跑断腿、熬红眼就能解决的了。如今这年头，科学探案才是大势所趋，凭老经验再能吃苦，也快站不住脚了。”
他朝着我们伸出手，“希望合作愉快。”
他彻底离开后，夏洛克才合掌笑：“干得不错，兰尼。我们这次有稍微有意思的案子了。”
我忍不住跟着笑。
还没有笑一会儿，夏洛克便说道：“也许现在可以去看看尸骨。”
“……现在吗？”
“你不是现在不用上学吗？可以跟我一块熬夜了吧？”
“啊……”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24小时都工作啊！更何况，我现在刚吃饱。正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窝在壁炉旁边，把脚伸向火炉，喝点热茶，然后舒舒服服睡觉吗？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想着这个点去研究尸骨？
我挣扎片刻，委婉拒绝：“夏洛克先生，实不相瞒，我还想继续读书。”
夏洛克皱着眉头看我：“……读书就这么有意思吗？”他的语气就像是听见有人说自己最大的梦想是去数泰晤士河里的鹅。
“是的。”我肯定地点点头，趁热打铁地补充道，“我想着稳定下来后，继续进修。”
他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你该不会是要去找……”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
我感到莫名其妙：“找什么？”
夏洛克却像是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没什么。”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显然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出发。我连忙跟在他后面，帮他取了围巾和帽子，给他送去，“夏洛克先生不要太晚回来，我会给你留灯的。”
“华生是不会拒绝我的邀请的。”夏洛克语气格外冰冷，但他还是接过了我递给他的围巾和帽子。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身子条件反射似的动了一下，像是要跟上去，又像是要凑近说些好话。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矛盾间，夏洛克已经自己关上玄关大门，离开了。
而这一幕落在了一旁沉默许久的哈德森太太眼里面。
“兰尼先生，你不追上去吗？”
为什么？
夏洛克又不是第一次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出去查案子，也不是第一次被我拒绝晚上出门了。虽然我觉得我们之间刚才氛围确实怪怪的，但我觉得明天吃饭的时候，就会好了。我应该没有必要特意追上去吧？
我又不会去帮忙。
哈德森太太冷静地陈述道：“福尔摩斯先生似乎心情不佳。你应该是惹他生气了。”
“啊？”我忍不住呆愣。
没等我追问，哈德森太太转身就回餐厅收拾餐盘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消化。
站在原地两三秒后，我这才后知后觉，连忙把衣帽架的外套取了下来，朝着哈德森太太的方向喊道：“哈德森太太，我也跟着出门一趟。”
我出门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夏洛克的身影了。
这个有钱人估计又是坐上马车出发了。
“……”
看着来往的汉森马车，我忍不住犹豫起来，因为我身上只有2先令而已。
就在犹豫间，我觑到对面的街巷走过一个金发少年——是年幼版本的莫里亚蒂教授。他穿着全身都是补丁的衣服，朝着商户后面的小巷子里走去。
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抱着这种想法，我下意识就跟了上去。很显然，他对贝克街这片地区似乎也很熟悉，他顺着小道走，脚步毫不迟疑，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可就是一路往前走。
这样的路走了有四、五分钟。
我开始意识到，他应该是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他。可他全程都没有回头，可能是要找个地方把我甩开。
为了避免小教授被我吓跑，我主动开口。
“你好，你叫威廉，对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少年果真停下脚步，转身，眼瞳盯着我的方向，“你是谁？”
果然，这个世界的小教授不认识我。
我现在再次确定了。
不过，我毫不气馁。这说明教授自己没有过去的枷锁，而是有了自己的新生，这是再好不过的开局了。而我只要好好引导和支持，他就会走向自己前途无限的康庄大道的！
此刻不懂我内心想法的小教授正满脸戒备地望着我。
他年纪明显还小，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脸颊也尚未长开。抬起头看我时，他的金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便显露出那稚气又秀气的脸庞弧线。而他的那双眼瞳也比起同龄人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近乎审视的冷静。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穿着旧衣服的贫民区孩子，未来会成为让整个伦敦闻之色变的「犯罪卿」。
“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我知道，想和莫里亚蒂教授这种级别的天才建立联系，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引起他的兴趣。
所幸，作为他三年的学生，我本人是非常了解莫里亚蒂教授的。
哪怕他在别人眼中是犯罪顾问，是伦敦地下世界的掌权者，可我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立刻直接使用必杀技：“你喜欢数学吗？”
“不喜欢。”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否定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我问的是「你喜欢数学」？”
“是的，我不喜欢。”
“那数字呢？”
“不喜欢。”
“计算？”
“不喜欢。”少年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话说，这三个有很大的区别吗？”
我准备好的所有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骨，上不来，也下不去。
“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少年版的莫里亚蒂教授偏了偏头，便直接走了两步，离开前又回头给我补了一刀，“而且，请不要跟着我。你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我的心一下子就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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