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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救命 真人见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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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突然跃出一个小童的身影，把那吵闹玩意儿揪下来朝地上狠砸：“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闭嘴！闭嘴！闭嘴！！”
宁洛挨了这几下，咻地变成了哑炮。
元秀秀耳中兀自嗡嗡不止，许久才勉强能抬起头，看见那个熟悉的小童身影：“……松松？你怎么……”
她脑中震得厉害，每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我酒醒了。”松松言简意赅，又懊恼地拍自己脑袋，“哎，真人说我喝酒误事，果然喝酒误事，要是我陪着你，哪儿会让这吵闹精闹出这么大动静！”说着，又揪着铜铃往地上狠狠砸了几下。
“再砸坏了。”宁洛细声细气捏着嗓子说。
“坏了我给你修。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松松呸了一口，“对了，徐明真人呢？”
“真人……”元秀秀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条鬼市，“宁洛说他现在跟我们阴阳两隔。”
松松一听就明白：“哦，抓鬼去了。哎，好好的滆水不让我去，抓什么鬼呢？”
它嘴上一边抱怨，一边扶了元秀秀坐下休息。
宁洛的无差别攻击一损俱损，松松探了探，元秀秀心肝都被震碎了。
“你……”它大惊看着依然能活动的少女，又伸手在她肩上摸了一把，嘟囔道：“原来如此……”
元秀秀看它脸色不善，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伤的很重吗？”
松松连忙摇头：“不重不重，徐明真人在，到了阴曹地府都能再把你抢回来。”
元秀秀不知道这是真话假话，就算她现在是活死人，也能察觉自己身体里软绵绵的，好像都是一滩碎渣。
松松靠着她在路边坐下，抬头望云层中电光流动。
元秀秀问：“是要下雨了么？”如果这一行能为攸宁县求得喜雨，她死了也不算白死。
松松摇头：“妖孽未除，雨下不来。这是徐明真人在请天雷。”
元秀秀看着黑云背后一阵阵的电光，却突然想起阴山村最后那个雨夜到来前，空中也是这般电闪雷鸣的光景，“请天雷是什么？”
“除妖，或者捉鬼。”松松叹了口：“唉，不过捉鬼一般用不到这么大动静，只要奏表一封呈酆都大帝，自然有鬼差来拘。就是不知道这次的鬼做了什么，惹怒了他。”
徐明真人逼出那男人体内的狼妖，随后自己便被甩了出来，留下他一人面对那么多恶鬼，大概是挺糟糕的吧，元秀秀想。
她搓了搓胳膊，不知为何，就算宁洛还在身边，也渐渐觉得肢体愈发僵硬。
阴界里，鬼市已经荡然无存，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清净。
徐明真人写了一份折子，化作点点鬼火没入脚下。十方阎罗战战兢兢收起，拿去和酆都大帝奏报为什么这么多亡魂一夜消失。
狼妖把两界狭缝藏得很深，他清扫了恶鬼，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出口。对方非善类，亦非等闲之辈。
徐明脸色有点冷，刚才让它跑了，实在是失策。
他不再耽误，拨开那道狭缝，朝人间走了出去。
踏上松软的泥土，迎面便扑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徐明眉头微蹙，看见满地的血沫中，松松和元秀秀搀扶着靠坐在一起。
“真人！”松松开心地叫道：“真人出来啦！”
元秀秀睁开眼，看见那个一尘不染的身影，虚弱地笑了一下。
徐明一看便知她阳气将尽，连忙化出掌中三枚阳火，准备推回她的肩头时，手却被元秀秀抓住了。
“真人，”元秀秀看着他，很认真地问：“这三把火，可以寄放在你那儿吗？”
徐明微怔：“为什么？”
“没了这三把火，我便不会痛，不会饿，也不知疲倦，就像碧螺仙子的傀儡一样。”元秀秀坚定地推拒，“我觉得这样很好，比肉体凡胎方便很多。”
徐明不知该气该笑，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温声哄道：“不可以，这三把火我一定要还给你，乖，好好收着，忍耐一下。”
对方心肺俱裂，拿回阳火之后，必然会痛楚难当。
果然，看着那三点火光没入自己肩头之后，元秀秀立刻觉得体内一股翻江倒海的剧痛，好像心肝五脏全都要被挤压出来。
“呃——”她呕出一大口血渣，瞬间昏了过去。
……
黑暗中，元秀秀看见一个土色麻布衣裙的妇人，扎着同色头巾，正在山间行走。
“娘。”她叫了一声。
那妇人停下了脚步。
元秀秀朝娘亲跑过去。昏迷前她记得自己受了重伤，腿骨断裂，内脏稀碎，可是在梦境里她身体轻盈，跑得飞快。
白香儿转过身，对她笑道：“女儿，你怎么来了？”
“我——”元秀秀刚要开口，便见到母亲的衣裙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蛇尾。
白香儿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娘，”元秀秀指着她裙下，骇然道：“你这是……”
“哦，这啊。”白香儿不以为意，反像拨弄裙摆一样，把蛇尾拨到前面，指着她的“腿”笑道：“你不也和我一样么？”
元秀秀低头，果然见到一条长长的尾巴，从自己衣裙下拖出，细密的赤红色的鳞片，反射着幽幽的荧光。
她刚才便是用这条尾巴，在地上游得飞快！
这厢松松变回老仙翁，徐明真人还是童子的模样，背着昏迷不醒的元秀秀回到驿馆。太史和县丞都已经酒醒，正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到他们回来，连忙上前迎接道：“真人，你去哪里了，叫我们好找啊！”
松松粗声粗气：“昨夜子时，贫道忽见城中妖气冲天，便带着两个徒弟进城捉妖，不想那妖怪十分狡猾，竟然暗中偷袭，伤我门人，简直可恶！”
攸宁县丞脸色大变：“真、真、真的有妖怪啊？”
“那还有假！”松松吹胡子瞪眼，“若非妖邪，怎能这样伤到我的徒弟！”
攸宁县丞见元秀秀浑身是血，把前面道童的衣服都染红了，吓得惊慌失措，连声叫道：“都是下官办事不利！没有派人保护好仙童！下官该死！该死啊！”
松松懒得听他的官话，将手一挥：“废话少说。快给我们准备干净的上房，洁净的清水，把城里所有药材每样先取一斤，救人要紧！”
阳火回归便无性命之忧，体内的创伤虽来势凶猛，有徐明真人仙法加持，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松松天真地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