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嗯。”最终，李秀宁只是抽着嘴角朝着李建成点了点头。
“大兄说的是。”她开口补充，又从脑子里抓出了一句古文，“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大兄若能成为待价而沽的美玉，何愁没有识货人呢？”
李建成：“……”
被李秀宁隐喻成“孔夫子”的李建成大喜，当即起身，对着李秀宁大礼一拜：“那大兄就借三娘吉言了。”
李秀宁：“……”她赶紧起身避开，叠声推辞，“大兄客气了，一家人不兴这个，不兴这个的。”
旁边早就看得目瞪口呆的李渊：“……”
他忍不住看向窦氏，小声询问：“娘子，三娘到底说了什么，大郎怎么突然就——”
他说到半截，就见刚才还给女儿行礼的李建成已经转向了他和窦氏，开始整衣服，显然又准备行礼。
李渊吓了一跳，连忙坐正，就见大儿子整完衣服之后，这次直接给他们夫妻行了跪拜礼，且在跪下之后，表情郑重而严肃：
“请阿耶阿娘给儿准备束脩，儿要好好的给李右承行拜师大礼！”
李渊和窦氏登时愣住。
“好，不愧是我李家的儿郎！”
独孤氏的声音惊醒夫妻两个人，窦氏忙边抬手去扶儿子边道：“好好好，大郎快起来，阿娘一定会把你的拜师礼办的庄重风光！”
“阿耶也帮忙！”李渊见母亲妻子和儿子都如此激动，情绪也上来了，“阿耶要让他们都知道，我李家的大郎，绝非等闲！”
李建成喜上眉梢，压着窦氏的手重重一拜：“多谢祖母，多谢阿耶阿娘！”
说罢，他便起身：“阿耶阿娘见谅，事情既定，儿就要暂退了，到时候老师一定会考校，儿得抓紧温习功课了。”
没想到李建成居然如此雷厉风行的众人：“……”
“啊？好，你自去吧。”
李渊磕巴了一下，但还是允诺了，李建成便跟长辈以及三娘告辞之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李秀宁抬手揉揉脸起身，踱步走到了还在发呆的双胞胎的背后，然后按住了两个孩子的肩头：
李世民和李玄霸：“……”
两个孩子一个激灵，同时转头，对上他们阿姐笑眯眯的脸：
“二郎，阿姐问一下啊，直杆儿歪杆儿是什么？”
看着阿姐的笑脸却很想躲开的李世民：“……直，直言敢谏……”他结结巴巴说完，咽了咽口水，主动提供解释，“意，意思是……敢毫无顾忌的说出真话，特别是对自己的君主尊长提出规劝和批评……”
“嗯，不错。”听见李秀宁的语气好了点，李世民松口气，庆幸自己不是真的不知道。
“那三郎，你是不是天天盼着大兄挨揍来着？”
李玄霸：“……”
“阿姐，我是为了配合阿兄。”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李秀宁，口气甜甜的，“大兄那么好，三郎怎么会想让大兄天天挨揍呢……”
“原来是这样啊。”
李秀宁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然后在两小只松了口气之后，突然语出惊人：“那你们能从今天大兄的事情上得到什么结论？”
两小只：“……”
呆。
李世民和李玄霸面面相觑，只觉得对方脑门上写着四个大字：功课来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李秀宁已经拍上了他们的背后：“现在想不出来是吧，没关系，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记得来找我交功课啊，去吧！”
笑眯眯的把两个孩子打发走，李秀宁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满意。
小学生嘛，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那就得写作文不是吗？
光她一个人烦心那多不公平？
安排走该安排的人，李秀宁转头看向眼神复杂的李渊和淡定的窦氏及独孤氏，开口问出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
“祖母，阿耶阿娘，柴家那边，咱们该如何打算？”
李渊回神，看了一眼窦氏，脸色一时有些古怪：“……嗯？柴家……柴绍托送信人带的话你不是知道了吗？此番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让咱们不必再寻他特意致谢的。”
李秀宁皱眉刚要说话，李渊抢先道：“怎么，他的用意你不清楚？”
被抢白了的李秀宁耐着性子开口：“我知道他担心咱们深究送信一事，反倒会横生出不必要的枝节，要不然他应该都不会让人告诉咱们是他做的，可是阿耶……
“明白明白，阿耶明白的，人家施恩不图报，那是人家道德高尚，但咱们家可不能真的啥也不回报，你是想说这个吧？”
再一次被截了话的李秀宁：“……”
她再迟钝也感觉到李渊不想再跟她聊柴家……或者说是柴绍的想法了。
李秀宁一时有些无语，干脆顺着李渊爽快点头：“对，阿耶说的是，然后呢？阿耶你想说什么？”
我等你说完总成了吧？
李渊：“……”
我想说你这辈子都别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柴这个字，我想说那小子见了你一次之后就帮了咱们家两回，还说这什么施恩不图报，同为男人，要说柴绍这人对他女儿没点儿想法？不好意思，他李渊不信。
