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暑假 ...
-
时间回溯到方从南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那时亲生父亲的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一年里只有过年时才有空回家。
那时的方从南父母还没离异，自然还没改名，随父亲姓，叫叶落星。
初中三年的寄宿，让他对家里环境都有些陌生，学校里的床单被褥他根本懒得拿，一个26寸行李箱足够他装下所有的东西。
叶落星正从包里翻找钥匙准备开门，他知道妈妈一定在外边打牌，就算敲一个小时这扇门也不会开。
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被这暑热烤的心燥，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出来的那人身穿一套白T短裤，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却服服帖帖地梳好，看起来干净整洁。
“你是方阿姨的儿子？”那人见叶落星十分戒备，准备迈出的步伐瞬间停住，“星星，是吗?”
叶落星沉默着只当他是突然找人搭话的疯子，虽不知道他如何得知自己妈妈和自己的信息，不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他是知道的。
“你别怕，你妈妈跟我说家里换了锁，让你来我家等着她。”
叶落星始终处于防备状态，若对面这人敢轻举妄动，他拔腿就跑。
那人抓了抓头发，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在叶落星面前开了免提。
“喂，小祝？”听筒里传来方琼的声音，背景音是自动麻将机洗牌的动静，“星星到了吗。”
“妈！”叶落星拿过手机，听着母亲的声音，方琼两三句说清了缘由后，他总算放下了戒备，“妈，你今天什么时候来接我？”
麻将洗好，方琼正忙着拿牌，赶忙敷衍道：“乖，你在哥哥家等着，妈一定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落星这才放下防备，进了他家。
入眼的是空旷的客厅，基本没有什么装饰，仅有的几件家具也是生活必须的那些。
“哥，我叫叶落星。”叶落星坐在沙发上，接过他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你叫什么？”
“我叫…祝端。”他扯来一张餐巾纸擦手，笑着扶了扶眼镜。
那晚方琼打牌打到后半夜，刚从学校回来的叶落星早早就在祝端家睡下，直到后来被叫醒才回到家里。
方琼或许是赢了钱，难得陪在他床前哄他入睡。女人的手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一切令他心焦的事情，叶落星很快沉沉睡去。
自那天后，头几天方琼还每天亲自把叶落星送去祝端家里后才去打牌，一周后叶落星已经黏上了祝端。
毕竟小孩都会被年纪大些的哥哥姐姐吸引，祝端也从未拒绝推诿过，方琼也就放心的把叶落星托管在那里。
“哥，你在看什么？”刚结束了一局电脑游戏，叶落星注意到床上的祝端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也没多想，爬到了他身边。
祝端将书签放好，合上书递给好奇的叶落星：“没什么，英文小说。”
叶落星靠坐在床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字和图片，读了出来：“To Kill a…”
“Mockingbird。”躺在床上的祝端将书从他手中抽走，放在枕边，“杀死一只知更鸟。”
“全英文的？”叶落星随意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单词看得他头疼，却对这人愈发好奇，“哥，你看原文吗，好厉害。”
祝端笑笑，似乎不想过多谈论自己，将话题转移回叶落星身上：“兴趣而已。说来，中考成绩快出了吧，你感觉怎么样。”
当时当日他还是个迟钝的小屁孩，傻乎乎的道：“应该能进市一中。”
“哦，哥你不是本地人。”叶落星考虑到祝端对本市的事情并不熟悉，用一种更为简单的方式展示自己，“应该本市前100吧。”
“真的？”他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小孩不用这么努力，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祝端拍了拍他的脑袋，“哥想吃冰棍了，星星。”
叶落星立刻跳下床，祝端也从床上坐起，来到客厅。
冰箱里的冰棍和食材都是方琼采购来的，既然祝端不要她给的照顾叶落星的生活费，那她就时常买点东西给他们吃。
冰棍是最普通的圆柱形，祝端打开包装后将顶端含进嘴里，却实在太冷，立刻吐了出来。
舌尖露在外边，过了片刻就收回口腔。
叶落星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在冰棍底端融化的糖水滴在手上前将其吞下。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又痒又烫，自己是不是病了？
祝端打开电视，电视上的电影正演到激情戏，二人都有些尴尬，祝端咳了一声后把频道转台。
