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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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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下车时，远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林立的高楼里亮起了一个个白色的方格。
昏黄路灯下，许宣一边往小区走一边回复乔苒发来的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他放下手机，拍了拍兜里两片没舍得用的暖宝宝，觉得自己好似有了钢筋铁骨，这点低温根本难不倒他。
一进家门，屋内的暖气瞬间包裹许宣的全身，陡然变化的温度令他控制不住地耸了耸肩膀，一身的寒气随之掉在了脚边。
客厅亮着灯，而且是主灯侧灯落地灯全亮着，许宣刚想问元姿女士今晚怎么这么舍得用电，谁知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年轻女孩的嬉笑。
许宣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满面狐疑地走向客厅，等看清楚人，他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问：“你怎么在我家？”
落地窗前，阮在攸和元姿一起坐在秋千椅上，两人一人端着一盘蛋糕，看起来很和睦的样子。
阮在攸微笑着与许宣对视，道：“我来找阿姨聊天。”
“……”许宣紧皱着眉头，一时说不上话。
元姿看了眼时间，对阮在攸说：“哎呦，咱俩聊得太投入，都忘了时间了，现在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阿姨送你回家。”
说着，她起身准备去找车钥匙。
“不用了阿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阮在攸将剩下的半口蛋糕吃完，站起来就要走。
元姿对许宣连连招手，“小宣，快送送人家姑娘。”
元姿的话全都清楚地落到了阮在攸耳朵里，她没说什么，迈着步子走向门口，与许宣擦肩而过时，她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一下，可许宣似乎没有要听他妈妈的话的意思，她抿了抿嘴，只好继续往外走。
阮在攸离开后，许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忙转身跟了上去。
阮在攸站在电梯前，听见许宣跟了出来，她心头一动，扭头说：“其实你不用送我。”
许宣上下看了她一眼，单手插兜，拽拽地站在她旁边，他道：“谁要送你，我有事跟你说。”
“……”
许宣特意等到下了楼才开口：“我之前给过你一个紫色的文件夹，你还记得吗？”
阮在攸：“怎么了？”
许宣：“那是乔苒给我的，你有空还我。”
听见“乔苒”两个字，阮在攸眼球不受控制地一颤，她说：“可你都给我了。”
许宣认真强调：“那是我女朋友送我的。”
“女朋友？”
阮在攸不自觉地重复着他话里的重点，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她问道：“你和她在一起了？”
许宣：“对啊。”
“……”
她半天才稳住心情，强挤笑容说：“那个试卷夹我早不知道放哪了，这种小玩意谁会一直记得。”
许宣：“……”
阮在攸总是这样，不是借着事情讽刺人，就是借着东西讽刺人。
听着她万年不变的话术，许宣懒得计较，只是眼神不善地看着她说：“那你回去找找，找到了还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楼上，许宣正要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房间，收拾完客厅的元姿见状，开口叫住他，问：“还吃饭吗？”
“不吃了，困。”许宣懒懒道。
“先别睡，过来陪妈妈说会儿话。”元姿关上空调，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等许宣坐到身边，她问：“你今天出门，是去找那个姓乔的女生吗？”
“……！”许宣十分诧异地扭头，“你怎么知道？”
元姿：“小攸跟我提了一下，她说那个女生还不到一米五五，小宣，这种女生不能要，小攸说的对，影响基因的。”
“妈，这里面的事你不了解，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明白肯定是阮在攸搞的鬼，许宣语气不由重了些，“再说你怎么和阮在攸聊上了？”
元姿神色一顿，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幅态度，说：“家长会的时候这姑娘一直在帮我填表，人家主动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今天来家里做客还送了我一只口红。”
“……”
许宣无计可施地拧紧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白眼是翻给谁的，说道：“我累了，先去睡觉了。”
他刚要起身回房间，元姿又拉住他，说道：“过两天你表哥的孩子要办满月酒，我带你去看看。”
许宣：“可我还要上课呢。”
元姿：“一天不去也行。”
“不行，要去。”说完，许宣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
望着许宣离开的背影，元姿心想：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学习了？
