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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他偏要跟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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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宴觉得，今天过得也太刺激了。
他今早先是得知滕俞表示不跟公司合作，后来又接到温靳的电话，翘班出去跟温靳见面，得知温靳和滕俞高层对性骚扰事件态度后，又急急忙忙返回公司开会，会后偷亲自己的上司兼职暗恋对象，偷亲完跑去青年城找前同事兼上班搭子，意外得知盛迎是个笑面虎，最后捡小猫回家，盛迎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他家，还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三米的大床，两人各占据一半，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足以躺下三只小猫。
暗恋多年的人就躺在身边，宁宴本想借此机会再试探试探盛迎，李招姕却偏偏在这时候发了一条微信：【宁助，这个PPT好像有点问题，盛总说明天的早会上让我汇报，你有时间的话帮我看一看吧。】
【磕头.JPG】
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这时候来问，宁宴是真的不想搭理李招姕，但想到舒疏木当年是怎么对待自己，宁宴就狠不下心来无视李招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想对盛迎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处理，却看盛迎早早睡了过去。
他凝视着盛迎，没想到盛迎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像个温润大公子，睡着了却是另一副面孔。盛迎的眼部很特别，眉弓骨突出，眼睛距离很近，这两者压出了他深邃的眼窝，此外再加上偏长且鼻梁笔直、鼻头收窄的鼻子，与眼尾上挑、格外尖锐的眼型，共同构成了一种锋利感。
白天在公司，盛迎总是刻意隐藏他的“锋利”，不管面对谁都是微笑着的，就算发火也只是蹙眉，用放松的嘴部来中和眼部的锋利。
此时的盛迎卸下伪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目紧紧闭上，眉心紧蹙，就连天生上扬着的嘴角都表现出一种执拗，像一把雕刻着精美花纹，放在红丝绸礼盒里的利剑。
他突明白舒疏木为什么会觉得盛迎不能平等交流了。
三年了，盛迎还是会带给他惊喜。
他没有办法不爱这个男人。
说实话，宁宴不喜欢李招姕，但他又明白，他不喜欢的不是李招姕，而是盛迎眼中的李招姕，重点是“盛迎眼中”，不管盛迎眼里是谁，他都不喜欢。
同时他也清楚，李招姕是无辜的。他思考过找朋友帮个忙，把李招姕挖去另一家公司做技术岗，这样既夺回了盛迎的注视，也顺带解决了李招姕的经济问题，两全其美。
而他不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李招姕。好多次，他半夜下班，看到李招姕还在秘书室里看材料，他就觉得李招姕应该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除了喜欢，还有什么东西能支撑着一个人每天上12个小时的班呢？
李招姕喜欢这份工作，并为这个工作努力了这么久，他凭什么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就去干扰人家？
一方面是舒疏木曾经的言传身教，让他做不出不尊重李招姕的事情，同时又因为盛迎对李招姕的特殊，让他感到无比难受。
纠结期间，微信聊天框里多了一个PPT，宁宴点了进去，他打算晚点再想，现在先帮李招姕看看汇报吧，别等明天早上，这PPT出现大错误，惹得多方质疑和嘲弄，那李招姕肯定是崩溃的。李招姕崩溃了负责去安慰的人是他。
他打开PPT，见标题：《星际旅行》海外发行启动汇报——聚焦写实赛道，规避国内渠道风险，抢占海外市场窗口期。
《星际旅行》海外发行？宁宴怎么不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见李招姕发来解释：【盛总说，这是个给我练手的小项目，我想认真做。】
随后像是怕宁宴误会一般，李招姕又发来好几条解释。
宁宴却无心再看李招姕的解释。《星际旅行》海外发行，公司第一次海外发行，盛迎管这叫小项目？李招姕杀，宁宴可不傻，盛迎话里的意思是给李招姕做担保，让李招姕放心去做，没做好也没事。
这简直是……
宁宴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看到自己身旁这张脸，突然有种把盛迎掐死的冲动。
