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我们纨绔 ...
-
次日,公司决定启动人事制度审计。因公司内部没有审计部门,这次审计由外部投资公司进行,预计下周进场。
距离审计的到来还有四天,公司内部谣言四起,种种言论都指向林经理。
终于,在一天早晨,有人来到总裁办,敲响了助理办公室的门。
宁宴才刚到公司不久,闻声前去开门。门后站在林总监,她身穿白色的小香风套装,衣领口系着拉夫劳伦丝巾,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很经典的都市丽人形象。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在头顶,林总监竟还有心情打扮自己,宁宴佩服她的好心态,说道:“您坐,我还有点事。”
有求于人,林总监不敢不答应,她小声说:“好,麻烦快点。”
宁宴瞥了眼桌上的玫瑰,一大束玫瑰花被他拆分,枝叶与花瓣铺满了办公桌,他摇头叹息:“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要先把总裁的花挑选出来。”
宁宴只挑了开得最漂亮的三枝玫瑰,剩下的花都被他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拿着三枝玫瑰前往总裁办公室,将昨天的玫瑰扔掉,换上新的,顺便给林总监泡了一杯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
宁宴右手放在桌上,屈起手指敲桌,把咖啡推给林总监,还不忘喝一口茉莉奶绿,说出开场白:“林总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经理双手捧着咖啡杯,有些紧张:“宁总,我想问,公司为什么突然要审计?”
宁宴抱臂,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企业内部员工投诉增多,人力成本增速超过营收增速,盛总认为公司的人力资源制度存在漏洞,需要通过审计来重塑制度。”
“对外,是这样。”宁宴跷起来二郎腿,也想让这位总监体验一下李诺被约谈时的心情,“但是蒋亦的离职面谈是我做的,从蒋亦口中,我得知蒋亦之所以要离开,是因为李诺的离去,让他对公司失望了。”
“所以,你知道尚荀为什么不保你了吧。”
林总监瞳孔颤动,双手在发抖:“我辞退李诺的程序,合理合法。”
是意外,纯属意外!
天知道蒋亦这么感性,居然因为一个策划的离去,放弃百万年薪的工作。
“合理合法怎么了?是重点吗?”
宁宴什么社交礼仪也不顾了,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林总监,视线赤裸得要把眼前这人扒光,讥笑道:“林总监,你逼走李诺的时候,有你也有这么一天吗?”
林总监好像失去了理智,一个劲地重复“合理合法”。
宁宴也不介意跟她多说说:“总监,你可是总监啊,怎么能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李诺可是正在哺乳期的妈妈啊,你辞退她,难道就不怕她闹吗?辞退哺乳期妈妈,违法了你知道吗?”
“若员工存在严重过错,则是合法。”林总监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猛地拍茶几,双眸布满血丝,“我有证据,她恶意造谣我乱打绩效。”
“我……我……”林总监说着就把手伸到包里,要掏手机播放录音。
宁宴还慢悠悠地喝着奶茶:“劳动法规定的赔偿标准是2n,感谢李诺没有闹吧,我们公司的风评已经很差了,要是再背负一个无故辞退哺乳期妈妈的罪名,你觉得我们公司会面对怎样的口诛笔伐?”
“不过,就算你能证明李诺恶意造谣,就能挽回蒋亦吗?”宁宴话音一转,“你辞退李诺一事,根本不重要,蒋亦因为李诺离开,才是最重要的,你说这算不算恶有恶报呢?”
可能是作恶实在是太多,宁宴这句话唤醒了林总监内心深处的恐惧,她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顾了,口不择言:“公司里谁不知道你跟盛总有一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过一个……”
最后一个词太不体面了,林总监说不出来。
宁宴倒是一点都不急,替她说了:“这个小白脸吗?”
“您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这种羞辱呢?”宁宴只觉得好笑,他是笑着反击的,“不好意思,林经理,我觉得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我父亲是江宁通讯董事长、我母亲是汇融控股CEO,咱们公司的大股东,我是关系户,也是纨绔,我们纨绔都拿滥交当勋章戴呢。”
“你觉得盛总在睡我?可我觉得是我在睡盛总呢,盛总干净,身材、脸和性格都很合我心意,是难得的床伴。”
“好。”林经理是真被气到了,转过头喘了几口气,精致的妆容都无法遮挡她扭曲的面孔。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草包!”
“是,你是尚总的亲信,但那又如何?”宁宴很自知之明,他是股东的儿子,天然被三个总排斥,盛迎看起来对他亲密,实则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他,只告诉了舒疏木。
不过宁宴不在乎,等林总监一走,人力资源部门就不再是尚荀说了算了,盛迎肯定会力排众议让舒疏木去当这个人力资源总监。
等舒疏木一走,总裁办就只剩下宁宴和李招姕两个人了,李招姕还什么都不会,那么盛迎除了他,还能用谁?