叶落星几下吃完了冰棍，将小木棍叼在嘴里，用牙细细啃咬：“哥，我去卧室玩电脑。”
一天天都躺着，时间过得尤其快，转眼就到了四点半。祝端从沙发上坐起，盘算着今晚做什么菜，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问一下叶落星。
“想吃什么？”正聚精会神打游戏叶落星想都没想，“糖醋排骨吧。”
祝端虽然会做菜，但也只会做些比较简单的类型，毕竟出国后也要自己做，多学些也不是坏事。
他叮嘱几声叶落星乖乖待在家后，便穿着拖鞋出门买菜，隔了半个小时后在客厅看书的叶落星听到门口掏钥匙的动静，一把打开了门。
门外的祝端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走了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叶落星接过东西，放进厨房：“听到声音了。”
祝端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跟着教程小心翼翼地开始做菜，炒排骨时却不小心被溅起的油滴烫到，霎时手背上就多了几个印子。
他忍着痛，把手放到水管下冲了会儿后，将调好的料汁放进锅里，调了小火等着收汁。
“哥，做好了吗。”叶落星在客厅闻见了香味，自然按捺不住了，却看见祝端的右手正滴着水，手背上还有一片溅射状的痕迹，“你手怎么了？”
“很快就好了，你把碗筷摆好。”祝端将手上的水抹在围裙上，关火，“没事，等会涂点烫伤膏就行。”
吃完饭后，叶落星从家里翻出烫伤膏，抓着他的手轻柔地为他抹药。
这次的肢体接触与其他任何一次都不同，只有叶落星知道。他明白这抹怪异扭曲的情感永远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压抑着让自己保持表面上的正常。
那天后，叶落星想自己大概是病了。
只是和从前一样，仍旧每天去祝端家里，为他擦药，一起吃饭，直到深夜方琼敲门来接。
自己只需要把这心思藏好，埋进深处，让人无法察觉就好。
一晃眼就到了出成绩那天，如叶落星预想中的那样，稳稳地进了市一中。那天方琼和生父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叶落星在祝端家的电脑上顺利完成了报名。
看着电脑上录取成功的字样，虽然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却无人为他庆祝。
不过是升高中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晚祝端提出带他出去吃饭，二人去了一家烤鱼店，吃着吃着店员送来了一个小蛋糕。
“恭喜你，星星。”祝端接过那个蛋糕，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小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小小的火苗跃动着，燎燃了叶落星的心火。
他低下头，不知是感谢还是害羞，轻轻说了一句：“谢谢祝哥。”
蛋糕是水果馅的，又香又甜。二人将蛋糕吃完后，一齐散步回了小区。
叶落星选择回了自己家，借口说有点累，他实在无法保证今晚自己会不会说多说什么，还是避开为好。
几天后，临海的飓风吹到了市内，霎时间雨如瓢泼，成天到晚都是黑压压的雨云累在空中。
叶落星这些天吃完晚饭后就乖乖回家，只是没想到飓风影响如此之大，不仅电闪雷鸣，甚至连电都停了。
“星星，开门！”祝端打着手电敲响叶落星家的门，过了一会儿，见叶落星才将门打开才松了口气，“停电了，阿姨跟我说她不回来了，你今晚跟我住。”
叶落星点点头，在手电的光下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物，跟着他回了家。
或许是下雨的原因，即使没有空调风扇也并不闷热，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安静不下来。
叶落星躺在床上，祝端在地上打地铺。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伴着雷声和照亮天空的闪电。
叶落星在床上抱紧被子，当雷声响起时还是止不住发抖：“哥……你睡了吗？”
“没呢。”祝端的声音响起，确实稍稍安抚了些他的紧张，但还不够。
“哥，我怕打雷。”叶落星从床上坐起，爬向床边，“我想跟你睡一块…”
或许是怕被拒绝，他的声音很轻，又带着讨好的意味，即使黑黢黢的看不见表情，但他还是望着地板的方向，期待祝端的回答。
“好。”
床垫猛的一沉，细微的晃动中叶落星闻到了一股香味，有点像肥皂混合了樟脑丸的味道，他并不讨厌。
祝端把枕头放下，在叶落星身边躺下，似乎还拍了几下床垫：“睡吧。”
屋外雨下个不停，但他耳中雨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翻了个身，背对祝端，有人陪着后他也安心了不少，总算是顺利睡着。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来电了，屋里开了空调，他还保持着昨天侧躺的姿势，身上裹着被子。
叶落星平躺在床上，看见了身边正低着头看书的祝端。
“哥，早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暑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