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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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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乔知慕能感受到自己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以及对宋鄢识近乎病态的黏。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偶尔也会因为自己的存在给其他人识带来的烦恼和负担生出一些不敢言说的念头。
乔知慕知道这样不正常,时间久了难免让人心生厌烦,所以尽可能安静,少讲话,借此降低他在宋鄢识身边的存在感。
这晚,文城气象中心发布了大风黄色预警,屋外风雨如磐,乔知慕从浴室出来,宋鄢识还保持着他进去之前的姿势坐在灯下。
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说明书,已经看了好长时间。
听到声音看过来。
有一瞬间,乔知慕仿佛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点无可奈何。
乔知慕登时紧张,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让他不高兴,肉眼可见的不安。
直到宋鄢识开口,让乔知慕去他那里,乔知慕才挪步,一面观察宋鄢识的表情,一面上前,坐在他的身边。
宋鄢识手里的纸折起来,拿了桌上分装好的一盒药:“这个药吃完你可能会不舒服,也许头晕,或者恶心反胃,这都是正常的,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偷偷忍着,要告诉我,知道吗?”
乔知慕点头。
他近来瘦了许多,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伶仃细瘦。宋鄢识看他吞下去,低头吻在他吹得蓬松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孩子。”
除了有时控制不住情绪,乔知慕大部分时间都是乖的,只是出神的时间越来越久,从最初纷乱的思绪,渐渐的,什么都不想了,只一味黏着宋鄢识,半刻都不能分开,仿佛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或者说,是宋鄢识一手促成的习惯。
“药物起到的终究是辅助作用,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还是建议他回归正常社会。”医生这样讲的时候有在隐晦地观察宋鄢识。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不是每个患者都适合待在家里养病。乔知慕近来治疗时话多了一点,或许是药物作用,他开始敞开心扉,讲他的矛盾,恐惧,歉疚,还有痛苦。
医者仁心,即便宋鄢识的不愿意十分显而易见,而因为他的存在,使得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都变得压抑了起来,然而作为医生,他不得不将话说出来。
乔知慕年少的经历让他对被爱这件事格外执着,宋鄢识的恐吓完美的踩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当然,医生没有直接对宋鄢识讲,只建议他也经常抽空过来聊一聊。
宋鄢识盯着面前黏死在桌子上的塑料摆件沉默良久。
九月中旬,天气不那么热了,阳光明媚地铺在宋鄢识一侧的肩膀上,这时,传来两道不重的咚咚声,乔知慕掐着点过来催促。
显然不耐烦了,板着脸,竟然叫他:“宋鄢识。”
“没大没小。”宋鄢识嘴上这样讲,却没有纠正他将称呼改回来。
乔知慕拿不拿得到毕业证这件事,宋鄢识本身不是很在意,哪怕到了如今,他依然认为乔知慕最好还是留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要去,这样最好。
立秋之后的气温不似先前那样难耐,车里只开了通风,乔知慕坐姿很正,一只手抓着宋鄢识,一只手按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忽然,宋鄢识说:“前面路口右转。”
那不是回家的路。乔知慕当即警惕:“去哪里?”
“马上十月份了。”宋鄢识说:“我还没给你办休学,你现在回去报道,一周来几次,明年夏天拿到毕业证就可以来公司上班,还是说,你不想?”
乔知慕似乎被他说动了,只是很迟疑,他没讲话,唇角微微绷着。
这里距离文城只有几公里的路程,而随着距离的临近,乔知慕抓着宋鄢识的手越来越紧,修剪得短短的指甲掐进宋鄢识的手背,身体轻微颤抖,呼吸也促了一些。
乔知慕心里其实是想要继续读书,至少拿到毕业证书,可是一想到踏进那扇门,就意味着要和宋鄢识分开,他就犹如被攥住心脏那般难以呼吸。
甚至想,这会不会是宋鄢识厌烦他的一种预兆?有没有可能,宋鄢识已经受够他,不想被他绊在那栋房子里,所以才送他来这里?
