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脑袋晕晕 ...
-
早上8：00，大家陆陆续续吃完早餐后到操场集合站队。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大家带上了统一发放的挎包，还有被褥。
“为了不影响交通，给他人生活造成不便，我们统一坐车到金海山训练营。三天两夜，我希望同学们都能坚持下来，当然，实在是坚持不了，一定一定得打报告，及时告知教官。因为车辆有限，我们分批次坐车，后面的班级可以先解散。”
说是统一坐车，实则是分成两批，有一批的人天还没亮就步行出发了。
一半人走路，一半人坐车，回来的时候交换。
今天的太阳倒是没有往日毒辣，但江夜阑在听见要坐车的时候头就开始晕了。
夏天的大巴车，对于晕车人士来说，堪比上刑，何况从学校到金海山坐车也得一小时左右。
九点出发，他提前半小时往嘴里塞了事先准备好的晕车药。
几位领导轮番讲完话，大家陆陆续续坐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就只有最后排可以打开窗户，到他上车的时候，后排的位置竟然还没人坐。
皮革、汽油掺杂着热气直冲天灵盖，他假意揉鼻子，实则是在用手上还残留的肥皂香来掩盖车里的气味。
刚坐下，他就打开了窗户，探出半个头呼吸外面的空气，可惜外面都是车尾气。
江夜阑两眼一黑，抱着挎包闭上眼睛睡觉。
睡着就不晕了，他昨晚可是为了今天熬到了凌晨两点多，生怕上车不能睡着。
隐隐有了些困意，车子忽然发动，震的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往窗外看，前面的车子缓缓往前行驶，路边的银杏树渐渐晃眼起来。
车窗帘子在他脸上不痛不痒地拍打，还没习惯车里的气味，稍稍动一下就莫名感觉皮革气味更浓郁了。艰难抬手随意拨弄两下帘子无果后，就懒得管了。
太阳光晒的头顶有些发热，他又眯起眼睛想看看旁边的人会不会也被晒到。
一只手伸过来，小心翼翼拉过帘子。
那人动作很轻，如果他现在没有亲眼看见，几乎感觉不到。
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息，他闭眼不去看那人的脸，但眼睫毛却是不争气的闪。
“很难受吗？”迟昼煜问道。
他胡乱“嗯”了一声，歪头靠在车窗上睡觉。
后排靠近车轮的位置，坐着还没什么感觉，但脑袋靠在上面，会有轻微的震动，偶尔车子颠簸一下，脑袋在车窗上撞得砰砰作响。
坐后排可以开窗，但椅子不能往后放，怎么坐都不舒服。接连换了几个姿势，还是难受。
“听歌吗？转移注意力，应该能缓解。”
他现在比刚开始好很多，但他不想拒绝。
“好。”
迟昼煜戴的是有线耳机，江夜阑还以为是像他在网上看到那样，两个人一起听，万万没想到这人把他两只耳朵都给塞上了。
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但舒缓的音乐确实很催眠。
脑袋不受控制的东倒西歪，迟昼煜见他睡着了小心把肩膀伸过去让他靠着。
头发蹭得他脖颈有些痒，过一会儿，他蹙眉，这感觉好像不对。
他轻轻偏头，一个细软的东西带着一丝温度从下巴划过。
是一对黑色的耳朵。
身体不由绷直，使劲咬了一下嘴唇。
疼，不是幻觉。
“迟昼煜，信息素溢出来了。”白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没长骨头似地靠在安荐身上。
“嗯？没有啊，我都没闻到。”安荐抬头，还仔细嗅了嗅。
车上不少人都睡了，他们说话的声音放低了很多。
“很淡，也不是像上次那样带有压迫性，像是安抚？”
安荐歪头看了一眼，“江夜阑晕车难受，Alpha的天性犯了吧。不过，他是Beta，信息素怕是没用。”
要不是他们说，迟昼煜都没发现自己在释放安抚信息素。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快速把信息素收了起来，暗暗调节腕上的抑制手环。
训练营是附近六所大学合资建的，设备设施相对齐全，不过，更多时候是用来各个学校交流学习，作为实验基地在使用。
其他人还没来，一群人四处闲逛。
中午十二点，太阳毒辣，几人找了个凉快地坐下。江夜阑还没缓过神，双手埋头于膝。
路边栽了不少柏树，风一吹，不免会有叶子掉在后颈上，滑进衣服里，硌得慌。他摸出帽子，反戴在头上，挡住后颈。
刚下车不久，还有些耳鸣，白然喊了他几遍，他才听见。
“你没事吧？这么严重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事。”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在车上睡得很好，下车之后除了耳鸣，并没有什么不适，单纯是没睡醒。
说来，这还是他坐车睡得最好的一次。
一直到所有人都来了之后，才开始集合整队。明天一早五六点钟就得拉练，便提前给大家发放假枪、防毒面罩、吉利服等等。
宿舍很大，十六个人一间，许是时间过长的原因，不少铁床稍稍动一下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墙上安装了电扇，江夜阑躺在床上用帽子扇风，睡在他对床的是一个外语系的B级Alpha，名叫张悬。
见他朝这边走来，江夜阑坐起身，喝了口水。
张悬嘴里叼着一根烟，仰了仰头，对上床的迟昼煜道：“哎，加个V信。”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有对象。”
“又没结婚，屁的对象。”
周围的人循声望过来。
“那个，麻烦往后退一点可以吗？烟灰掉我床上了。”江夜阑礼貌性地冲他笑笑。
张悬不耐烦地瞥他一眼，“少说话不会死。”
没想到大学里还会遇上这种没事找事的傻叉，脾气这么冲，骂回去多半会动手打一架，和他互掐，完全没必要。
上床的迟昼煜已经跳了下来，“有事？”
张悬挑了一下眉毛，径直坐在江夜阑床上，翘着二郎腿，故意把烟灰抖在他床上，“当然有事，你上次打了谁，还记得吧？”