反正宁宴一点都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让盛迎接受自己。
“说真的,林总监,您可是总监啊,心理素质怎么能这么差,智商也不合格,一点风言风语都受不了,遇到麻烦不去找靠山,居然来找我。”宁宴决定做雪崩时最后的一片雪花,他摊手,情绪转变得很丝滑,还叹了口气。
他阴阳怪气:“啊,忘了,总监您是尚荀手里的刀啊。你这把刀不小心伤了自己人,尚荀便勃然大怒,要让你滚出公司,连分手大礼包都不给,真的,尚总好狠的心啊,连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呢。”
宁宴仔细观察着林总监的表情,看到她快要哭出来了,有点不忍心,可转念想到她曾经盛气凌人地把一位母亲逼到崩溃,那点愧疚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总监终于崩溃了:“我能怎么办啊?我就是尚荀的傀儡,他说一我不敢说二,我有……只有在李诺那些人面前才能、才能有点总监的尊严。”
“傀儡,还想要尊严?”
宁宴属实是大开眼界了,他摇着头,“欺软怕硬,最后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策划反噬,林总监,你真的很活该啊。”
“你当我是你啊,有个有钱的爹妈做后盾,天塌下来都不怕!”
林经理已经彻底疯魔,拿起咖啡杯再用力放下,杯中咖啡荡了出来,顺着桌沿掉到地上,弄脏了纯手工波斯地毯。
宁宴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瞥了眼地毯,揭开林总监的最后一层脸皮:“您害怕,失去这份工作后还不上年轻时欠下的网贷吗?”
“你调查我。”
咖啡杯落地,黑色液体渗入浅色的地毯,留下一片去除不了的印迹,宁宴摇头:“用不着调查,你当年申请贷款时填过公司的地址,催收电话都打到前台来了,还是尚总帮你挡回去的呢,你以为这是秘密?”
林总监抬手指着他,又要发作:“你……”
宁宴懒得跟这个人生气:“这个地毯,是我朋友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好像花了六千刀,也不知道能不能水洗。”
林总监愣住,手悬在空中半晌没有落下。
果然,金钱会让人冷静下来
地毯弄脏了是很可惜,宁宴也不至于为了六千刀为难同事,不然这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要破产了呢。
他赶人:“盛总让我协助审计工作,本来是要走流程给你发邮件,让你提供近三年的招聘记录、调薪明细,以及晋升流程文件的,既然你来了,我也省点事,你直接回去整理文件吧。”
林总监没有动,宁宴也不着急,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写报告,手指在Della 960键盘上敲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终于,在八点五十分,林总监缓了过来,起身看了宁宴一眼,走了。
八点五十一,李招姕到达公司,他与林总监擦肩而过,埋头走进秘书室。
_
当天中午,林总监提交了辞职申请,当然,盛迎不可能批准。
宁宴今天准备了番茄炒蛋和蚝油生菜,以及一份一百克的糙米饭,用自家的饭盒装着,去茶水间用微波炉打热了,才给盛迎端过去。
他今天点了蒜蓉烤鱼的外卖,不想跟盛迎吃饭,把饭放到盛迎办公桌上就走了,回到自己办公室等待外卖。
舒疏木吃午饭去了,秘书室房门大开,李招姕走了出来,还抱着一个文件夹。
李招姕走到宁宴办公室门口,等待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请进。”
李招姕咽下口水,同手同脚走进去,声音小得如蚊子哼哼:“宁总,这是舒秘书让我整理的材料。”
宁宴刚开了一把三角洲,他想说午休时间不谈工作,但看李招姕那畏缩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一个不字,这位新来的秘书能回去哭。
然后舒疏木会误会他欺负了李招姕,拿着文件夹来砸他脑壳。
为了自己的脑壳着想,宁宴放下手机,从文件夹里拿了一沓东西出来,逐张看了起来。
李招姕还傻站在办公桌前,右手挫着裤子,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终于,宁宴放下文件,出声了:“这都是需要盛总签字的东西?”
李招姕弱弱地点头,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宁宴看出了李招姕的惶惶不安,他想到自己刚来时也不会整理资料,是舒疏木耐心教会他的。他把那句“你怎么整理的”咽回喉咙,取出两张报销单,手指金额:“这两个金额不对。”
然后,他又抽出两张资料:“附件不对。”
宁宴难得有耐心,一点点将错误挑选出来,一一给这位新人讲解。
等到了最后,李招姕眼泪都快下来了,宁宴把这些材料全部收起来,打算自己整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压低声音:“别这么紧张,你是新人,犯错很正常的,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这些。”
“而且啊,你还把报销单、合同、报表和议案分出来了,我当年是行政怎么交给我,我就怎么甩给盛总,一个字不带看的,你比我优秀多了。”
“好了,没事的,这次记住,下次不要再犯就行。”宁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问就好了,问我或者问舒疏木都行,不用怕。”
李招姕攥着巧克力,吸了一下鼻涕,也不知是被吓哭的,还是被感动哭的,他微微低头,道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
回到秘书室,刚一坐下,他的肚子就发出咕咕咕的抗议声,催促他去找些食物,恰巧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手机看。
妈妈:【招姕,能不能借妈妈十块钱,妈妈发了工资就还你,爸爸的住院费还差十块。】
李招姕抹去眼泪和鼻涕,点开微信零钱,看到106.8,他一咬牙,给母亲转了八十。
母亲没有收,聊天框上显示正在输入。
肚子在咕咕叫,李招姕撕开巧克力包装,把巧克力塞入嘴里,巧克力很甜,是开心果味。
他敲字:【妈,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上市公司做秘书,一个月能拿九千八。】
【爸怎么样了?等我转正,我把你们接过来,这边医院好,爸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