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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妖 金不胜掉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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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安宗的大门彻底关上了,也将金不胜和贺无弦隔绝在门外。
贺无弦脸色阴沉,他对自己的实力一向自信,然而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鹿顶芝被杨一修一剑劈碎了。
他能服气吗?他不能!
金不胜发现了贺无弦跃跃欲试的状态,他不由得问贺无弦:“你这是要干什么?”
贺无弦露出邪恶一笑:“当然是趁他们不注意,把鹿顶芝偷出来,这个杨添酒不是好东西,又不是我们带走的,凭什么让我们找人?”
他可不想遵守什么道义,他是凶煞,凶煞是不用讲道义的。
“等等,贺无弦,我们不能这么做。”
贺无弦预感金不胜会拦他,果然,他还真的来拦了。贺无弦歪头看他:“你不会真想找人吧?”
金不胜想了想,在贺无弦的注视下点了头,他当然有自己的理由:“虽然杨添酒确实很可恶,但他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况且刚才听他的跟班说,他们已经带人找遍了杨添酒常去的几处地方,都没找到他,我猜他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
贺无弦没办法,只好放弃了半夜偷东西这个选项,要怪就怪金不胜太有道德感,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要是金不胜是妖,也会有这么强的道德感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贺无弦总该思考这样的问题。
金不胜站在怀玉山上,俯瞰整个淮乐城,除了比剑,他对杨添酒一无所知。所以,他该去哪儿找人呢?
贺无弦明显感觉到了金不胜的茫然和无措,他凑到金不胜面前,吹了一声口哨:“是不是觉得根本没头绪?要不还是听我的,抢了就跑,他们想找也找不到我们。”
此刻的贺无弦有种恶魔的感觉,循循善诱,非要让金不胜听取他的建议。
金不胜仍是摇头,他转过身道:“先下山吧。”
“……好吧。”
金不胜下了怀玉山,又回到了淮乐城,眼看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偏偏没有杨添酒的身影,心中又有几多感念,这么大一座城,他该去哪儿找到杨添酒?
贺无弦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想看看金不胜到底怎么才能找到杨添酒。
然后,他就看到金不胜跟周围的人攀谈起来:“大哥,您知道杨添酒吗?”
随便在路上找个路人能得到什么消息?贺无弦暗自摇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的知道:“杨添酒,你们说的是神安宗的宗主儿子吧,这位可是淮乐城的名人,淮乐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愿闻其详。”金不胜道。
路人见到有人愿意听他大倒苦水,当即来了性质,滔滔不绝起来,原来这个杨添酒从小就有学剑天赋,修为虽然不算高强,偏偏对剑术的运用极其强悍,宗门里的人也经常夸他。
这不夸不要紧,一夸就出了大问题,杨添酒自恃天才,就开始不好好练功,还染上了风花雪月吃喝嫖赌的臭毛病,还给自己起了诨号,叫酒神仙。更要命的是,杨一修这个宗主对儿子极其放纵,放任自流,以至于到如今杨添酒还作威作福。
所以金不胜和贺无弦才会遇到现在的杨添酒。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杨添酒的不足,金不胜敏锐地抓住了一点,杨添酒是个十分骄傲的人,如果他被挫了锐气,可能会受不了打击。
“那他有常去喝酒练剑的地方吗?”
“这个……”对方挠挠头:“淮乐城各大酒馆都有可能,不过前两天有人看到杨添酒硬闯淮乐寺,被里面的大妖赶出来了。”
“淮乐寺?”金不胜追问道:“他去寺庙干什么?”
“哦,这个啊,听说淮乐寺里藏着一地窖的好酒,他可能是馋酒吧。”
贺无弦却抓住了另一个疑惑的点:“一个寺庙里还有妖怪?”