离开温靳后的第一次失眠，是因为盛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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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盛迎醒来时，宁宴刚帮李招姕修改完PPT的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盛迎醒来时发出的声音，宁宴立即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盛总早。”
盛迎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早。”
“我家没有阿姨，你要吃早饭的话自己下楼买吧。”
经过昨晚，宁宴现在很难对盛迎热情，他站起来挡住电脑，趁盛迎还没完全清醒，将人带到书房里，从盛迎昨夜换下来的衣服里找到盛迎的电梯卡，坐电梯去下一层，输入开门密码，进入盛迎家，给盛迎找了身干净的衣服。
一身黑白条纹的西装，和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动作干脆，把衣服丢到书房里，也不管盛迎什么反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来到客厅，地上的羊奶早已被小橘猫舔完，针管里的奶倒是一点没少，他找个碗，把羊奶挤到碗里，放到沙发底下，等小橘猫饿了自己吃。
他想，接下来该如何给盛迎找点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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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九分，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公司。
他们一起乘坐高管专属的电梯来到顶楼，秘书室的灯开着，灯光透出李招姕的影子。盛迎无意打扰李招姕，宁宴却拉着他，直奔秘书室。
玻璃门打开，李招姕抬起头，越过盛迎看着宁宴，递上日程表和一份装订整齐的汇报材料。
宁宴抢先一步接过材料，然后往盛迎面前一甩，眸中可见清晰的怒火。
他质问盛迎：“盛总，你让李招姕整理海外发行分析报告。”
在把这项目交给李招姕的时候，盛迎就料到宁宴会生气，他早已准备好的措辞是：“我不想你太辛苦。”
可宁宴不接受这个说法。
啪地一声，材料被宁宴摔到地上，宁宴憋了一晚上的火气，此时全部释放出来，他当着李招姕的面，面目狰狞，就差指着盛迎的鼻子骂：
“盛迎！我说了多少次，我来你公司，就是图你这个人，图你对我好。结果呢？《星际旅行》海外发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全公司就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了？啊？我哪里不如李招姕了？凭什么他可以做这个项目，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你还让他做汇报，他会做嘛他？别跟我说什么怕我累，你怕我累倒是给我放假啊！”
文件在地面上摊开，盛迎扫了一眼，见报告的格式很标准，目录、摘要、正文、附录一应俱全，数据表格旁边甚至标注了数据更新时间。盛迎给李招姕的模板上可没有这么多东西。
盛迎张口要解释，宁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竖起三根手指，字里行间都是发脾气，唯独那双黑眸在哭：“三个版本的数据测算，我可做不到一个晚上查这么多，你最好祈祷你亲爱的小秘书靠谱，别等会儿在会上犯个大错误，被蔡禾木当众嘲笑！”
说罢，转头就走。
盛迎想追出去，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昨晚的举动已经是越界了，他不能再次把自己置于不安中。
盛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面对着李招姕，以为李招姕会像之前那样，哭丧着脸说对不起，可是李招姕没有。他看到李招姕眼里的畏缩，被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填满了。
李招姕弯下腰，把文件捡了起来，郑重地递给盛迎。他很坚定：“盛总，请相信我。”
“好。”盛迎接过文件，“我相信你。”
在盛迎眼里，李招姕老实，乖巧听话，勤劳，还非常缺钱，是个值得培养的新人。骚扰事件之后，李招姕变得成熟了，他有信心把李招姕培养成下一个舒疏木。
老实，听话，这是宁宴身上不会有的品质。
宁宴从来不会退缩，不吃一点亏，只会用那双笑吟吟的眼神看着他，说一些让他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的话，然后站在一旁看他的反应。
简直像个伺机而动的狐狸，让人根本分不清他何时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盛迎喜欢踏实，厌恶这种不安的感觉。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前翻开这份报告。
只能说宁宴不愧是宁宴，在宁宴的指导下，李招姕这份报告做得很好，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把报告合上，等待早会开始。