还是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爱凑热闹？
许宣回到房间，没直接栽倒在床，而是半躺在软椅上，身体虽然放松了下来，可他的睡意却慢慢散了。
与此同时，窗外刮起了风，巧的是今天许宣出门时没关卧室的窗户，略显凄厉的风声成片地灌进房间，吹淡了屋里残留的茉莉花香。
软椅垫子上的流苏被风刮起，一下一下地扫着许宣的手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想起他妈妈那拎不清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发堵。
但是这归根到底是他和乔苒两个人的事，只要以后阮在攸别再过来说闲话就好了。
这么一想，他顿时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才将胸膛里的那点郁闷发泄出来，兜里的手机就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
许宣立刻睁开眼，以为是乔苒来找他说话了，结果打开手机发现是陆起川约他一起打游戏。
“……”许宣眼皮沉了沉，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他起来关上窗户，房间立时安静下来，这种极致静谧的氛围让他莫名想和乔苒说说话，于是他伸手按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晕旁，许宣拿起手机，盯着他和乔苒的聊天界面，一时有些踌躇。
两人才分开这么一会儿，要是他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乔苒，她肯定又笑话他幼稚。
没办法，爱面子的他只能靠回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来缓解思念。
许宣手指上划，聊天界面上，他问乔苒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可乔苒并没有回答。
以前那些事情的具体细节他都记不清了，他疑惑，他恐慌，他害怕自己那时候对她不好。
乔苒从前很在意他，而他直到现在才开始以同样的心情在意她。
在这段感情里，乔苒始终比他多一段回忆。
许宣想，自己一定要对她好一点，补偿她从前的那些遗憾。
可惜，听乔苒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两人以后好像不能经常出来玩了。
许宣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其实他今天应该多给乔苒买点零食的，偏偏只送了个暖水袋，还一个劲儿地睡觉，她现在肯定觉得他特别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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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邬淮市下起了雨，雨不算大，但天空总会响起闷闷的雷声。
闪电如同带着刹那间的光阴掉进了阮在攸的房间，在这刹那的光阴里，她心里不知道闪现出多少尖锐的念头。
阮在攸恨不得雷声再大点，干脆劈死整个世界好了。
今天，她看见初中同学发来一张许宣在甜品店的照片，她一眼就认出许宣对面的那个女生是乔苒。
初中同学问那个女生是不是许宣的女朋友，阮在攸十分迅速地否定了同学的猜测，她猜，两人应该只是偶遇而已。
尽管心里是这样想的，可一想到那次医务室的事，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去质问许宣。
不过很快她就清醒了。
她有什么身份去问许宣的事呢？
本来她以为，许宣对乔苒只是一时的好感，趁着寒假，两人分开一段时间这点新鲜感也就淡了，没想到就连假期乔苒也要纠缠许宣。
真是一点自尊都不要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几乎是一瞬间，她想到了许宣的妈妈元姿。
家长会那天阮在攸加上了元姿的联系方式，元姿对她的印象不错。
于是她向元姿暗示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朋友一起出去玩，顺其自然地答应了元姿的邀约。
两人见面后，元姿果然不负阮在攸的期待，明里暗里地跟她打探许宣的感情状况。
在学校里，阮在攸就坐在许宣前面，人又长得那么漂亮，元姿难免联想起了她和许宣的关系。
元姿以为今天她儿子出去是去找阮在攸的，没想到却得到了阮在攸的否认，阮在攸也顺着话茬提起了乔苒。
在元姿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勉为其难”地讲了些乔苒的情况。
元姿那副不能理解的表情到现在还停留在阮在攸的脑海里。
是啊，她也不能理解。
许宣居然真的会和乔苒在一起。
为什么那些帅气有魅力的男生都喜欢平平无奇的女生呢？
回过神来，阮在攸已经拿着试卷夹站在了自家楼下的垃圾桶前，雨伞的伞柄斜搭在她的肩头，雨滴重重打在伞面上，形成一道道带着怨恨的鼓点。
笔挺的路灯在黑暗的楼道旁打下一片亮白，撑开的雨伞又在这片亮白中筛下一片阴影。
她躲在这片阴影中，捏着试卷夹的指节逐渐泛白。
乔苒，你有什么？你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喜欢？
明明我和他才是天生的一对，要不然，上天为什么让我长成这样？为什么让我先遇见他？
你想让他拿着你的东西睹物思人？
想都别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