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五十六章 主人 ...
-
大厅里的声音低了一些,众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看向这里。
被捏住下巴的漂亮少年目光平静麻木,仿若已经习惯这样非人的对待。
撞上枪口的面具男还在笑意盈盈。
“是什么给你这样的垃圾造成错觉,让你认为你有与我攀谈的资格?”
时昭口吻中的嘲讽和厌恶不加掩饰,所有觊觎江漠的人都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面具男的自尊心被这样践踏,他面子上挂不住,但他手里的这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这里的顶级货色,时昭居然不为所动。
面具男愈发觉得黑色的面纱下是惊世骇俗的脸。
他为肮脏欲壑,唇边依旧挂着笑意,“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嘛,我手上这个,你用过后,一定会喜欢的。”
“我没有与他人分享的癖好,我在让你滚,你听不明白吗?”
既是交易,自然有拒绝的权利。
然而时昭的态度过于恶劣,面具男还没有在这里遭受过这样的侮辱,他脸上平和的假像彻底破裂,“妈的,你装什么装,都来到这里了还玩什么纯爱?你怀里人早烂掉…啊!”
时昭抱着江漠,一脚踢向面具男的膝盖,面具男猝不及防跪在地上。
“道、歉。”
“我就骂,贱货、婊丨子、”
时昭还要再踹,江漠攀住时昭的肩,“主人,”
清冷淡漠的声线叫出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兴奋感不言而喻,人们在仰望神明的时候,内心也在渴求着神明为自己疯狂。
“我只归属于你,你驯养了我,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将我拥有。在他们碰到我之前,我会自杀。我爱你,我为你而死。”
江漠口吻平淡,说话的语调好似在照着书本宣读。
他说爱的字眼缺少爱的情绪。
这是时昭第二次从江漠的口中听到爱,他不合时宜的想,他缺少一根录音笔。
地上的面具男突然暴起,他一把扯去江漠面容上的黑纱,时昭反应极快,他迅速隔开面具男,黑纱安稳的覆盖江漠的面容。
面具男怔愣的跪在地上,他窥见了漂亮的唇,唇色很淡,让人忍不住想要涂抹艳丽的色彩。
江漠叹息,他来这里不想惊动任何人,方才出言安抚时昭,便是想面具男能够识相点滚开,偏生…这是个找死的。
引时昭进来的侍者一早留意到这里的情况,但彼时面具男尚未破坏规矩。
这里的客人可以扭打,可以辱骂,云顶不会做出任何干涉。
但云顶承诺过,会绝对捍卫客人对自己商品的绝对占有权。
无论是面具男的辱骂还是时昭的殴打,侍者都在一侧无动于衷的旁观。
但是,面具男碰了江漠的面纱…
侍者上前,他对时昭鞠躬,“抱歉先生,打扰了您的兴致,您有权利对这位失礼的客人处以任何惩罚。”
“既然他这么喜欢做别人的主人,那便,”
时昭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漂亮麻木的少年身上,“你去做他的主人,你可以扒下他的面具,尽情的支配他管教他。”
侍者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收到,云顶会贯彻先生的惩罚。”
面具男的面具被摘下,交到了少年的手里。
少年恍恍惚惚站起来,聚光灯下,他扯出笑容,“你又落到了我手里啊,我会晚一点弄死你。”
少年对时昭鞠了一躬,他带走了面具男。
大厅重新归于玩乐的姿态,但再没有人敢将眼睛往时昭这里看。
而方才气势骇人的时昭,此刻圈着江漠的腰,像讨糖吃的小孩追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逢场作戏的假话你也信?”
江漠隔着面纱看着舞台,时昭埋进江漠的脖颈,唇瓣若有若无蹭过,牙齿试探着伸出来,江漠羊脂白玉般的脚背绷直,他低喝:“你在做什么?!”
