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渐入佳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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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沐雨润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感觉到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昨天晚上打架的事情很快的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班里有好几个女生早上看到他从身边经过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沐雨润只能无奈的笑笑。
当然也有很多人都听说了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甚至又有好多人来安慰他，于是不敢和他讲话的人又逐渐变成了少数。
旁边的人都不住的跑过来问他，周围很快的就聚集了一大堆的吃瓜群众。
“你们是不知道，王北达他家里到处欠钱，父母也就知道吵架，完全都不管他的”。
有一人了冷哼了一声:“那就是他欠，和他的家境没有一点关系，我初中和他同一个学校的，他就每次上课都会偷看老师，每天还在那里BB说今天那个老师又穿蕾丝的xz，恶心就算了，偏偏没几个钱还爱装大牌”。
沐雨润对这些小故事都不是很感兴趣，昨天晚上可能他被子没有盖好，今天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头晕晕的，时不时按揉一下太阳穴。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周围的人又一欢而散，规规矩矩的坐回到座位上。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沐雨润头昏脑胀的，基本就没有听进去多少，偏偏他脑海里还装着一件事情。
昨天事情闹的这么大，原本应该是主人公的人就坐在自己旁边，但竟然没有一丝的好奇？
不客观的来说，程世空才是整件事情的起因。
郭若羽这性子也是脑子一根筋才对，这次倒也没有在他面前乱说什么。
是不想让他知道么？
坐在一旁的程世空自然是知道的。
程世空昨天晚上回去的晚，等到宿舍的时候就已经熄灯了，他进宿舍时舍友们都一脸想说不敢说的样子看着他，程世空追问一下他们就摇头表示没事。
结果刷手机的时候就看见学校论坛里面一条标题为“沐雨润打架好几把帅”的帖子冲顶第一。
里面基本都是在骂王北达的人，但也有一下在哪里讲述事情经过。
甚至还有人在里面瞎起哄。
“我去，沐雨润为爱打架，不知道当事人有何感想”？
程世空心想还真没多少感想。
但对方归根到底也是为了自己打架，还为此背了一个处分，程世空过意不去的同时还找了德育处主任，看能不能撤销这个处分。
但是程世空遗忘的点是，他没有对“为爱打架”做任何过多的处理。
*
沐雨润一早上都没有听课，中午回去吃了药之后才感觉好了一点，头还是晕晕的，但他不想失约，毕竟昨天答应的要出去玩。
结果就因为沐雨润打架这件事被按在了学校里面，出去玩的誓言就此解散。
下午又是乌云密布，沐雨润刚调整好的心情就被天气冲洗的一干二净。
南方的天气一直变幻无常这点沐雨润是知道的，但是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下午最后一节课随着一声闷雷而结束，沐雨润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东西，郭若羽一个滑铲出了教室，走没两步又走了回来，站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沐哥，教导处郑主任找”。
这在沐雨润的预料之中，懒唧唧的应了一声。
打架的事情如他所料已经传遍了，一天下来已经有好几个别的班的人从门前走过，同年段的，不同年级的学长学姐，甚至还有初中部几个胆子大一点的，跟王北达同班的，凡是从门前经过都会忍不住的向里面瞄几眼。
郭若羽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嘴巴长了又闭上，最后也只是在沐雨润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有一个同学当着他的面说他妈妈在外面瞎搞，沐雨润像昨天那样二话不说就一拳打过去，出手太重直接把对方打进重症监护室，最后还是被救护车拉走的，回到家之后沐彦赋大发雷霆，无论怎么问他他都不说，最后关了他两天禁闭。
沐雨润有时候相信玄学，你看，这不就又重演了一次么？
和初中大差不差，就是人没有那么严重，下手没那么重，换了个环境而已。
沐雨润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导处空无一人，郑泽明坐在办公桌上喝水，看他进来之后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沐雨润有点懵，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
“来了？坐”。
沐雨润乖乖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虽然沐雨润一向不怕老师，初中像这种教导处德育处什么的没有少来，但刚刚那一笑反而让沐雨润有些不适应。
来之前就听人说教务处的那位主任很凶，前两天开学有人带烟被他抓了拉进教导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凶，有一个男生甚至都被骂哭。
