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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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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宁宴!”
半小时后,兰序怒气冲冲走来,一巴掌推开巴宝莉男,将宁宴从卡座上拽起来。
“一听到盛迎买单,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他指着宁宴鼻子,“你小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几分钟花一百多万?”
宁宴是真的头疼,他把最后一口酒倒入嘴里,笑道:“不是我买单,是盛迎。”
周围有人看过来,其中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认出来兰序,侧身笑道:“兰老板,这是你朋友?你朋友挺嚣张的啊,全场买单呢,我的甜心都被他吸引了。”
他瞥向身旁那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这位女士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急忙收回视线,抱住男人的手臂,讨好似的笑。
“我的怨种兄弟,不懂事,您多担待。”兰序恶狠狠地瞪了宁宴一眼,放开他,转向男人,他记得这位客人的喜好:“给这位先生上一杯教父和自由古巴,我请。”
随后转向宁宴,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在宁宴耳边说:“别不把钱当钱。”
他拍了宁宴的后背:“走,咱们里面聊。”
离开灯红酒绿的大厅,来到酒馆最里面的包间,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可宁宴还是难受,这里昏暗的灯光让他想到盛迎和李招姕,他抽泣一声:“我心脏疼。”
兰序抱臂,盯了宁宴好一会儿,见宁宴没撒谎,才开了一瓶酒,倒在玻璃杯里给宁宴推过去:“你的云顶25。”
宁宴赶紧拿过了倒嘴里,不到三秒就喝完一整杯,看得兰序额头青筋直跳,他无视宁宴推过来的酒杯,把云顶25放到桌下,俯身道:“说吧,又怎么了?”
“盛迎,他去上海不带我,我刚才听见,他跟李招姕开房。”一想到此事,宁宴的心脏疼得要命,好像有个人在弹他心里那根名为盛迎的弦,这根弦每颤一下,他便会疼得死去活来,余威蔓延至他身体各处,连带着大脑也开始疼,喉咙发紧,眼眶酸涩。
“我觉得我好搞笑,我为了让盛迎不那么辛苦,拒绝了夜生活,天天待在公司陪他上班,结果他……”宁宴吸一下鼻涕,“他背叛了我。”
“就这?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花了一百多万?”
身为宁宴的好兄弟,兰序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宁宴一把,他给宁宴倒了杯酒,“首先,我接触过盛迎,我觉得他做不出来这种事。你说他跟别人开房,我信,但你说他把所有工作推给你,去上海找人开房,我是真不信。”
他看到宁宴把酒喝完,在心里骂了句酒鬼,又给宁宴倒了半杯。
“其次,李招姕是谁?盛迎大学同学?高中对象?还是职场白月光?”
“是我们公司新来的秘书。”宁宴喝完酒,莫名想吃冰激凌,“帮我叫个外卖吧,我想吃野人先生。”
“大冬天吃冰激凌,冷不死你。”兰序骂骂咧咧,掏出手机点外卖。
他把点单页面给宁宴看:“买好了,等着。”
“还是你对我最好。”宁宴对兰序眨了眨眼,那是他搭讪时惯用的手段,兰序被恶心得够呛,差点呕出来。
“说正事。”兰序把手机扔到桌上,俯身盯着宁宴看,皱眉:“你现在,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不准添油加醋,也不准省略。”
“我没有骗你。”宁宴喃喃道。
他难受归难受,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他把先前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等待着兰序这个局外人的看法。
兰序罕见地沉默了,他过了一分钟才说话,摊手:“我的脑子告诉我,盛迎做不出这种事,但你这话……嘶……”
“要不你干脆去上海找他吧。”兰序灵光一闪,“反正你也知道他在哪儿,你直接去找他,质问他,我就不信他敢不搭理你。不搭理你也没事,汇融控股的大本营就在上海,你可是汇融控股的大少爷,找几个熟人去查盛迎住的酒店,再带人冲酒店逼问盛迎,不难。”
“审计还没结束,我走不了。”宁宴拒绝了这份提案,用沙哑的声音说出原因,“舒疏木也走了,公司里那些巨婴,啥破事都找我,我怕我一走他们直接乱了。”
兰序无语凝噎:“那贵司相当脆弱了。”
一个上市公司,怎么可能离了助理就乱啊,那些高管干什么吃的?更何况那公司又不是盛迎一个人的,还有尚荀和蔡禾木能主持大局啊。宁宴分明是在欺骗自己,给自己找不去上海的借口。
兰序也是服了,他不喜欢宁宴这种做法归不喜欢,但他理解宁宴,他也暗恋过,清楚有些事情确实很难面对。
于是,兰序又出了个主意:“把你手机给我。”
宁宴不理解但照做,交出手机,并给手机解锁:“你要给我老板打电话?”
兰序打开手机通讯录,在里面找出备注为“老板”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了才说:“哦哟,没喝多,不傻啊。”
宁宴在来的路上就想质问盛迎了,但他怕自己问出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当场泪崩,还好此时兰序在,可以帮他问:“那个啥,不好的消息不用跟我说的。”
兰序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帮问?”
“兰序我草你大爷!”
