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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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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乔连成出差，陈沐萍加班，家里就乔苒和乔舒两人。
乔苒写完作业后从房间里溜出来，发现姐姐乔舒正在看综艺节目，身前放着一大堆零食。
看着乔舒一口一口地嚼着牛肉干，乔苒也被勾起了馋虫，不过她当然不敢惦记乔舒的东西。
很明显，家里的零食都被乔舒搜集到她自己手里了，乔苒本能地选择打开冰箱，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她往冰箱里侧一瞧，幸好置物架上里还剩最后一瓶酸奶。
如果乔苒没记错的话，这几天是乔舒的生理期，没办法喝冷饮。
她扶着冰箱门，试探性地望了一眼乔舒，问：“姐，这酸奶你还喝吗？”
乔舒半倚在毛绒玩偶上，懒懒瞧了一眼，道：“你喝吧。”
听见这话，乔苒内心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意外，她拿出酸奶，用吸管戳破塑封，自在啜饮起来。
正当她打算回房间时，乔舒不知什么时候又投来了审视的目光，拷问道：“你又买这些没用的闲书。”
乔苒瞅了眼手上的书，举起来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我看的是《神雕侠侣》。”
“……”乔舒眼中的腻烦丝毫未减，“你的头发都长了，还不赶紧去剪，本来个子就不高，头发一长更压身高。”
乔苒上半身往后一仰，借着冰箱门的反光，她看到自己的头发确实快盖住腰了，于是说：“那我明天去理发店。”
“你现在又没事，今天就去。”
听着乔舒那不容商量的语气，她讷讷道：“……好吧。”
乔舒：“记得多买点零食回来。”
“知道了。”
答应完，乔苒走到乔舒旁边，大胆地从她手里撕下一块牛肉条，算是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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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过中午，公交车上大多是出去遛弯的老年人，乔苒一开始也是坐在座位上的，可阳光晒得脸颊生疼，她只好改站在扶杆旁，也算给其他人腾位置。
路程中汽车走走停停，她不得不单手揽着扶杆维持平衡，眼睛悄摸观察着周围人的穿着。
当下这个季节很难选出适合的衣服上街，体质耐寒的人还穿着短袖，有的人却已经裹上了加棉外套。
今天天气意外地暖和，她鼻尖微微冒出汗珠，暗自庆幸这次出门只穿了件粉色的条纹衬衫，站在人群中并不显得突兀。
下了公交车，陈沐萍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就在公交站点旁边，乔苒挎着自己的小包，欣然奔赴。
推开店门，洗发水的香味扑鼻而来，同时她也发现这会儿做头发的人很多，镜子前的固定位置都被占满了。
还在给客人剪发的Tony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她，招呼道：“中午好，你妈妈呢？”
乔苒笑着解释：“这次是我来剪头发，用我妈的会员卡。”
“可以啊，小姑娘先去休息区等一会。”
“好的。”
乔苒刚转头，就见休息区的黑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那人虽然侧着脸，可她还是凭借身形认出是许宣。
他松松靠在沙发上，双腿大剌剌敞着，一身黑衣衬得皮肤细腻白皙。
乔苒没注意他的状态不对，上前几步，语气兴奋不已：“诶？这么巧，你也来剪头发？”
“嗯。”许宣敷衍地应了一声，兀自转头发呆。
其实乔苒刚进店许宣就看到她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本来他就担心自己剪不出一个合适的发型，这会儿又碰到熟人，心情不免更糟糕了。
乔苒这时候才发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热情收敛了几分，默默坐在沙发另一端看书。
良久，许宣心里那股别扭劲渐渐散去，他转头偷瞄乔苒的举动，发现人家正专心看自己的书，完全没有被他这个人影响，甚至还乐呵呵的。
他问：“你笑什么呢？”
“我在看杨过手臂被砍后去找郭芙报仇的那部分，”乔苒说着用书半挡住脸，“杨过也太憋屈了，明明气得要死，可还是拿郭芙没办法，只能折人家的剑出气。”
许宣摇摇头：“杨过还是太善良了。”
见他愿意搭理自己，乔苒问：“许宣，如果我把你的手臂砍了，你会怎么对我？”
“我啊？”许宣抬手摸着后脑，仰头思考了会儿，“我会让你嫁给我，照顾我一辈子，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承担。”
“嘿嘿嘿。”
乔苒的反应出人意料，许宣一阵紧张，问：“干嘛？”
乔苒双手一拍，模样天真：“我去磨刀～”
许宣双眼一眯，大感意外：“我残疾你也嫁我？”
“对啊……”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乔苒立刻改口，“哦不对，我才不嫁你呢。”
许宣笑了笑没说话。
乔苒将自己绯红的脸蛋转向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这张秃噜嘴。
另一边，镜子前已经腾出了空位，乔苒和许宣洗完头，并排坐在转椅上，同时准备理发。
