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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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过后，隔壁不再传来刺耳的装修声。
江则休息够了，准备排一下之前客人的时间。只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电的问题。
起因是上午白靖纹身时，客人对面的电视屏正播到甄嬛传滴血验亲一集，在瓜六大喊：“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时突然没了声响，只剩下白靖做作的嗓音：
“罪不容诛！”
客人、江则：“......”
没听到祺贵人拿全族发誓，白靖才反应过来：“诶？怎么黑屏了？”
江则放下手中练习的假皮，起身看了看电视电线又按了按灯的开关，猜测道：“可能是停电了，我去二楼看看。”
几分钟后，江则回来。
“二楼有电。”
“跳闸了吗？还只跳一楼的？不能吧。”
白靖满脑子问号，这种看到激动人心处被强行打断的感觉很不爽，虽然他已经看过八百遍了。
“没跳闸，我问一下物业。”江则掏出手机。
沟通过后，物业方表示可以派师傅过来看看，只不过最早也要晚上了。
白靖看着窗外大上午的太阳，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客人正在全身镜前欣赏刚纹好的图案，余光瞥见白靖的表情，乐了，“刚过来的时候我看隔壁店有不少工人忙呢，你们问问他们有没有师傅能过来帮忙看看？”
白靖眼睛亮起来，“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被叫姐的客人笑得灿烂，摆好姿势任白靖拍照，“可别耍嘴皮子了。”
“不耍嘴皮子，我给姐打八折！”白靖同时不忘做生意，“姐下次还来啊！小姐妹们也来啊！”
江则被他这一套操作折服。
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两个饱满多汁的橘子，放在护理赠品的袋子里一起递给客人。
“姐，慢走。”
客人被两位帅哥弟弟一口姐一口姐的叫着，付钱离开的时候都带了许多心甘情愿。
白靖收拾着工具，说：“上周看见宋学长时我就在想来着。”
江则看他一眼，“想什么？”
“据我所知，宋学长在他们圈子里还挺有名气来着，待的工作室也不错，去年还听我朋友提过他，怎么现在来开咖啡店了？”
“这有什么，”江则指了下冲他犯病的潘达，“你们美术生就业不是很广泛吗。”
“你想好几个月后毕业干什么了吗？我看朋友圈有美甲师在招人，用把微信推给你吗？”
白靖看着这一人一猫，气不打一处来，“滚！”
江则笑了会儿接着说：“可能只是单纯想换份工作，歇歇脑子。”
“我去问问隔壁师傅，”江则在手下败猫脑袋上插了顶小白旗，对白靖说：“帮我开两个椰子。”
“又我？”
出门后，江则看见隔壁装修队确实在，不过不再像周末叮叮咣咣钻来钻去，而是从货拉拉上搬下许多花卉和绿植。
江则走过去，一时没扫见宋仟尘的身影。
“江则？”
他回头，某人今天没戴帽子，倒戴了黑框眼镜，正在身后拎着盆多肉看他。
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
见江则半天不说话，宋仟尘又问：“怎么了？”
江则反应过来，“啊，我店里一楼断电了，想问问能不能借个师傅去看看。”随后又补一句，“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宋仟尘听完笑起来，“没什么不方便的。”
“李工，忙吗？”
被换作李工的男人走过来：“不忙，怎么了？”
正是当时回答江则问题的工头。
“隔壁店里断电了，能帮忙去看看吗？”
宋仟尘说完指指旁边的店，又看看江则。
江则配合地点点头。
“没问题。”李工爽快地说。
这反倒让江则不好意思了，昨天刚收完人家的帮忙礼，结果自己先找上门了。
江则看向宋仟尘：“谢谢。”随后走到李工身边，“您跟我来。”
李工进店检查了一圈，拿过工具箱说：“电路问题，稍等一会儿。”
江则说：“真是太麻烦您了。”
李工憨笑一声，“顺手的事，不麻烦。”
江则趁李工修理，去吧台倒开好的椰子水，白靖费力地在旁边开着第二个。
“钱给你转过去了，记得收。”
“不...”
