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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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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开了？！”
一时之间，常平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现在不走，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他们这类疯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满足，只会愈发的得寸进尺！”
“我知道。”
江漠喝下杯中度数极高的酒，烈酒辛辣，滚过咽喉。
“为什么？”
常平歌不理解，他在苏怀身侧的日夜要将他逼疯了，他不明白江漠在拥有选择权的情况下，为何还要选这样一条看不见天光的路。
“我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江漠的指腹落在酒杯边缘，透明的液体荡漾，众人齐聚的空间里，一道视线始终黏腻在江漠身上，江漠不需要回头，便知道是怎样一双深黑眼眸长久的注视他。
是挣脱不开的蛇信子，是逃不出的深色海洋。
也是他唯一的栖息之地。
他在时昭缠绕他的同时，也在腐蚀时昭。
“感谢你的好意提醒，但是无需担心我，”江漠对常平歌露出笑，他覆到常平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微弱气音道：“如果不能离开他，那便掌控他，求爱者永输。”
监听器收不到这句话。
江漠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整理袖口，余光里看见苏怀和时昭同时过来了。
他们的神色戒备慌张，偏生克制在冷漠皮囊下，用威压来获取短暂的心安。
“常平歌，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
苏怀不是在征求常平歌的意见，他弯腰将常平歌抱在怀里，常平歌不常使用的手脚变得愈发白皙细腻，仿若被药物精心养过。
苏怀他们一走，时昭看向江漠的神色沾染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时昭装作随意，“你们聊了些什么？”
“聊了我如何彻底在你面前消失，再也不回来。”
暧昧的灯光下，江漠的唇边落了酒渍，他伸出舌头舔掉，多数人做这个动作都会让人感觉到被勾引，但是江漠太过理所当然，他蒙了冷霜的感觉，时昭视线触及，仅会认为，自己欲壑难填，他面对江漠永远有数不尽的肮脏想法。
时昭在常平歌的位置坐下，他扯出不自然的笑，声音竭力温和，“哥哥想走吗？”
“我有留下来的理由吗？”
气氛变得剑张拔弩。
时昭的脑海里回响着江漠对常平歌说的不走了和那句加害者。
他品出了点什么。
面前冷冷清清的人，心尖却是黑的。
他不曾放过江漠，但江漠又何曾放过他？
事情慢慢的被串联在一起，故意暴露的地址，凌晨一点的晃荡和每一句截然相反的话语。
江漠想看他疯魔啊。
他不懂江漠这些行为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时昭发自内心感觉到愉悦，他乐意被江漠操控，即便神志不清，满身伤痕，他全都无所谓。
他想要江漠，他渴求江漠，江漠想要玩弄他，他就送上门给江漠玩弄，他从不在意这些，只要江漠是他的，只要江漠仍生活在他的世界里，那么为此付出的一切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于是时昭的眼里乌云密布，他做出痛苦的样子，声音裹着绵密的针，“我需要你，哥哥，我不想你走。”
无数的人被隔绝，所有的嘈杂都被消磨。
江漠似乎没有什么波澜，时昭靠近江漠，他许是喝多了酒，难过的抱住江漠，像是发泄又像是呢喃，“江漠，你为什么总是在抛弃我呢？我真的...不想要再被丢下了...”
滚烫的温度贴过来。
江漠支撑不住时昭的力量，他整个人被压得陷入座椅里，时昭完全的覆盖在了他身上。
周遭人来人往，他们都十分清楚时昭和江漠的花边新闻，不过碍于时昭的身份，即便拿手机拍了照片，也并不敢将照片往社交网络上传，顶多在好友群里交流一番。
即便江漠和时昭此刻不存在任何关系，但没有人会不认为江漠是时昭的所有物。
可，时昭不是江漠的。
但时昭最终会打上江漠的烙印。
江漠温柔的抚摸时昭的头发，他唇角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会丢下你的。”
一声声似献祭，似枷锁。
江漠和时昭在《疯逃》中的花絮经由剧组传到网络上后，引起不小的关注度。
时昭和江漠本就自带热度，加之《疯逃》大换血，无数人都在盯着这部电影。
虽然以批判居多，但有微弱的声音讲道：“江漠和时昭CP感十足啊。”