Tony老师将乔苒的头发拢到身后，问：“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乔苒用手比划了一下：“剪短一点，到心口就好。”
其实她想说的是剪到锁骨附近就好，但一番考虑之下，还是认为保守修剪更稳妥。
Tony试了试手里的剪刀，边打量她的头发边问：“再剪个刘海怎么样？”
乔苒点头：“好。”
相比她的大方自然，一旁的许宣就要紧张很多。
这时候他也不敢玩手机，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毕竟对于男生来说，每次剪头都是一场豪赌。
反正上一次理发的那家店他是再也不会去了。
听着隔壁“咔咔”的剪刀声，许宣微微侧目，透过镜子，这是他第一次见乔苒散下头发的样子，平时的她都是简单绑一个马尾。
Tony老师给乔苒鬓边夹了几个银色发夹，分出刘海区域，一点一点慢慢剪着。
她乖巧老实地坐椅子上，两颊带着点婴儿肥，眉眼低垂，模样恬静，平时不起眼的一个人在此刻悄然变成了一个小家碧玉。
还挺漂亮，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么想着，许宣一时忘记收回视线。
这时，他身后的发型师突然开口：“帅哥，别看人家小姑娘好看就一直扭头啊，发型剪歪了算谁的？”
许宣：“……”
乔苒闻言，转头看许宣，可很快被手感正佳的Tony老师按着头转了回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许宣全程目不斜视，不敢再有一点小动作。
男生的头发与女生相比要短一些，打理起来却并不轻松。等乔苒剪完头发，许宣那边还在收尾，调整最后的细节。
她一边摸着锁骨边上的发梢，一边拍着胸口，暗赞自己的先见之明。
等理发师给她吹干头发，她看见镜子前摆着一盒小皮筋，伸手拿了两个，没一会就给自己编了个双麻花辫。
许宣恰好也剪完了头发，对着镜子试图习惯自己现在的发型。
乔苒先站起来，拿出卡交给前台，说：“我和他一起付。”
许宣还在研究自己的发型，半天才回神，说：“不用，我自己来。”
乔苒扭头看他，他的新发型凌厉清爽，额前碎发上扬，气质比从前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她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原来许宣的五官是真抗打，就硬帅。
头发一短，许宣的额头眉眼全部露了出来，直挺的鼻梁搭配英俊的眉眼，标准的中式帅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睛还黏在他脸上，心不在焉道：“没事，我有优惠。”
为帅哥花钱，荣幸。
许宣还没来得及拒绝，前台姐姐已经扣除了卡里的余额，将卡还给了乔苒。
两人一起离开理发店，乔苒蹦蹦跳跳的，对比之下，许宣就显得落寞一些。
这次他的头发被剪短了很多，街边的风一吹，头冷，心更冷。
乔苒抬头，看见前方的公交站牌，问许宣：“你还有事吗？”
他单手插兜，懒懒道：“没有，怎么了？”
乔苒：“那你陪我一起逛街吧，我得去买零食。”
“好吧。”
虽然现在的他不是很想见人，可头发已经剪了，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环境，等周一返校不至于一直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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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内，乔苒推着购物车，头顶上的广播里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小情歌，她拿零食的手速也跟着快了不少。
从前她每次买零食都要选好久，明明进超市前恨不得买两大包东西回家，可一旦来到一排排的货架之间，看来看去，总觉得都是一些非必需品。
乔苒想，可能是换了个新发型，心情舒畅，这次做事也就格外利索。
旁边的许宣从玩具区拿了一个嵌绳的乒乓球拍，被吊着的乒乓球一下一下敲击球拍，节奏杂乱无章。
乔苒听得有些焦虑，扭头见许宣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她问：“你不舒服啊？”
“没有。”许宣看着远处，神色散漫，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
“那你一直拉着脸。”
“……”
乔苒：“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她坚持道：“你有。”
“……”许宣很明显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一般指着自己的脑袋对乔苒说，“哪个男生剪头剪成这样能高兴？”
他说完，乔苒瞬间笑出声，到最后都得扶着货架才能站稳。
许宣无奈地质问：“你笑什么？”
“笑你偶像包袱重。”乔苒整理了下表情，安慰道，“别多想，你这次的发型很帅的。”
他垮着脸，试探性地问道：“那是之前的发型帅还是现在的帅？”
乔苒闭了闭眼，不想撒谎：“……我喜欢之前的。”
“……”他眼皮一沉，显然是快要骂人了。
乔苒后退两步：“也可能是我没习惯你现在的样子，再说现在也很好啊，帅得女生都不敢靠近你，正好免了你从前的烦恼。”
“……”
许宣不再理她，转身抬腿就要走。
乔苒拽住他的胳膊，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个东西，“好了好了，给你买个帽子戴。”
许宣还没看清她拿的什么款式，只觉得脑袋一紧。
“超帅诶！”乔苒双手交握，努力挤出一个花痴的表情。