但沐雨润现在看到的郑泽明反而出奇的“不凶”，这让沐雨润心里面有点拿不太准。
郑泽明看他坐下了对着他又是一笑说:“你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沐雨润心想我又不是弱智当然知道。
“为什么打架”？
窗外的雨声突然括噪，点点滴滴的愣是把操场上吵闹着打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沐雨润对着郑泽明露出一个笑，笑里带着一点少年气:“昨天和同学不小心起了点冲突，没有忍住打架了，对不起主任，给您添麻烦了，记大过和留校察看的话，都可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沐雨润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这段话沐雨润说的很自然，仿佛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下午在教室的时候就想好了刚刚要说的话，他甚至在脑海里面想出了N种可能，虽然一开始让他坐下偏离了他的想象，但是好在想了一下午的说辞可以用上，这么想着 ，沐雨润心里又好了一点。
郑泽明怎么说也当了三十多年的教务处主任，他看的出沐雨润是不想说，于是用道歉来逃避过去，郑泽明深知对于不想说的学生是套不出话的，十有八九也是不太真实，更何况……
郑泽明没有沐雨润想象中的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单子放在他面前:“这是违纪单，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但是学校的规矩摆放在这里，所以这张单子还是要签的，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把它签好，然后放到我的办公桌上来”。
沐雨润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口吻似乎也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接过违纪单之后道了声谢，沐雨润直到走出教务处人还是懵的。
回到宿舍后沐雨润愣了一下，随后走到桌子旁把这张破纸往自己的桌子上一拍，环顾四周之后从柜子深处拿出了火机和烟，走到阳台靠在墙上点了一根。
刚吸没两口无声的骂了句脏话。
沐雨润很不喜欢这种脱离自己预测的感觉。
非常不喜欢。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沐雨润很难受，如果对方骂自己一顿他可能还会好受些，连最坏的休学打算他都做好了，但对方仅仅给了他一张违纪单让他签。
初中的时候他也是第一天打架进了教务处，当时的教导主任见他进去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最后完成了初中一开始就背负着的处分在学校里面呆了三年。
雨水的味道混合着尼古丁让沐雨润有些受不了。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碰这玩意儿了，抽的头有些晕，剩下最后小半截的时候直接就从窗户外丢了出去。
*
程世空在沐雨润坐下来的一瞬间就闻到了味道。
“抽烟了”？
沐雨润愣了一下随后回答:“嗯，有些烦，刚刚抽了一根，嫌味道重我有口罩”。
随后转头看向他:“要么”？
程世空愣了一下。
沐雨润的皮肤是不输女生的白，白的透亮，眼睛周围有一圈红光，在皮肤上对比起来就显得很突出，程世空觉得他是不是哭了。
“不用”程世空摇了摇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挺好闻的”。
这后半句虽然依然偏离了沐雨润的想象，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郭若羽见沐雨润来了刚想着和他讲两句话，但是肉眼可见的他心情不大好，只能闭上，然后乖乖坐回座位。
教室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静悄悄的看着黑板上的作业写，沐雨润脑子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会之后才后知后觉的从桌洞里面掏出练习册。
过了一会班主任来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方就开始讲话:“来，各位把手中的笔放一放，我讲三件事情”。
话音落下之后基本全班都抬头看向她。
“学校安排的军训教练明天就到了，下周我们就开始为期一周的军训”。
话音刚落下面就一阵的鬼哭狼嚎:“靠，老师你还不如不说”！
“要死了我防晒霜没带”！
“我现在把我自己的腿打瘸可以不参加么”？
钟文静看他们闹起来了敲了敲讲台表示安静。
“好了，这是学校安排的，我也不能做主”。
“第二件事就是我们的班里的职务什么的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卫生委员，明天开始你就安排值日，明天每个班级就要开始评比，我不求你们拿到好的名次，但不要给我掉到太后面去，别我们的班级排在第十四个我们的排名也在第十四位”。
全班拖着长长的调子回答知道了，钟文静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默契。
沐雨润并不在乎军训不军训，听没两句就又低下头对着桌子上的练习册发呆。
