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句问候 “不要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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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少年的7月10日小雨
我决定写日记。
首先必须在扉页上问候一下把我送到这里的东西的家人。】
珀尔在连绵的雨声中猛然坐起，迅速将窗户关上，但挂在窗边的衣服上还是沾上了一点腥臭又洗不掉的暗色雨水。
她呆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说起来，洗衣粉是用什么合成的来着？”
“烷基苯酸钠、表面活性剂……？”
没有人回答。
只有时来时不来的雨伴随着一个月以来都是暗沉的天色告诉她，这是一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没有一个人影的城市荒漠。
为了进行记录，也为了自娱自乐，她将自己唯一记住的日期当作第一天继续往后数。
至今已经独自生活了三十一天。
雨很快就停了，就好像这场雨是特意来淋湿她的衣服一样。
她必须在雨停后温度降低的这段时间里，穿过城市前往地图上的另一个地下避难所。
珀尔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一件件放进背后的行囊中。
一些红色的蘑菇干，好不容易找到的，用来煲汤。
从不知道哪的犄角旮旯里捡的长绳索，可以用来挂在栏杆上cos晴天娃娃。
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似乎是地图的东西，用来盖在身上假装被子，实际上它也是大有用处。
珀尔背上行囊，展开地图。
看不懂。
“先顺着箭头走好了。”她一脚踢开实际上毫无作用的门，在空寂的城市发出巨大的声响。
灰色的积云雨沉积在暗红色的天空中，那些伫立着的建筑像是一栋栋毫无声息的暗影。
她刚醒来时其实还担心过自己的生命安全，但直到现在也没有遇见一个人之后，她也只能弄出一些大动静来到处找找乐子。
红色的激光照在她的地图上，珀尔抬起头看见了又一台会哔哔乱叫的自动售货机。
刚好饿了。
【*%%#——】
她飞起一脚，很快自动售货机就躺倒在地上。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蹲在地上朝还在叽叽呜呜的售货机说着。
然后坐在它的身体上从中掏出没有味道的膏状物一边吃一边认真看地图。
她的余光扫过墙角，却发现角落里被那些黑色丝状物缠绕着的地方有一扇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小门。
如果是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这种地方肯定是不能随便进去。
但如果是外星球的话就没事了。
珀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口咽下口中的食物。
吱呀——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传出去很远。
门内是向下的阶梯，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来，上面布满了灰尘。
珀尔毫不犹豫地钻了下去。
越往下走，空间就越是宽阔，但朝下的楼梯断裂，她只能选择跳到对面通道口的一个正方形平台处。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而平台上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操纵台的地方。
珀尔走过去按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但众所周知，只要合理使用暴力，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对于电器来说更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她抬起手重重地敲打在操纵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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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眼花缭乱的符号闪过，操纵台果然亮了起来。
“先按哪个比较好呢……？”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她伸出双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同时按下了所有出现的方框。
操纵台闪烁了几下，当场吐出几股黑烟，两边的滑轨开始嘎吱作响。
珀尔想了想，试探性地在平台上轻轻蹦了一下。
平台嗖地一声，以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飞速往下。
因为快速下坠的原因，两边的绳索冒出肉眼可见的电火花，她紧紧扒住操纵台，突然很想碰一下试试。
也不知道外星球的火花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砰得一声，她很快就降到了最底层。
“咳咳……”
在漫天的灰尘中，珀尔挥开挡在她面前的烟雾，看着前方出现的银灰色大门。
大门的一侧写着珀尔非常熟悉的字母。
“T……Y？”
“哦！是字母表！”珀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还是她来到这里这么久发现的第二个熟悉的东西。
这样看起来还挺亲切的。
她走进几步，门旁严丝合缝的地方弹出一个提示框。
又是她看不懂的字，但是旁边有着手掌的虚影提示，恐怕就算是三岁小孩子也能猜得出是要做什么。
珀尔自信地将手放在了提示上。
“……”
几秒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换了一只手，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欺负一下小机器还凑合，肉身扛大门还是太难为她了。
要不然先上去隔壁拿点TNT之类的炸……
她的手触碰到了提示后的墙壁。
银白的的大门咔嚓一声，当着她的面开启。她看着自己接触到墙壁上的手。