江漠的粉丝对于江漠被拉郎这件事情，素来都是不搭理的态度，但是这次是真破防了，但凡看见一句夸时昭和江漠般配的，都会被迅速围攻沦陷。
【拒绝变态男！我们江老师独美！】
【都说了离婚了离婚了！没有关系了！彻底be了！】
路人发表疑惑，【原来还是破镜重圆，先婚后爱，真夫妻就是好磕啊。】
但鉴于江漠早先关注时昭的举动，江漠的粉丝心中早有了衡量，不能接受的也早脱粉了。
然而，没有人祝福江漠和时昭。
江漠后台的私信被粉丝的担忧塞满，字字句句里满是关切。
江漠踏入娱乐圈是依靠着自己从名不见经传的龙套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他鲜少营业，在整个娱乐圈里是和粉丝联系最薄弱的演员。
他的粉丝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方式只有依靠他的作品和时昭那封长长的忏悔信。
那群眼里有星辰心里有远方的小姑娘是真的爱他，帮他分析利弊，劝他再三衡量，结束语里没有操控，只有你幸福就好。
这种善意对于江漠来说奇异又陌生。
就似那个在甲板上给他和时昭拍照的女孩一样。
多数时间江漠不明白，他于她们而言，仅是一个站在屏幕里的陌生人，那样炽热又真诚的情感真的可以依托屏幕产生吗？
他无法理解，但他真诚感谢。
《疯逃》杀青，西河有意向用这部电影去拿奖，后期的制作时间大概率会拉长。
时昭和江漠准备回和城。
当天上午，江漠和时昭一起去往机场，在漂亮的蓝色天空下，时昭牵住江漠的手，“你真的要跟我回去吗？”
“我的家在和城，朋友在和城，养的猫也在和城。”
江漠蒙上眼罩，他字字句句不提时昭，但...他分明是为时昭留下的。
不是他为时昭放弃什么，而是他和时昭本该生活在一起，像共生关系，不可分开。
飞机冲入云霄，他们在晚霞中于和城落地。
大片大片的金色铺层在他们身后，时昭无端想起上次的分别，也是这样的晚霞，他与江漠在民政局斩断了所有关系。
现下，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但心脏的一角仍是空荡荡的。
那里没有被填满，随时都会崩塌。
“江漠，我有种不真实感，”时昭的音色干哑，“我在恐惧幸福。”
江漠明白时昭的意思，他们所有短暂的平和都意味着更大的不幸。江漠没有安慰时昭，他平淡回答，“那就把每一天当成末日前的最后一天过，在恐惧不安里得过且过，刀尖舔糖也没有关系。”
“你会在我的末日里吗？”
“会，我陪着你，时昭。”
他们彼此喜欢叫彼此全名，字句用来咀嚼，发音震动心脏，珍重又偏执。
他们走向回家的路，夜幕缓慢降临，江漠弯唇，他轻声道，“我不是为了幸福和你在一起，我在走向我自己的地狱。”
风声太大，淹没江漠的话，时昭回头看落后他半步的江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时昭，我们不分开了。”
路灯照亮一对归家的人，然而他们的身后有无数阴影在攀爬，扭曲成吃人的鬼，所有的躁动不安都被平静压制。
阴暗角落里，有着红色小痣的漂亮青年看着亮起的暖窗，他的脚边匍匐着一个人，那个人满脸的泪痕，双手和双脚都被死死锁住。
青年的脚踩上那张沾染泪痕的脸。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收到我送给你们的最棒礼物。”
*
江漠的片酬足够他在家休养漫长的时间。
他还是准备继续拍戏，但目前不准备接剧本。
春夏交接的时节，人极其容易犯懒。
江漠不喜欢穿袜子，时昭便在家里铺了厚重柔软的地毯，地毯的颜色猩红，江漠赤白着脚踩在上面，时昭的相册便多了几百张不可言说的照片。
时昭不如江漠清闲，集团的事务繁琐，他去拍戏这段时间，李几何被无限的压榨，他若是继续清闲着过，李几何便要猝死在工位了。
时昭早上八点准时出门，江漠则一觉睡到下午，小江漠收到时昭临走前添的猫粮后，并不会去闹醒江漠，它多数时间会趴在江漠的床前等江漠起床。
当太阳的光线变得柔和，暖风抚过窗纱，江漠会抱着平板窝在二楼的懒人椅里看新的电影。
他漂亮瘦白的脚连着脚踝从棉质的居家服里垂落，小江漠的尾巴会不自觉的缠上来。
它叫着小江漠的名字，性格却更像时昭，喜欢江漠。
坐在江漠的位置能看见花圃里种植的大片白玫瑰和黑色的铁栅栏，以及踏着暮色晚归的时昭。
时昭今日穿了黑，经过玫瑰花海，他摘了一束白玫瑰，利刺扎破时昭的手指，鲜血落了一滴在洁白上，好似停留的朱砂痣。
这束玫瑰被交到了江漠手里。
慢慢的，玫瑰被揉碎，花汁染了满手，江漠攥紧窗纱。
他赤白的脚多了艳丽痕迹，碎掉的花瓣随着时昭的捣弄一起送入更深的地方。
他的脸变得和夕阳一样。
时昭吻去江漠的眼泪，炽热慢慢平息，被关押的小江漠终于放了出来，它不满的抓挠，嗅嗅江漠的味道，霸占江漠的怀抱。
一切都平和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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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