开学不久老师们还是选择当个人，作业不是很多，这才第二节晚自习，沐雨润就已经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心情一如既往的烦闷，沐雨润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桌上的笔飞速的在指尖转圈，裤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响，沐雨润挑了下眉，抬头看了一眼开始写教案的班主任之后低头拿出来解锁。
空:［分享视频］。
乍眼一看十几个，沐雨润有些奇怪，向着左边靠过去了一点说:“你给我发视频干嘛”？
转头发现程世空嘴角似乎带着点笑，用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指了指他的手机。
沐雨润低头一看发现后面还有一句话。
“挺好笑的，给你看看”？
你能分享什么好笑的？沐雨润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最后还是选择给他一个面子。
让沐雨润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视频竟然出奇的对他的胃口，第一个刚看到一半就乐的不行，头抵在桌子上身体微微颤抖。
郭若羽就坐在他的隔壁桌，作业写一半抬头发现这位哥不知道在看着手机笑什么，当即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他。
“沐哥，看啥呢笑的那么快乐”？
过不久就收到了沐雨润的微信。
我亲沐爹:“看我同桌给我发的搞笑视频”。
郭若羽当即扣了三个问号，沐雨润二话没说把刚刚看完的视频发给了他，并且还好心提醒他最好下课看，不然等下笑死了不怪他。
郭若羽当即就不服气，死活说让自己能笑失态的搞笑视频还没有出生，结果点开视频不到半分钟沐雨润就听到隔壁桌一声很清楚的笑声，桌子还被撞到了。
这声响还挺大的，果然把台上班主任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
钟文静正在改教案，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郭若羽笑的几乎前后仰和。
“郭若羽，晚自习你这么开心干什么呢”？
郭若羽卡住上面的视角一把捋下耳机，转头对着钟文静干笑了一声:“没老师，刚刚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情，不好意思”。
沐雨润看见他被逮了在一旁看的直乐。
程世空靠近了沐雨润一点说:“开心点了”？
沐雨润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笑，这让程世空不禁愣了一小下。
这人，还真是把自己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沐雨润:“哎，你这些视频都从哪里找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世空看了一眼后开始打字。
空:“不是我找的，初中一同学发的”。
沐雨润当场给他发了五十个哈哈大笑表情包。
发完信息沐雨润发现对面没了信息，于是把信息往上滑，看样子准备点开下一个视频接着看。
四十张课桌的阴影正沿着地砖接缝爬行。
窗户外面学校的路灯将窗框的锈迹似乎拓印在第三组桌椅的金属腿上，形成铜绿质感的纹身，某个同学的笔掉了弯腰下去捡，这才发出了一声响。
“为什么打架”？程世空编辑完之后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沐雨润刚刚的那一瞬间的笑，盯着手机聊天框上面的字，程世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不出去了。
一声震动将程世空拉了回来。
沐雨润:？
程世空删掉了原本的编辑随后也回了一个问号。
沐雨润看对面发过来一个问号之后干脆放弃打字，整个人往程世空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你对方正在输入两分钟了还没信息”？
程世空非常配合的也靠过去了一点:“你不是在看视频么”？
听到这沐雨润笑了一下:“先不看了，我怕等下笑着笑着静姐直接冲下来干我”。
沐雨润还不忘把“干”字咬重了一点。
程世空在一旁轻笑出声。
沐雨润脸木道:“你笑什么”？
程世空嗯了一声:“不笑”。
看他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沐雨润爽了一点。
晚自习第一节快下课时，台上的钟文静又开口了:“哦对，还有件事，这个月的月底有一次月考，学校从这学期开始走班制，怎么个走班法呢？我们AB班的老师都一样，所以就是拼成绩，就我们俩班比，考试取倒数的五名去B班，然后B班的前五名来我们班，就这么个走班制”。
下面好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钟文静可不管他们什么想法，悠哉悠哉的翻了一下教案:“来，让我看看我们班目前的倒数五名是谁，自己的中考分数都心里有数吧？我就先按这个念”。
五个人分别是沈磊，徐超，林郜乐，杨婷，再加一个撒泼打诨的郭若羽。
沐雨润的运气不错，卡在倒数第六的位置，好消息，他的名字不在候选名单里，坏消息，但其实他也差不多。
钟文静走后郭若羽直接壮烈牺牲在座位上，脸上带着假哭转向沐雨润说:“沐哥，我觉得A班容不下我了”。
沐雨润“嗯”了两声敷衍了事:“那你对自己还真是有信心”。
郭若羽又对着他假哭了两声，转头去找和他一样的难兄难弟了。
刚解决完打架的事，现在又要解决成绩的事，沐雨润觉得自己的烟瘾又要犯了。
来之前沐彦赋为了管控他的学习定了一个制度:
每个月的零花钱和成绩挂钩，以四百五十分为基础，每多考十分多给他一百块钱，反之则减一百，基础两千，往上加最高到五千左右，最低自己还要倒贴。
沐雨润想到这个占比有点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