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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宴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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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亭离开了主院,觉得刚才吃得有点饱了,便直接去了花园里,打算转两圈再回去。
花园里的客人并不多,大多数都在前院里或者东西院听戏,一路上只遇到了几个,都相互打了招呼,便分开了。
“坐一会吧。”谢鹤亭走到假山上的揽月轩里,招呼了一直跟着的二宁也都坐下。
“谢小姐。”
谢鹤亭刚坐了没一会,就看到了姜氏带着女儿和一对大约是母子关系的人也走了上来。她马上站了起来,二宁则直接站起走到了谢鹤亭的身后。
“舅母、表妹,你们怎么来了?这两位是?”谢鹤亭温和地说道。
姜氏站定后,微微侧身,介绍起来,“这是我大嫂和我的侄子。”
谢鹤亭听完,笑道:“既然是亲戚,怎么不再前面好生招呼着,到后面这没仔细打扫过的地方来了。”
“呵呵,我一直听妹妹说她家有个表小姐,长得漂亮又有气度,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姜夫人说着,就要走过来,似乎是想要拉谢鹤亭的手。
谢鹤亭直接往后推了两步,脸上依然带着笑:“姜夫人好,是舅母谬赞了。”
姜夫人见谢鹤亭躲闪开了,一时有些尴尬,但是转身就把她儿子拉到了谢鹤亭面前,颇为自豪地说道:“这是我大儿子,今年才十八,刚过了童生,马上要去云塘书院读书了。”
谢鹤亭前世就听说过舅母的这位嫂嫂的事迹,加上她撺掇舅母给舅舅纳妾这一事,现下的情形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微微抬眼看了后面的姜氏一眼,可姜氏正抱着女儿看外面的风景,似乎忽略了自己这一边。
她看着面前身宽体硕到快看不见眼睛的姜家儿子,实在是笑不起了,却又不得不端着侯府小姐县主的架子,只好生硬地抬起一边的嘴角,“那真是不错,姜夫人教导有方了。”
姜夫人似乎没看出来谢鹤亭的窘迫,继续热情拉着儿子给她介绍:“我这个儿子是又孝顺又有本事,他呀,可孝顺了,一切事情都想着爹娘;他老师夸他说今年一定能中秀才。”
姜家儿子一脸横肉,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这是肯定的,我今年中秀才,明年就是举人了。”说完,还似有似无地打量了谢鹤亭一眼。
谢鹤亭前世见过的人多了,就这种水平的只能说一般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当没看见,糊弄过去就行了。
只是这姜家到底是侯府的亲家,面上的光彩一般还是得给的。
可是谢鹤亭能当没看见,身边的琴宁、阮宁可不是一般的,她们既是母亲挑选给自己的,自然事事以自己为重。
阮宁直接从谢鹤亭和姜夫人之间穿过来,将姜夫人挤到了一边,用夸张地语气说道:“这姜少爷确实不错啊,前面的陆侯爷的大孙子才十七就已经是秀才了,姜少爷虽才十八,但是已经过了童生,想来中秀才这也就这一会的功夫了。”
姜夫人如何听不出这阮宁嘴里的揶揄,只是她端着夫人的脸面是不可能同侯府的下人多计较的,只好说:“那咱们这寒州城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一听这话,谢鹤亭也有些绷不住了,终究自己还是要脸的,正想着要如何脱身,琴宁就上前来,说道:“小姐,老夫人让小姐早点回去休息,换身衣服,一会还得和其他几位老夫人见面呢。”
谢鹤亭见台阶已经砌好了,自然顺着就下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姜夫人,小女就先走了。”
“好,好。”姜夫人面上有些不满,也不能把人硬留下来,只能应着了。
谢鹤亭路过姜氏那边,特意停了下来,莞尔道:“舅母、表妹,我就先走了,您带着姜夫人和姜少爷好好玩吧。”
姜氏刚才装着陪女儿看风景的样子,实际上耳朵一直放在自己嫂子那边,她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如何感觉不出谢鹤亭心中的不满,但是依然摆着温柔舅母的样子,抱着女儿转过身来,“好,那鹤亭好好休息吧,这一上午,你也是累极了的。”
“嗯。”谢鹤亭微微颔首,便带着二宁扬长而去。