宁宴跳起来要抢手机,兰序赶紧举手,将手机高高举起,庆幸小时候生活条件还不错,吃得多,长得比宁宴高一点。
闹剧在一声“你好”中结束,电话接通了,盛迎的声音在昏暗的包间内响起:“宁助,怎么了?”
宁宴转过身去,捂住了耳朵,不想听。
兰序骂了句“出息”,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我是兰序,热浪酒馆的老板,你应该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认识你,你助理遇到了点麻烦,在我这里喝酒。”
“他有说是什么麻烦吗?”盛迎的语速变快了,看来并不是一点满不在乎宁宴,“帮我照看他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不,我通知尚荀。”关心则乱,盛迎立即否认了刚才的决定,“发个位置给我吧,我让我朋友去接他。”
“不用了。”兰序眼神晦暗,跷起二郎腿躺了下去,背靠沙发,“我听宁宴说,你把所有工作推给他,带着你的小秘书,啊,是小情人,去上海幽会了。”
“你还想脚踏两只船,跟你的小情人做到一半,给我们宴宴打电话,撩拨我们宴宴。”
“我没有。”盛迎几乎是立刻否认的,他还说出了理由,“八点的时候,我的秘书,李招姕出门买饭,走到半路发现房卡掉了,他第一次出差,第一次住酒店,很慌张,向酒店前台说明了来龙去脉,前台核对了信息,发现对不上,联系我去处理,我开门出去,看到他在门前哭。”
“哦,这样啊。”兰序眯起眼睛,明显不信,“所以,你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招了一个遇事只会哭唧唧的秘书,还是个连房间号都记不住的、傻缺秘书?你这秘书正经……”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抓住了兰序的衣角,他回头看,见宁宴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坐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点头。
兰序移开手机,不可思议:“那个李招姕,真是盛迎的秘书?”
宁宴戳手指,很心虚:“对,李招姕就是那样一个人,不止对盛迎,对我也是一副小白花模样,说话稍微重点就哭唧唧。”
上市公司的总裁秘书,竟然是个嘤嘤怪?还是个房卡丢了都要哭的傻叉,兰序不理解,但大为震惊:“一个房卡都能弄丢,房间号都记不住的秘书?盛总你们公司的招聘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把手机拿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吧,是我们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了。”盛迎问。
兰序看向宁宴,问宁宴要不要趁此机会表白,宁宴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他对宁宴竖起中指,用嘴型说“怂货”,转头编了个谎言:“我们宴宴慕强,他一直很崇拜你,特别是你开会时的样子。可刚才,他误会你放下工作去跟情人约会,觉得你不再是他崇拜的那个总裁了。”
他不顾一旁疯狂摆手的宁宴,继续说:“偶像光环碎裂,我们宴宴很伤心,闹着要脱粉回踩,所以我来问你,给我们宴宴求真相。”
“这样啊……”不知为何,盛迎不想听这段话,他期待宁宴对他说些什么,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顿了顿,盛迎道:“兰先生,能把电话给宁宴吗?”
“可以。”
兰序侧身,把手机塞到宁宴手里,潇洒走到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宁宴反射弧有点长,等他反应过来时,盛迎已经叫出来他的名字:“宁宴,我很抱歉让你误会了,请相信我,我跟李招姕没有关系,我不喜欢男……”
他的话没有说完,宁宴却听懂了。
不喜欢男生……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宁宴强颜欢笑:“好的,我知道了盛总,我并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有点太累了,您知道的,高压下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情绪稳定。”
“我会尽快回来。”盛迎如释重负,“等我回来,我陪你去双子塔那边买冰激凌。”
“好,谢谢盛总。”
挂了电话,宁宴见兰序在一旁品酒,他想哭,可兰序今天已经帮了他很多了,他不好意思再麻烦兰序,只能把眼泪憋回去,独自消化这些情绪。
他去外面把菜单上的鸡尾酒都点了一份,等服务生端着五颜六色的酒进包间时,兰序惊讶极了,他问:“不是说清楚了吗?你咋又灌酒?”
“我太久没喝鸡尾酒,馋,不行啊。”宁宴招呼两位服务生把酒放到茶几上,从左到右依次吸了一口,拿出黑卡放到兰序面前,“你这啥表情?我又不是不付钱,刷这个,我老板的黑卡,不用白不用。还有刚才我说的,九点之前的酒水我买单,一起付了吧。”
兰序扯着嘴角,想说盛迎上辈子是灭人全家了吗?摊上你这么一个助理。
转念一想,盛迎也确实惹宁宴生气了,那么让盛迎付出些代价,长点记性,没问题吧?
宁宴这小子有钱,就算盛迎事后问起来,宁宴也能装糊涂说喝多了刷错了卡,掏一百万还给盛迎。
反正一百万对这两人来说,也就半辆车的钱。
应该问题不大。
兰序拿着黑卡去前台买单,顺便把点的外卖拿进来。
宁宴喝完酒再吃冰激凌,满足地砸吧嘴,兰序看着他吃,好像也尝到了冰激凌的甜。
他想,看在我们都是小苦瓜的份儿上,看在你曾经帮我摆平那些催债人的份儿上,我希望你能走出过去的阴霾,跟你喜欢的人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