“你给我打住，别整那些没用的。”
江则看了白靖一会儿，对方死都不跟他对视，他无奈转头，往水里放了两块冰块。
高二撞破白靖性向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突然近了起来。白靖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少爷，加上是艺术生，时不时就逃课溜走，于是放学后，送作业的任务就落在了江则头上。
有时是在网吧，有时是在游戏厅，有时是在赛车场，但大多数，是在一家纹身店。
白靖舅舅李然的店。
江则来得次数多了，李然也就记住这个长相很个性的小孩儿。
那时候的江则，性格要比现在冷淡封闭的多，每次来送完作业再沉默地待5分钟就走，但李然能从他每次看过来的眼神中窥出，他很感兴趣。
于是李然在江则下一次来的时候，笑着问他想不想学，小孩儿半天没反应，只直直地看着他。李然也不急，平静地回视。
过了很久，江则轻声说：“想。”
于是，逃课的人数从一人变为两人。
再往后，白靖踩着线考上中北美术学院。而江则在学习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还有诸多原因使然，最后将将考上个普通本科。
大一下，江则在七二胡同开店，白靖跑过来帮忙。
七二胡同靠近大学城，很多学生有时间会来闲逛，加上白靖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一通宣传，没多久，刺青店开始有客人登门。
当然，大部分原因是想看看店主那张脸。
大三，江则退学。
江妈知道他的情况，没有过多反对。
后期，客人多起来，白靖也会跟着一起干。只不过，会把大半收成发给江则。
江则不想要，白靖过来帮忙分担他已经很感谢，没道理还要收钱。
白靖懒得跟他掰扯，只说我不差这点钱，你就当我在这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况且我就是单纯喜欢刺青这东西，没想那么多。
江则之后又跟他犟了几次发现犟不过，只好作罢。但默默地办了一张新卡，把白靖每次发过来的钱全部打到里头，存好。
“靠！这个怎么这么难开！”
江则接过几乎毫发未伤的椰子，“我来吧。”
白靖心安理得地开始偷懒。
没多久，李工擦擦手，把工具箱合上，招呼江则和白靖过去。
重新插好电线，李工问两人：“这回看看，怎么样？”
没等两人回答，电视屏先出了声。
“罪不容诛！”
“......”
白靖尴尬笑笑，连忙打岔：“非常好非常好，真是太感谢您了，快喝口水歇歇。”
椰子水被一饮而尽，江则问：“辛苦您了，您看看，我们应该付给您多少钱？”
李工听见这话直摆手，“要什么钱，这就顺手帮个忙，10分钟都没用上，快拉倒。”
“那怎么能行，我们......诶？李工！”
白靖望着门口急速跑走的人影，无力招手。
江则拍了拍他肩：“有烟吗？”
“有，没拆的。”
江则拿过烟，又拆了根吸管插进新开的椰子里，然后捧在怀里，追出去。
李工已没影，宋仟尘正站在门口看手机，江则走到他身边。
“这包烟能帮我转递给李工吗？我来给的话，他可能不会收。然后......”
江则把怀里的椰子也一起递过去，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宋仟尘手机已经收起来了，挑眉看他。
“我也有谢礼？”
江则终于从脑海里检索到关键词。
“帮忙礼。”
宋仟尘没接，也没说话，靠在门框打量江则。
江则今天穿了件黑白插肩卫衣，深蓝牛仔裤裤腿微微堆在匡威板鞋上。头发没用抓夹抓起来，而是用头绳扎成个小啾垂在脑后，那缕白发不听话地跑出来一些，散在脸侧。
两侧眉毛形成鲜明的黑白对比，单眼皮微微下垂，薄唇微抿，好像在思考。
耳垂的透绿耳钉反射出碎光。
江则想椰子水的诚意是不是不太够，要不再回去取两个橘子时，背后一大片阴影突然罩住他，伴随着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让让！让让！”
等江则反应过来，叫嚷声已经来到了耳边。
有人忽然握住他的胳膊，向内轻拽，他与宋仟尘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江则身体蓦地僵住，随后感受到微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侧，还有一道声音钻进耳内。
“小心。”
一瞬间，江则确定了一件事。
青草味不是金桔树，是宋仟尘。
背后有几道枝状物轻擦过，越过江则，他才看清，是一盆很高的橡皮树。
两个工人边搬边问：“没撞到吧？”
江则现在脑子有点混乱。
好近，他好像听到他的心脏在乱跑。
人和树彻底过去，宋仟尘松开手，拉开距离，视线从江则脖颈上的细红绳和膏药贴上移开。
“没事？”
只有短短几秒，江则却经历了几世纪的漫长。
他退后两步，缓了下呼吸。
“没事，谢谢。”
宋仟尘从他手里拿过椰子，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帮忙礼，我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