见看不见她们主仆三人了,姜氏将女儿放下,对另一边臭着脸的嫂子说道:“大嫂,我这个外甥女身份不凡,性子其实也算是不错了。”
姜夫人袖子一挥,在椅子上坐下,“哼”了一声,“你们家这个......不是,是你姑子家的这个小姐,这是有脾气的,我身为她的长辈,她居然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让下人找借口走了。”
“她向来如此的,大姑姐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婆婆也很疼她,对她比对亲生的孙子孙女还好的。”姜氏说着,有些失落,也抱着女儿坐到了椅子上,只是同姜夫人隔了一个位子。
“哼,她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还把自己生的扔回娘家来占便宜,我看你这个大姑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姜夫人颇为气愤地说道,似乎在为姜氏打抱不平。
“其实她在汉阳,我之前陪着夫君在闵州,也碍不着什么事的。不过有一件事,鹤亭她的婚事肯定要婆婆亲自过目的,别人是难插进话的。”姜氏温和地说道。
姜夫人一听,粗眉一竖,大声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要是你侄子能娶了这个谢家的,对你可有好处,这样不管她从侯府捞了多少,最后都是姜家的,不也是你的了吗?”
“娘,我可看不上这个干瘪样的,就算她是县主又怎么了,我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姜邵君一拍桌子,撩了衣服一把坐在了二人中间。
姜夫人马上抚了抚自己儿子,安抚道:“没事,娘也看不上她的,咱们能娶更好的。”
姜氏抱着女儿,心中升起了许多不满,可是自己是大嫂看着长大的,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冒犯的话,只能咬着嘴抱紧女儿,希望时间过得快些。
他们几人在揽月轩里讲话,姜夫人以为在高处,身边又只有自己人,便是口无遮拦,完全没想到谢鹤亭离开时,给了找过来的剑安一个眼神。
现在,剑安正趴在揽月轩的屋顶上。
剑安自是把下面几人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记住了,心中也难免气愤,在把话说给谢鹤亭、姜嬷嬷等人之后,更是和阮宁一起把那姜家母子骂了个底朝天。
“好了,剑安先出去吧,小姐要梳洗更衣了。”姜嬷嬷见剑安走了,马上安抚道:“总有些人是看不准自己的位子的,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了,我才不想和这种人计较呢,犯不上还浪费心力。”谢鹤亭舒了一口气,招呼了人帮自己卸下装扮,“还是要换身衣服的,不然让他们觉得自己不给他们脸面的,哪怕是都心知肚明,面上的功夫也不能省。”
“这当然是对的,能直接解决的,就不要留下什么错漏。”姜嬷嬷很是欣慰,上来帮谢鹤亭拆下了玉冠和步摇,琴宁也上来帮着卸了外衫。
谢鹤亭也干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时辰才起来,穿了自己庄子上送来的那一套,换了一套首饰,才往前院去。
她到的时候,姜氏和姜夫人都在远处坐着,她和她们打了招呼,面容和善,似乎午后揽月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徐老夫人拉着谢鹤亭坐着,同其他几位老夫人开始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自己。
谢鹤亭自然是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面上依旧不显,陪着徐老夫人她们,反倒得了不少夸赞。
晚上的席面比中午还要丰盛,也更热闹些,原先因为公务中午来不了的官员,也都带着家属来了。
一场热闹热闹到了戌时才全散了,丫鬟小厮们开始收拾东西,谢鹤亭和长辈们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清月居。
洗漱完,她盖着被子,脚捂着汤婆子,半倚靠在床上,胸前放了一张弧形的小案几,上面放了小号的笔墨纸砚,谢鹤亭把今日的事理了理,有些添油加醋地把姜家母子的事写了,也算是搏爹娘一笑了。
写完了信,加上火漆,给阮宁准备发出去了,谢鹤亭才困意涌现,躺下不过半刻,就会周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