“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淮乐寺有妖怪的消息已经流传十来年了,听说这个大妖和我们这儿一个女子相爱,后来女子意外死亡,他无处可去,就留了下来,当时的方丈将他收留,后来这间寺庙香火逐渐变少。淮乐寺就成了大妖的住处,没人敢去打扰。
金不胜和贺无弦对视一眼,一人一妖已经明白了什么,既然在城内找不到杨添酒,那他极有可能去淮乐寺了。
抱着这个念头,金不胜和步成戈来到了淮乐寺。
果真如路人所说,淮乐寺瞧着早已荒废多年,原本寺庙两侧的大树早已随风乱长,地上全身荒废的枯木落叶杂草,就连淮乐寺这块牌匾都往下歪了一半。
金不胜径直走到淮乐寺,还未进门,他就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本地人说的果真没错,这里确实有一只大妖。
贺无弦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一双眼睛眯起来。
金不胜推开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金不胜跨门槛走进去,在门槛边上隐约显出一道结界,等金不胜意识到自己进入结界的时候已经晚了。
“金不胜!”贺无弦眼睁睁地看着金不胜踏入结界,他想拽金不胜的胳膊,然而手上却只能摸到空气。
眼前根本没有金不胜的身影,什么也没有。
“他掉进了结界里,不用找了。”一道声音凭空出现,贺无弦抬起头,发现了从庙中走出来的大妖,他不剃度,不穿僧袍,只是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也带着莫名的威压。
“把结界打开。”贺无弦攥紧了拳头,冷冷地开口。
“我打不开——”大妖话还没说完,贺无弦的拳头伴随着他的怒气已然来到:“打不开是吧,我就把你打到开!”
贺无弦真的怒了,一只妖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把金不胜变走,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
爆发的妖气和煞气顿时包围整个淮乐寺,大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动:“好强大的妖气。”
“把金不胜还回来,我饶你一命。”
贺无弦一拳砸向大妖的心口,逼的大妖退后数十步,然而他却只是退,并没有进攻或防御的意思。
贺无弦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的理智并没有被愤怒完全掩盖,刚才那一拳,眼前的大妖完全有能力躲开,就算躲不开,以对方的实力,硬碰硬也可以和他相互化解。
可他却不避不躲,这妖莫非是在寺庙待久了,每天念经把脑子念傻了?
“为什么不躲?”
“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贺无弦想说不愿意,他一看见大妖这波澜不惊的模样就想骂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谁受得了?
他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道:“你要说什么?”
大妖嘴上还有血迹,他并未管,而是慢慢道:“我要说的是,结界不是我设置的,而是我的部分意志幻化而成。”
“什么?”
“或许你有听过有关我的传言,我叫君颜,是一只妖,许多年以前,我和展莹相爱,展莹是个凡人,自由体弱,根基不足,没有修为,连修行都做不到。”
君颜将往事缓缓道来,语气还潜藏着对往事的留恋。
“我发誓与她相守一生,她体弱却爱品酒,我们一起走遍了西商,只为了搜集最好喝的酒,她三十六岁那年得了重病,我们又回到了淮乐城,我向淮乐寺里的方丈求药,希望能救展莹一命。”
“结果呢?”贺无弦想,按照最老套的故事,或许君颜带着药回到家时,展莹已经死了。
不过现实总是比故事更出人意料,君颜望着寺庙,缓缓道:“她的病情有所缓解,甚至开始慢慢好转。本以为我们能相守到老,那天展莹去淮乐寺烧香捐香火钱,碰到一个凶徒要杀方丈,展莹挡在了方丈面前,连中十刀……等我赶到时,她早已奄奄一息。”
任谁面对这种事都不会冷静的,君颜把歹徒挫骨扬灰,疯了一般饮酒度日,可是终究还是换不回展莹的性命。君颜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分裂出了另一个无意识的自己。
而方丈为了挽救君颜,用自己的血和命让君颜找回了意识。等到君颜清醒之后,看见的就是自己的手穿透方丈胸膛的那一幕。
方丈希望他能够守护淮乐寺,珍爱自己的性命。
君颜红着眼睛答应了,此后数十载,他留在淮乐寺中,而那个无意识的自己经年累月后竟然幻化成了一个结界。
无辜的路人踏入结界,将会万劫不复。而有的人即便想找到结界,却永远也找不到。
贺无弦虽然觉得他们的故事很悲伤,可是他现在更关心金不胜的性命:“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一个办法。”君颜道:“如果他能从里面破开结界,就能出来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