乔知慕不想做一个讨厌的人,却无缘无故发起脾气,甩开了一直握着的宋鄢识的手:“我难道还不够听话吗?为什么我非要去不可!我不喜欢现在住的地方,我讨厌死那里了!可是我一步都没有迈出那个房子,我都听你的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我真的不想,我害怕……”
他只有宋鄢识了,如果宋鄢识也不要他,他就真的没有家了。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乔知慕的心脏,一点点抽空了他肺里仅存的那点氧气。
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也真心实意想要弥补,可是没有人肯给他机会,即使他那样哭诉道歉,乔知慕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司机从后视镜投来目光,宋鄢识没有讲话,直到他说完,安静下来,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地说了什么的时候,才伸手,将乔知慕搂进怀里。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想去就不去。”宋鄢识说:“你很听话,做得很好,是我不好。”
夜里,乔知慕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白天失态,后悔有一点,但说多难过,似乎没有,只是很低落。
可当宋鄢识问他,乔知慕又说不出来。
“我在吹风。”他说:“什么都没有想。”
宋鄢识手伸进他衣领,摸了摸他的后背:“热不热?”
乔知慕摇头:“叔叔。”
“嗯。”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他解释白天在车里的那番话:“我其实不讨厌这里。”
“我知道。”
夜里气温不冷不热,风里送来海水的湿咸,隐约能够听到不远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响。
露台上摆了一张单人沙发,乔知慕在宋鄢识来后让了让,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听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那会儿怎么了,突然之间疯掉了一样。”
“你只是生病了。”宋鄢识隔着衣物摸到了他的肋骨。
“对不起。”乔知慕说。
“为什么道歉?”
乔知慕没说话,低头想要揪掉手指上的一根倒刺,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弄出血。宋鄢识按住他的手,在拂面的晚风中问他这时在想什么。
“想……你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我不会结婚。”
“好吧。”
静少时,乔知慕又问:“如果是金小姐呢?”
“哪个金小姐。”
“凯琳,金凯琳。”乔知慕说:“你不想和她结婚吗?”
“我为什么会想和她结婚?”
“可是你们差一点就结婚了,如果不是我……”
乔知慕视线落下一些,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扯那根始终没能拔掉的倒刺,可惜没有成功,宋鄢识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问他:“你很关心吗?”
乔知慕不答。
“那只是订婚,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会真的结婚。”
乔知慕很诧异的样子:“你不喜欢她吗?”
“喜欢你。”宋鄢识吻他的眼皮。
乔知慕不是很信,其实无论宋鄢识现在同他讲什么,他都不太能听得进去,说着说着就心不在焉起来。
他手指碰到宋鄢识的嘴唇,少顷,视线抬起,又去看宋鄢识的眼睛,见他没有反应,才试探着贴了上去,留下一个又轻又浅的吻。
有一就有二,乔知慕再一次吻上去,从宋鄢识唇角的皮肤,吻到唇肉。
嘴唇柔软温暖的触感很大程度缓解了乔知慕心里的燥郁感,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搭在了宋鄢识的肩膀上,痴迷、耽溺在令他心旷神怡的触碰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宋鄢识接吻,却是最纯粹的一次。
宋鄢识很轻地揽住他的腰,防止乔知慕过于后仰而掉下去。
呼吸交错着拂在彼此的面颊,乔知慕含着他的下唇,牙齿轻轻咬了咬:“叔叔。”
宋鄢识嗯一声,听他黏黏糊糊念出宋鄢识三个字。
远处灯塔在夜幕下散发着光亮,繁星点点,风都格外的温柔。乔知慕刚一低头,就被宋鄢识捏着下巴抬了起来。
他的表情里带上不加掩饰的胆怯和迟疑,好像发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乔知慕立刻将手收回,一只手按在小腹上,要从宋鄢识身上下去。
宋鄢识没遂他的愿,也没有进一步,声音略低道:“别动。”
他们很久没做了。
那种可怕的饱胀始终如影随形,困扰着乔知慕,只是感受到,他就已经在痛了。
脸也变白,仿佛在害怕,担心宋鄢识会不顾他的感受强迫他脱掉衣服。
像之前那样。
他开始紧张:“……我困了。”
“嗯。”宋鄢识靠他很近,拂面的呼吸都是灼的。
静一会儿,他松开手,让乔知慕下去。
这时候,乔知慕反而不动了。
他很迟疑,似乎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直到宋鄢识开口询问,他才犹犹豫豫道:“可以用嘴。”
乔知慕其实不喜欢那种方式,只是两害取其轻。
“不用。”宋鄢识没让他动。
乔知慕有点不高兴他阻止自己:“那你会找别人吗?”
“不会。”
乔知慕很怀疑。
毕竟宋鄢识三十,不是五十岁,怎么可能完全不用。
宋鄢识拨开他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你这么在意这个做什么。只要我不结婚,你何必担心我和谁睡觉。”
他看着乔知慕:“你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