“我在逢场作戏,你可以忽略我。”
时昭在报复,江漠的眼眸逐渐飘了潋滟水雾,他空散的视线落在台上,猛然之间,江漠看到什么,瞳孔骤缩,“时昭,我看见颜玉了。”
江漠多数时间说话都让人听不出情绪的起伏,然而此刻,时昭清楚的感觉到江漠话语中的颤意和愤怒。
仿若有什么将江漠建立起来的认知撕碎了。
舞台上的编造内容没有变动,唯一的区别是,换了一批人,在新的商品中,江漠看见了颜玉的脸。
他的瞳孔是散的,恶劣的手在他的身上留下污浊,口塞堵住了他的嘴巴,他失去为人的身份,被肆意对待。
而…不久前的颜玉还不是这副模样。
他在短时间内迅速被摧残了。
高台上的主持人面露笑意,“尊敬的各位客人们,欢迎你们随意挑选。”
座位上有举牌,和拍卖会类似,颜玉是四号。
江漠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需要带走四号。”
时昭举起牌子,客人购买商品是极为简单的事情,而商品没有被拒绝出售的权利。
整个交易过程极为简单,侍者毕恭毕敬的走到时昭面前,弯腰, “稍后您购买的商品,我们会送到您的房间里,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找到颜玉后,时昭便不准备继续在大厅里逗留,他抱着江漠,乘坐电梯,一路向下。
隔着面纱,时昭无法准确看清江漠的脸,但他感知到江漠的情绪不对,那双素白的手纠缠在一起反复抓挠,要带上红血丝了。
进到604房间后,屋内的灯自动亮起,时昭从里将门反锁,江漠的面纱落在地上,他的双手被时昭一左一右抓握,时昭用鼻尖去蹭江漠手上的伤口,指腹最终落在江漠轻颤的眼皮上。
“交给我,我会解决这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是我的问题,他给我打电话求助了,但是我没有赶过来,没有救到他,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和我有着巨大关系。”
江漠无法接受。
那些残忍的驯化人的手段真实具象的出现在熟识的人身上,惨淋淋的鲜血无疑会让人崩溃。
时昭抱住江漠,他用手轻拍江漠的脊背,以一种绝对肯定的认真语气道:“不是你的问题,是云顶和章迟的问题,你做得很棒了,我们在事情尚未彻底崩坏之前救下了他,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啊,江漠。”
江漠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眼尾的红未消,晦涩复杂的情绪在眼睛里翻搅。
“时昭,我想这里消失。”
这样的地方不该存在于世界上。
“虽然有些难办,但是我答应你。”
两人都冷静下来后,才有时间观察起房间。
江漠和时昭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一墙壁的摆件。
时昭的耳朵从冷白变得通红只需要一瞬间,“我…我…我不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江漠倒是云淡风轻,他伸出手比量尺寸,“和你之前来相比,怎么个不一样?时总是这里的常客。”
适才时昭忘了给江漠解开项圈,皮质工艺圈着江漠的脖颈,随着江漠的咬字,被项圈微微束缚的精巧喉结脆弱起伏。
配合上江漠柔白玉手里拿的东西,怎么看怎么诱惑。
时昭咽口水,“只在身份验证的时候,来过一次。”
时昭曾在604房间坐到天昏地暗,一路过来的惨叫声,让时昭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无法将那些惨叫的对象替换成江漠。
他想得到江漠,但不想得到一个因为恐惧而对他卑躬屈膝的江漠。
江漠即使落入凡尘,时昭也要仰望他,他是他一个人的月亮。
“我听李几何说,你想将我关在这里。”
“嗯,”时昭应着,“我想让你完全属于我。”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江漠的社会人际关系都可以直接忽略不记。
“如果你进到这里,进到我的房间,成为我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发觉江漠不见了。他们会遗忘江漠,我无药可救到,连他们关于你的记忆都想吞噬。”
时昭诉说的话语换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当场报警。
江漠修长的身形站立,他好似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所以为什么没有把我关进来,独占我。”
时昭漆黑的眼睛仰视江漠,“我爱你江漠,知道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是亵渎爱这个字眼,但我真的爱你。”
因为爱意变得疯狂,因为爱意悬崖勒马。
江漠安静下来,他不回应时昭任何关于爱的字眼,如同合作之后,绝口不提他和时昭是什么关系。
一切都是模糊的、暧昧的。
片刻后,604的房间门被从外叩响,侍者温和的声音传进来,“尊敬的客人,我们为您带来了您的商品。”
江漠和时昭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反应。
时昭打开门,他的身后没有人,倒是床上鼓起了一点。
侍者收回视线,他对戴着面具的时昭展以微笑,“请您签收您的商品。”
颜玉被蒙住了眼睛,锁住了双手。
云顶的房间属于主人的绝对专属领域,因此侍者没有进去的打算。
丧失视觉的颜玉内心恐惧得厉害,在上个房间,他差点没有命出来。
这次…又要怎么样呢?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隔岸观火,在一早,他就应该答应江漠,找出造星娱乐的罪行,那么,他也不会被送到这里。
颜玉踏入房间,门随之关上。
颜玉听见了脚步声,一双手解开颜玉眼睛上蒙得黑绸。
颜玉在极度惊惧中看见了江漠的脸。
“没事了。”
那只手没有触及颜玉半分裸露的皮肤,宽大的毯子罩住颜玉。
颜玉不敢置信的眨眼睛,“江漠…你真的来救我了吗?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