“起开。”迟昼煜说地平静，但听得出来是真的生气了。
校规里清楚的写着打架斗殴，轻则停课，重则退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起身轻拉了一下迟昼煜的衣袖。
“哎，哥们，多大人了，火气还这么大，”白然把他嘴里的烟抢过来丢在地上，一脚踩住，“啧，抽烟不是伤肺吗？到你这就成伤脑子了？”随手把烟灰拍掉，一把将张悬推开，作势躺在床上，“还是这舒服，不用爬上爬下，还能吹风。”
“你他妈的，有病不是……”
张悬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夜阑摸出手机给地上的烟头拍了一张照，淡声道：“宿舍抽烟，负重三十公斤两公里跑，一百个俯卧撑。”他虽然很不喜欢听领导讲话，但听的多了，多少能记住几句。
“好好好，”张悬手指着他，被迟昼煜啪的一掌拍开，“我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他脸红脖子粗地踢了一下床腿，转身出去了。
两双眼睛齐齐盯着床上的白然，“别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你去我床上睡吧，那人就睡你对面，看着不恶心啊？不用心疼我，我近视，看不见。”
“谢了，不用换，不看他就是。”
“不用换是什么意思？”白然抱成一团，惊道：“你不会要跟我一起睡吧？这大夏天的，热不热啊。要是冬天我多少会考虑一下，夏天，坚决不行。”
好奇葩的脑回路。
安荐洗漱完，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站在床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抱成一团的白然。
简单问过事情经过之后，他问道：“迟昼煜，那人谁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
“啊，原来长得好看的A也会被A觊觎啊。不对，那不同性恋吗？”安荐用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我不反对同性恋啊，但听白然刚才一说，那人好没素质，你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白然从床上坐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好像巫师，说话像给人下咒一样，怪吓人的。”他爬回自己的床，“你俩最好睁一只眼睡觉，两个男的AA恋是同性恋，AB恋也好不到哪去，对于我这种极度恐同的人来说，无异于让我穿进末世里变成瘸子还被丧尸追。”
江夜阑不动声色地看了迟昼煜一眼，他上次说A或B都没关系，应该是不排斥吧。
还没回过神，迟昼煜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四目相对，他道：“不好意思，……你睡上面去？”
“不用，你……”欲言又止，就算他们说话声再小，其他人也能听见，他拍了拍床，“坐？”
江夜阑视力很好，迟昼煜的脸、耳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下唇上的痣，让他整张脸辨识度很高，绯红盖住了脸上的寒意，好看的过分。
对面没有动作，他不明所以，正欲开口，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轻浮。
他穿了一条黑色短裤，白皙修长的腿交叠，一只手撑着往后仰的身体，他坐着，对面站着，跟他说话，不由得仰头看着他。
要是语气也轻浮，活脱脱的欠打样。
他正襟危坐，尴尬笑笑，“坐吗？”
“不用了，早点睡。”
刚睡下没一会，一个Beta走进来，四处看了一番后在张悬的位置躺下。
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是张悬和他换了位置。
经过这么一遭，宿舍里安静了不少，鲜少有人说话。
天刚蒙蒙亮，嘹亮的口哨声响彻整栋宿舍楼。
大家下楼吃完早餐后，开始整队出发。
早上五点，浩浩荡荡的队伍徒步朝着金海山而行。
金海山，有一条湖绕此山半圈，因为地势原因，每天太阳最先照到的就是这里，故而得名。
十几公里的拉练，烟雾弹地带还得跑起来，还没进行到一半就有不少人坐上了跟在队伍后面的车子。
两排并列走，江夜阑旁边是一个Omega女孩子，这一路下来，几乎没看见她身边的人说话，时不时会捂一下肚子。
拉练刚开始不久，江夜阑就主动接过了她的挎包。一有人跟她搭话，脸就红的像灯笼一般，声音也很小。
脸色越来越白，走在前面的李佳也注意到了。
李佳低声询问几句，“黎忧，你没事吧。”她摸出放在口袋里的眼镜到处看。“欸，我记得那个指示牌上说前面有厕所来着。”
“还有六百米左右，”迟昼煜两肩都挂了几个挎包，还有一半的路程，看着都累。但他本人看起来好像还好。
李佳带着那个女孩子往前去了，江夜阑肩上又多了两把假枪。
“给我吧。”迟昼煜勾勾手指，示意他把假枪给他。
身上挂这么多东西，天气又热，确实难受，他摇摇头，“不重。”
走了一半，大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几架无人机飞来，伴随着阵阵声响，大家纷纷找地方趴下。
持续了十来分钟，不少地方还被投放了烟雾弹。
好在轰炸过后，迎来了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高教官身上挂了不少包，摘下帽子擦拭额上汗水，“吃点东西，喝点水啊，还剩一半路，坚持一下。明天在泥巴里滚几圈，下午就回去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脑袋晕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