“……可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设计师。”她有些诧异地皱起眉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过居然还真的能打开？”
“这种地方是随随便便的人可以进来的吗？”
珀尔甩甩手，看向前方幽暗的走廊，冰冷的空气弥漫开来，不远处的顶部有着几个暗淡红光镶嵌在黑暗中。
她歪了一下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毕竟有人曾经说过：来都来了。
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黏腻响声，里面充斥着一股霉味。
哐铛——
她踢到了什么弧形的东西，赶紧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灯光从远处一盏盏亮起，将这片区域覆盖。
脚底是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喷溅着黑色的液体，她将手上粘到的液体随意擦在衣服上，继续往前。
走过一个拐角，前方又出现了一扇门。
还好这扇门不需要用掌纹解锁，珀尔赞叹地看了一眼挡在门中央，只剩下半截的……奇怪的躯体？
金属质感的表面，锈迹斑斑的齿轮镶嵌其中。
她侧过身，从躯体上踩了过去。
脚下的触感有些黏糊糊的，难道是变质了？
屋内布满了各种看不懂的仪器设备，一侧摆放着的装置差不多被全部打碎，地上布满了各种拖拽和滑动的痕迹。
红色的光线依旧在头顶闪烁，顺着光线看过去，珀尔看见了一处亮着灯的面板，红色的按钮在上面异常显眼，一看就很有按下去的欲望。
她只是轻轻触碰，耳边就传来一段嘈杂的噪音，另一边空荡荡的墙壁向两侧滑开，上面按照顺序标注着：
“TYPE-……1234。”
其他地方空空如也，只有显示着3的隔间内，一颗闭着眼睛的头颅，拖拽着长长的脊骨倒垂在置物架上。
没人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但她好像也不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凭借着人类对科幻电影的认知来说，这种情况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但珀尔根本就没来得及想这些，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得被那颗头吸引。
真的很适合用来做武器，这样就不用她这个小女孩来赤手空拳的战斗了。
她搓了搓手，将头从上面扯了下来。
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头发在日光灯下闪着流淌的光芒。就像是她记忆中曾经隔着舷窗，看见过的波光粼粼的海水。
她充满爱意地摸了摸手中的长发，毫不犹豫地说道：“等出去就帮你把头发剪掉。”然后抓住脊骨甩了起来，途中砸到了许多东西，本来就乱糟糟的场面更加混乱。
砸在墙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回响着。
随着机械的启动声，手中抓住的脊骨尾端处一寸寸亮起了蓝光。
“嗬——”
那颗头颅的眼睛亮起，明明没有转动，但却让珀尔感受到了一股被人所注视的感觉。
她单手抓住了这颗头颅，抬眼和它对视着。
“我等了很久。”它停顿着，似乎是在模拟人类的语气，“却一直没有人来。”
珀尔能够感受到手中有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等待了许久。”
“你叫什么名字？”
“珀尔，我叫珀尔。”她用一种真挚的姿势高举着这颗头颅。
“这是我的墓碑上写的名字。”她补充道：“很好听吧？”
“我的编号是TYPE-3，你可以称呼我为……”他眼底的幽蓝色光芒闪动，语气绅士又平和地说道：“以斯拉。”
“好吧，以斯拉。”珀尔晃了晃他的脑袋说道：“幸会。”
“你知道这***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么？”她毫不客气地单手拎着他边走边问道。
以斯拉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据我了解，存活在网络中的幽灵控制着连接系统的AI失控，造成了严重的事故。”
“有人决定将那批被操控的机械毁掉，但残存于此的人类由于指责与内讧让救援晚了一段时间。
“AI开启了星球防护系统，将所有人困在这里。由这件事起已经过去了——”
珀尔对过程不太感兴趣，好奇接话道：“然后呢？谁赢了？”
“我以为你在听见这件事之后会把我扔在这里。”以斯拉依旧用那种不紧不慢低沉地嗓音说道：“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是人类赢了。”
珀尔踩在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支架上，越往里走，墙上攀爬着的奇怪霉菌又变得多了起来，水滴在支出的栏杆上，下方是时不时鼓起黑色气泡的管道废水。
陈旧又复杂的机械设备在早已无人休整的地下轰鸣转动。
“外面应该已经没有人了。”珀尔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在这座城市寻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思考着，又重新说道：“所以这附近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如此。”以斯拉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继续往前直走200米，转角处的房间里或许有这座基地的□□，我们可以用钥匙拿到储存室里保存下来的物品。”
“如果那些东西还在的话。”
“可是，”珀尔停下了脚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她站在幽暗的地下空间，脚底下是混乱不堪的过去，“你只是一颗头而已。”
“抱歉，珀尔女士。是我的问题。”以斯拉毫不在乎她的嘲讽，依旧彬彬有礼，“那么需要我怎么做您才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珀尔歪头想了想，“这样吧。”
“不要叫我珀尔女士，叫我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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