强忍着把这些吐槽一股脑儿的说出来给女儿，担心事极必反的李渊被李秀宁噎了一下。
“咳，我是想说，你的想法跟我的想法一致，你放心，我是不会真的不做任何回报的，心里有数，你且安心等着就是。”
安心等着……意思是让她别管了。
李秀宁明白了李渊的想法，一时也觉得自己相当然了。
要说报恩，那一定得是对方最想要的东西，雪中送炭方为报恩，不然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恩将仇报了。
她现如今，不过一个闺阁女子，如何报恩？
嗯？她阿耶不会想到“以身相许”上面去了吧？
李秀宁：“……”她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看起来八风不动，但却有一种想要尽快走开，不想再跟她说下去，好像生怕自己接下来会说出让他难以接受的话的模样。
“好，我明白了。”
她点点头，起身朝长辈们行礼告退。
只是在走开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开口多说了一句：“不过阿耶，如果你想好了如何回报的办法之后，嗯，我建议你还是跟阿娘或者祖母商量一下，可别觉得人家现在没有官职，就擅自要给人家谋职哦。”
说完，见李渊听罢一脸“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表情看着自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颇为同情的看了窦氏一眼，忙不迭的溜了。
没办法，她阿耶实在太好猜了啊！
秒懂女儿走之前眼神的窦氏：“……郎君不会真的这么想的吧？”
李渊：“……”
他有些心虚又有些不解：“那个……武卫侯郎将这次不是因为咱家这事儿空下来了吗？我想着他柴绍本来就是圣上挑出来当过左千牛备身的，找个人在背后推一下，肯定没人会阻拦，到时候就算他上去了，也不会知道是咱家做的……”
窦氏：“……”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独孤氏，眼神中带着求助。
独孤氏看了一眼儿媳妇，冷冷的骂道：“当真蠢物！”
一开始还为这个想法沾沾自喜的李渊：“……啊？”
“老身别的不看，但从那柴家小儿行事上就知道他聪慧异常，不然圣上也不能让他当年才十五岁就给亲儿子做护卫，现如今你要报恩，还寻思着暗地行动，此事若成，这么好的一个位置，被他一个白身一年多的人得了，你觉得没人会觉得蹊跷？”
“这有什么，只要他有真本事……”
早已经将柴绍的情况调查清楚的李渊开口辩驳。
“郎君也说了，只要他有真本事，此事既成，便是有人甚至于他自己觉得蹊跷，他们查了也是白查，可若是郎君做了什么，被查出来，岂不就让他原本的名正言顺，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
换言之，这报恩不就变相成了报仇？
窦氏忍不住帮独孤氏堵住了李渊的辩驳。
李渊：“……啊！”
他只是行事太过果决快速，脑子里想得不多，却不是笨，现下经过母亲和妻子的提醒，也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让三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独孤氏和窦氏倒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而，李渊却看见他母亲和妻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微微一笑。
“且再看看吧。”
独孤氏悠悠开口。
“嗯，难得有这么个还算合适的。”
窦氏附和。
李渊：“……”
李渊：“！！！”
明白了她们意思的李渊很想跳起来反驳，大声喊出他不愿意，他虽然在窦氏发愁女儿将来会嫁不出去的时候总是出声安慰妻子，但天知道，他巴不得那些个臭小子都离他女儿远远的，他养女儿一辈子都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在他女儿如此“声名狼藉”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能盯上女儿。
这简直，简直不可饶恕！
偏偏，偏偏这臭小子还是女儿主动招惹上的，就因为一只鸟！
后来更是对他们家有了恩情，所以他接下来，还不能阻止那小子升官，要不然就是恩将仇报！
李渊：“……”
想到自家女儿明明可以直接离开不提醒自己行事之前问一下她阿娘，却偏偏那么做了，李渊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详的念头。
他家三娘既如此说，那一定就是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了！
所以，三娘为什么会早就想过要如何回报柴绍？
该不会……她当初主动招惹柴绍的原因，其实不是那只鸟，是看上他了吧？
李渊不高兴，李渊不开心，李渊有了新的想法。
有了新想法的李渊并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起到了效果。
不过是相反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