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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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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场秋雨悄然而至,细密的雨丝敲打着高三教学楼的窗玻璃,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教室里,翻动书页的声音与雨声交织成独特的乐章。
周一清晨六点四十分,许源推开教室后门,带进一阵带着桂花香气的凉风。他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蓝色的校服颜色变得更深。徐嘉庆从题海中抬起头,顺手递过一包纸巾:“伞又坏了?”
“风太大。”许源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徐嘉庆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
早读课代表开始领读《赤壁赋》,琅琅书声与窗外的雨声相映成趣。徐嘉庆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物理题,笔尖突然停顿。他轻轻用食指在桌面上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这是他们暑假在清华园约定的暗号——遇到难题需要讨论。
许源侧过头,目光落在徐嘉庆的草稿纸上。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卡在了边界条件的处理上。他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考虑用矢量分析重构边界。”
第一节数学课,陈老师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周考试卷走进教室。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流下,在黑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这次周考,最后一道题全班只有两个人做对。”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徐嘉庆,许源,起来说说你们的思路。”
两人同时起身,教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徐嘉庆先开口:“我用的是拉格朗日乘数法......”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优美的曲线。许源随后补充:“其实还可以用参数方程简化运算......”他在黑板的另一侧写下演算过程,两人的解法殊途同归,在黑板上形成奇妙的对称。
课间休息,雨势渐小。林浩抱着篮球凑过来:“嘉哥,许神,下个月运动会报不报名?4×100米接力还差两个人。”
徐嘉庆头也不抬地整理笔记:“要准备竞赛。”
“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林浩不死心,“给个面子呗?”
许源轻轻咳嗽一声,徐嘉庆立即拧开保温杯递过去。林浩看着这一幕,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俩要双人项目是吧?两人三足怎么样?”
午休时分,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教室。许源和徐嘉庆面对面坐着,中间摊着物理竞赛的真题集。阳光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这道题,”许源的笔尖轻轻点着页面,“用虚功原理会更简洁。”
徐嘉庆凑近细看,呼吸轻轻拂过许源的脸颊:“但初始条件的设定需要调整。”
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梧桐叶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教室里的风扇已经关掉,初秋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下午的物理竞赛辅导课,周老师带来一个重磅消息:“今年全国赛的实验环节增加了一个新项目——超导磁悬浮演示。”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这个项目需要极强的动手能力和团队配合,往届都有队伍在这个环节功亏一篑。
“实验环节需要两人一组,”周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建议找配合默契的搭档。”
许源和徐嘉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暑假在清华园的共同训练,已经让他们培养出了难得的默契。
傍晚训练,雨后的操场散发着青草的气息。许源和徐嘉庆并肩跑步,脚步声在湿漉漉的跑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晃动。
“实验环节,”许源突然开口,“我们一组?”
“好。”徐嘉庆的回应简短而坚定。
晚自习,教学楼里灯火通明。许源在解一道复杂的电路题时卡住了,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徐嘉庆不动声色地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等效电路的简化图。
许源看完纸条,轻轻在桌下碰了碰徐嘉庆的膝盖,这是他们表示谢意的方式。徐嘉庆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埋头做题。
时钟指向九点三十分。许源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雨声渐密,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在课桌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徐嘉庆从物理题中抬起头,不动声色地递过一盒薄荷糖。
“最后一道题,”许源压低声音,笔尖轻点试卷,“边界条件处理有问题。”
徐嘉庆凑近细看,呼吸轻轻拂过许源的耳畔:“用拉格朗日乘数法重构试试。”
教室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与其他同学的翻书声、写字声交织在一起。前排的林浩正对着数学卷抓耳挠腮,笔杆在牙齿间咬出细密的齿痕。
晚上十点半,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拉链声。许源和徐嘉庆却仍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未完的物理竞赛真题。
“再等会儿,”徐嘉庆轻声说,“把这道题做完。”
许源点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窗外的雨声渐渐转小,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
十点四十分,教学楼里渐渐安静下来。值班老师巡逻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手电筒的光束偶尔扫过教室门窗。许源终于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解出来了?”徐嘉庆问。
“嗯。”许源把草稿纸推过去,“用虚功原理更简洁。”
徐嘉庆仔细看着演算过程,不时点头。他的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许源静静等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
十点五十五分,整栋教学楼只剩下寥寥几个教室还亮着灯。徐嘉庆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很妙的解法。”
“该走了。”许源开始收拾书包,“再不走要锁楼门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桂花和湿泥土的气息。路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洒了一地的碎金。
“明天早读要听写《赤壁赋》。”徐嘉庆突然想起什么,“你背了吗?”
“还差最后一段。”许源轻声应道,“回去再背一会儿。”
走到宿舍楼下,徐嘉庆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许源接过,是一盒润喉糖。“谢谢。”他轻声说,指尖在盒子上轻轻摩挲。
十一点十分,宿舍楼的灯陆续熄灭。许源躺在床上,还能听到对面床铺翻书的声音。雨已经完全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
“睡吧。”徐嘉庆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许源应道,却还是多背了一段课文。
夜色渐深,两个房间的台灯相继熄灭。这个雨夜,在书香与雨声中悄然流逝,而明天的太阳,将会照亮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