面对她假到爆的态度，许宣皮笑肉不笑：“也给你一个。”
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鹅黄色的渔夫帽扣在她头上。
乔苒没他那么小气，对着一旁的镜子大方地调整造型，镜子边上映出许宣的脸，她与镜子里的他对视，问：“你看什么？”
许宣莞尔：“你戴这个帽子像樱桃小丸子。”
“……”乔苒笑而不语。
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许宣问：“怎么不说话？”
“你戴这个帽子……我还没想好怎么夸。”
“……”
许宣发现，在气死人这件事情上，乔苒简直天赋异禀。
胸口一坨火气没处发泄，他孩子气似的扯着她一条辫子，不肯松手。
乔苒不屑地轻呵一声，反手揪住他左边的耳朵，用力向下扯。
许宣“嘶”一声，识趣地放开手。
令他没想到的是，即使自己已经放开了她，她却仍然不松手，只是力道缓了些。
许宣瞪她，开始进行毫无威慑力的恐吓：“喂，放手。”
“我不放。”她扬眉，调戏人一般捏了捏他的耳尖。
许宣耳朵一阵发热，伸出手略显无措地指着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
这场较量，他节节败退，只能凶巴巴地亮出一排牙齿表达愤怒不满，咧开的嘴角和弯弯的眼睛却又像是在笑。
明明是一只无能狂怒的兔子。
怕他这样下去憋坏身体，乔苒主动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选购商品。
她推着购物车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满意地点点头。
看在他这么和气的份上，乔苒特意去冰柜里给他拿了两只冰激凌给他，算是解解他的火气。
周末超市里人多，两人排了好久的队才结完账。
超市出口离公交站台有一段距离，许宣替她拎着两大包零食，乔苒就拿着那两只冰激凌跟在他身边。
在车站等车的间隙里，两人一人拿着一只雪糕慢慢吃，两袋零食就放在站台下的长椅上。
或许是从新发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许宣站也不好好站，一条腿稍稍曲着，单手插兜，模样不像是吃东西，倒像是在吞云吐雾。
乔苒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她喜欢吃的，就是不知道姐姐乔舒喜不喜欢。
她问许宣：“你说，失恋的人喜欢吃什么东西？”
许宣：“谁失恋了？你吗？”
“不是我，是我姐失恋了。”
他态度淡淡的：“哦，没失恋过，不了解。”
“……”
也是，他顶着这张脸，只有让别人失恋的份。
乔苒装作不经意地朝许宣看了一眼，这都过去半天了，他的整个左耳还是鲜红无比，和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一对比，更是惹眼。
她讪讪地吞了吞口水，“你耳朵很疼吗？”
许宣抬起左肩蹭了蹭耳朵，“不疼，就是有点热。”
“……”
难得见乔苒哑口无言，他开始嘚瑟：“知道心虚了？”
乔苒几口咬完冰激凌，牙根被刺激到打颤，她用刚才握着冰激凌的手直接捂住许宣的耳朵，说：“给你冰一冰。”
“……”
耳朵被冰凉的手心包裹着，许宣脑中一片空白，落在乔苒脸上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明显是对她越界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察觉许宣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乔苒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要被他看出来了。
乔苒迅速收回手，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指着远处的公交车，“车来了，我走了。”
她说完，下意识向驶来的车子跑了几步。
许宣在她身后喊：“喂，你东西没拿。”
乔苒惊呼一声，转身回来拎起两包零食，这回她没急着上车，反而站在许宣旁边看了他两秒，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上车后，乔苒特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发现站牌前的许宣仍然静静地看着自己，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场面分外唯美。
车窗外似乎有风刮过，许宣的卫衣带子在空中飘荡着，他站得比之前板正些，眼里没什么情绪，视线却没有移开的打算。
这一幕让乔苒胸口有股说不出来的震荡，要不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她差点以为两人心意相通。
不过……这样也很好啊。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样想着，乔苒对许宣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直到车子发动才转头。
她将头靠在窗边，食指不停抠着前排的座位，偷偷在心里念了一遍刚才没好意思对许宣说的话——
今天遇见你我好高兴。
你会高兴吗？
……你一定没我高兴。
乔苒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的笑容直接给许宣整不自信了，他总感觉她是在笑话人。
哪怕公交车都驶出很远了，许宣仍心神不宁地对着车牌玻璃反光仔细斟酌自己的发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