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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风村与怪物的往事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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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村长咬牙切齿道：“要我给这个小鬼道歉？想都别想！”
“那好吧，既然如此。”贺无弦显然要赖在这儿了：“那我们就耗着，看看谁先撑不住。”
村长憋的脸通红，他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主，况且金不胜又是他眼里看不上的瘸子，让一村之长给一个瘸少年道歉，简直倒反天罡！
“我错了。”
村长突然低声下气地说了这么一句，三人都愣住了，村长以为他们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金不胜，之前多有得罪，我跟你道歉，你师父早就死了，我们没对不起他，你一个人在村里也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你这也一身的好武艺留在村子里也是白瞎了，你还是去外面闯荡吧。”
“村长……”金不胜并不想离开，也是不能离开。
“别叫我村长，走吧。”
贺无弦吹了个口哨，把头顶的黑伞转了起来：“现在离开也太不划算了，你这老头嘴太硬，黑风村肯定有什么秘密，你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对不对？”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村长无语了。
“你看，心虚了吧。”贺无弦笃定村长藏着大秘密，金不胜和赵老道也不想走，村长急的口干舌燥，然而没等他长出几张嘴应对贺无弦连珠炮似的逼问，那两尊被定住的大猩猩怪物竟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赵老道心道不好，就在这时候，一群少年突然跑了过来：“村长，我们一起打跑这两个大妖怪！”
村长没想到他赶出去的少年们居然又回来了！
“都给我滚！”他震惊不已，冲着那些孩子吼，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谁让你们回来的！都给我滚出村子！”
赵石头没动。他举着那根烧火棍，棍子头上的火星被风雪吹灭了，只剩一缕青烟。他身后站着铁蛋、二牛、栓子，还有抱着石头的小丫。几个孩子排成一排，像一堵怎么也推不倒的矮墙。
“村长。”赵石头道：“黑风村是我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你——”村长爬起来，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拽住赵石头的胳膊，要把他往回拖。赵石头挣了一下，没挣脱，但也没往回走。他就那么被拽着，脚底下像是生了根，整个人往前面倾，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死活不肯倒的树。
“你懂个屁！”村长一巴掌扇在赵石头脸上，声音脆得像冰裂。赵石头半边脸红了，但他没躲，也没松手。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南一北被定住的两只怪物竟然同时动了起来。赵老道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去，他的手还在结印，但十根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断线的木偶。
符纸只剩下最后五张。五张黄纸在风雪中打着旋，上面的朱砂符文正在一点一点地褪色，像被水泡开的墨迹。
金不胜赶紧抽出长剑，其他少年看见金不胜的拐杖居然是一把剑，都很吃惊。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赵石头对金不胜道：“金不胜，我知道我们之前对你不好，我们知道错了，现在我们想帮你一起打败敌人，保护黑水村。”
金不胜点了点头。他转头对村长道：“村长，我们都不走。”
“你们，你们这是要气死我！”村长急得直跳脚。
贺无弦道：“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快点儿说吧，要不然这两只丑猩猩一起发作，你就只能抱着你的秘密去见阎王爷了。”
“你是不是知道这两个怪物的秘密？”赵老道问：“村长，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快点儿说吧，我手里已经没有符咒了，万一他们一会儿破开封印，咱们都得死！”
“要是知道些什么，说不定我们还能打败它们，保护好村民。”
村长颓败起来，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几个孩子。小丫抱着石头，手在发抖，但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你不想他们死。”贺无弦道。
村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
几张符纸破碎，怪物的胳膊开始动了——
“我说。”村长道，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土腥味：“这其实是上上辈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孩子。孩子们也看着他，眼睛有惊恐，也有一种不太明白的、怯怯的困惑。
“我们村的上游是白石村。水从他们那儿过，流到我们这儿的时候，已经是洗过衣服、刷过碗、泡过死猫死狗的水了。”村长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本旧账本：“我们的庄稼比别人晚熟，我们的牲口比别人瘦，我们的人洗了一辈子脏水，身上长疮，嘴里长溃瘍。”
“我们恨他们。”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村长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雪地上。
“不是恨他们做错了什么。是恨他们命好。”
金不胜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调整丹田呼吸，万一猩猩怪物真的破开封印，那他就必须一击即中。
“那时候的村长是我爷爷，叫赵铁栓。他找了一个妖道，说要造一个东西，一个能杀人的东西。放到白石村去，杀光他们的人，烧光他们的房子，然后把小河抢过来。”
村长的声音开始发抖。
“妖道说，造这个东西，要用活人的怨念。越恨，它就越强。”
“他们用怨念喂，用恨意炼。那个东西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一天地变强，眼看着就要成了——”
村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洪水来了。”
“老天爷发了大水，把黑风村淹了一大半。房子塌了，庄稼没了，人泡在水里，哭都哭不出来。我们以为白石村会来看笑话，会来落井下石，会来踩我们一脚，可是他们没有。他们来了。带着粮食药材和船。把他们村能拿出来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爷爷跪在祠堂里，哭了一整夜。”
村长抬起头，看着那两只正在挣脱封印的怪物，最后四张符纸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想把那个东西毁了。可是来不及了。那个东西已经活了，已经认主了，已经吃了人了。不是白石村的人，是我们自己的人。它不认主，它只知道杀。”
“我爷爷没有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命，把它压在了地底下。可是怪物总有一天会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金不胜，眼睛里有一种金不胜从未见过的、彻底认命了的平静。
“我们该死。这是我们自己造的孽，我们自己受。可是孩子们不该死。”
咔嚓一声，两只怪物同时破开封印，仰天长啸。
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