九点整，有人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总裁办的房门。
是宁宴。
盛迎看到宁宴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领带系了个很漂亮的温莎结。
莫名其妙地，他心里抽了一下。
宁宴进来时把门猛地推了回去，发出一声巨大的“砰”。
他难得跟盛迎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张画了表格的A4纸。
“盛迎，眼光挺差的啊。”宁宴的声音很冷。
宁宴说：“李招姕引用的数据来源于Newzoo2025全球游戏报告，这没问题，Newzoo足够权威，说服力很高。”
“但他统计的是所有移动游戏的平均值，包括休闲游戏。《星际旅行》是重度MMO，ARPU要比平均值低，这个差异会导致营收预期被高估。”
“还有本地化，他写的本地化预算是八十万，覆盖英语、日语、汉语三个语种，但日语的本地化成本比其他语种高百分之三十，这个他没有算进去。”
“获客成本的模型也有问题，他用的是某个卡牌游戏的数据，卡牌的买量和MMO完全不同，如果按照他的模型跑，ROI至少会被高估百分之四十。”
宁宴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右手的手指紧紧抓住沙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才不会因为喜欢盛迎，而放宽底线。他逼问盛迎：“盛迎，你知道李招姕没有做过海外发行的项目，他原来对游戏行业的理解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你选择把材料交给他做而不是我，是不是因为，你偏爱他？”
宁宴顶着盛迎的眼睛，什么话气人就说什么话：“就像当年，舒疏木本来是你的亲信，在公司的地位不亚于副总，我来了后，你迅速喜新厌旧，把他降为普通秘书，应酬也不叫他了，做什么都带上我。”
“我早该知道，你喜新厌旧，舒疏木走的时候，我就该跟他一起走！”
他两只手拍在桌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红得发肿，偏偏还倔强地憋住了眼泪：“是不是，盛迎？”
喉咙好像被棉花堵上了，盛迎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冲过去把宁宴揉进怀里。
他说：“抱歉。”
宁宴甩手：“我不要道歉！回答我盛迎！”
“我……”盛迎是真后悔从蔡禾木手里抢下《星际旅行》了，这难道是尚荀拿他当兄弟，他却利用李诺和蒋亦的性格缺陷，做局逼迫尚荀抛弃林总监的报应吗？
“《星际旅行》是写实风格，我想的是先在国内发行，再去海外。”盛迎的嗓子哑了。
他压抑住乱跳的心脏，解释道：“《星际旅行》还在研发期间，我就看中了这个游戏，我知道渠道的刘总怠慢渠道商，我不仅没制止，还帮助他瞒着蔡禾木。我的目的很简单，纵容刘总监犯错，把《星际旅行》抢到手里，再逼迫刘总配合你，让你全权掌控这个项目，给你晋升铺路。”
“等国内的反馈出来，我就打算让《星际旅行》去海外试试水，我不想把这个项目给别人，除了你，我身边只有李招姕。我给这个项目的定义是无关紧要——倘若国内的发行顺利，海外发行对我们而言，仅仅是一次对海外市场的试探、练手，成功或失败，公司都能接受。所以，我把这个项目给李招姕做。”
“谁知道滕俞游戏中心的负责人是个傻叉，性骚扰李招姕，让《星际旅行》在国内的发行全面崩盘，现在只有走向海外一条路了，对吧？”宁宴替他说完后半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落下的每一滴眼泪，都掉在了盛迎的心里。
喉咙实在是太疼了，每说一个字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盛迎受不了这种疼，他闭上了眼睛，以沉默来回答。
宁宴突然笑了：“行，我理解，意外嘛，谁能保证每个项目不出意外？反正我不能。”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理解，我太他妈理解了，但是我不道歉，是你先瞒着我海外发行这事的，那就别怪我对你失望了。”
反正不会是第一次失望。宁宴想。
等多失望几次，就习惯了，那样的话，他不会再这么喜欢盛迎了。不被心操控着的话，他完全可以卸下心理负担，直接给盛迎下药，先睡了再说，他就不信，盛迎敢提上裤子不认人。
反正他是纨绔，什么办法都使得出来。
反正他也没什么出息，就算事后盛迎厌恶他也没关系，他偏要跟盛迎耗下去，耗一辈子也无所谓。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宁宴听到有人叫自己——
“宁宴！”
盛迎追了上去。
此时此刻，心打败了大脑，抢下这个身体的控制权，盛迎顾不得什么体面，赶在宁宴开门前拦在了门口，他正对着宁宴，目光慌乱，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杂质，只有倒映出宁宴的脸。
宁宴嗅到自家玫瑰花沐浴露的香味，听到盛迎发抖的声音：“对不起……”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这个……”
“不会有下次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