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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隔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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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漠转发了西河的微博。
一时之间巨量的评论点赞私信铺面而来,让江漠的手机陷入严重的卡顿,半晌才缓过来。
授课室里季老笑眯眯的看着江漠,“不错,你很有灵性。”
季老回忆着说,“比之曾经进步很多。”
江漠恭敬,闻言略微有些诧异,“您看过我的戏?”
“自然。”
以江漠的名气在娱乐圈里堪称顶流,他熬过跑龙套时期,从十八线走到男五、男三、男二,直至成为男主站到C位,至此以后江漠出演的每一部剧都无一例外爆火。
他的每一步路都可以得以考证。
但与顶流不相匹配的是,江漠在公众视野里几乎不出现,代言都少之又少,想看见他只有通过他的戏。
所以那段时间章迟压榨江漠时,粉丝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完全沉浸在江漠时常出现的巨大喜悦之中。
“你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很有灵性,可塑性也很强,之前你的演技很不错但是局限性很强,你的眼睛里是空的,像是一个不染尘埃的神明无法理解人间七情六欲,即使有脏污粘稠的感情染脏你的衣角,你也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但是现在你的眼睛被填满了,你拥有了一双充斥感情的眼眸,这双眼睛不再淡漠,它流露出痛苦。”
“而痛苦是艺术的源泉。”
江漠在季老这儿上了接近一个月的课程。
天气越来越冷,江漠的衣物逐渐从单薄的衬衫换成深色的大衣,照常上完课后,季老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看着正在收拾物品的江漠,说道:“你这几日回去小心些,你来我这儿上课后,总能看见一个穿黑衣服戴口罩的在附近转悠,昨天我不放心查了监控,他贴在门口偷看你,有可能是你的私生。”
季老说着,喝茶的动作停顿下来,他连同眉都皱了起来,“这样不行,太不安全了,今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江漠收拾东西的手有一瞬停滞,随后他神色如常,“谢谢季老师关心,我能处理的好。”
“那成,你多加小心,要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尽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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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漠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他很显年轻,穿着黑色大衣,背着双肩包,像是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这副模样...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江漠起初几日都是时昭送他过来,下课时昭接他回去。
在江漠说过不用这么麻烦后,一向难缠的时昭居然乖乖答应了,之后都是江漠自己打车上下班。
他今天没有打车,步子走得很慢。
秋日枯萎的落叶在他的脚步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深秋午后的阳光已经不见热意,只有荡漾着的一点暖。
江漠走在幽静的人行道上,不出半分钟,江漠听见了不属于他自己的脚步声,偷窥者跟在他身后。
江漠没有回头,他自由散漫的往前走,心间没有掀起一丝恐慌的情绪。
在下个转角,江漠从偷窥者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躲在暗处,等待着偷窥者落入网中。
猝然,一只手从后方捂住江漠的嘴巴,炽热的躯体贴上江漠的后背,“哥哥好厉害,发现了我这个变态。”
是时昭。
狭小的空间里塞下两个成年男性,呼吸交织在一起,身体紧密相贴。
时昭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捂在江漠的脸上,几乎遮住了江漠大半张脸,因为稍微遮住了口鼻,江漠的呼吸略微急促,浓烈病态的黑色映衬着江漠粉白的面容,说不出的...颓靡/色/情。
江漠被拘禁在时昭的怀里,太多次数的亲密接触,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不自觉的想起无数醉生梦死的画面,他的身体几乎是半软的瘫在时昭身上。
偏生时昭的另一只手并不老实,掌心肆意游走引起颤栗。
逐渐有烂熟的粉从江漠的面颊透出,同身体反应不同,江漠神色冷淡,像是春水未被扰乱一般,“你跟踪我。”
时昭被这一句话钉住,调情的动作都止住,时昭从后紧紧抱紧江漠,带来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对不起江漠,我害怕,我看不见你就会犯病,求求你让我可以看见你,好不好,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听我的吗?”
时昭沉默几秒钟,他知道标准答案,欺骗撒谎对时昭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做不到了,他给出自己的答案,“不会,我会想尽办法出现在你周围,无论采用怎样的手段。”
“那就跟着。”江漠转过身,色泽浅淡的瞳注视时昭,平和的接受时昭变态的行径。
时昭怔怔的看着江漠,他低下头,那股强势的气息散去,整个人在江漠面前弱下去,“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江漠眯起眼睛,“你出轨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时昭有些生气,“江漠,你可以说我人渣,是社会败类,但你不能质疑我爱你这件事情,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如果是很久之前江漠听到这种话只会嗤笑,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了。
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种东西,又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
但他现在听着时昭这样讲,愿意相信爱是真实存在的超级稀有品,这一刻得到,下一刻或许会失去。
有过一刻便是幸运女神的庇护。
被爱是一种幸运。
江漠没有反驳时昭,“所以你要说对不起的是什么事情?”
“我送你离开锦园的那一次,其实想过放弃你。”
正午的阳光穿过枝桠刺在江漠的眼皮上,他没有讲话,身体往后退一步。
时昭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他声音干涩,“许魏劝我帮你做脱敏,但脱敏的过程很痛苦,你需要时时刻刻面对我这张恶心的脸,我那时想你会爱上我本就是我恶意驯养的结果,如果...如果有新的、很好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会放弃我,选择他。所以那段时日,我住在你隔壁一直在帮你相看可以托付的人,我...”
“时昭,”江漠的嗓音含了冰,“在你眼里我的情感就是这样廉价的产物吗?”
“不是的!”时昭摇头,他声音急切,“你的爱对于我来说是比我生命还要珍贵的存在,只是我不配,我卑鄙丑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我偷来的,但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再放手,除非我死去,死后成为恶鬼我也会纠缠你,不让任何人靠近你。”
“时昭,我认为你想错了一件事情,如果我对一个人没有好感,即使他将我关上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说完江漠走出暗巷,时昭在原地反应一两秒,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两种情绪同时将他裹挟,他连忙追上去,“哥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是这个意思吗?可以再说一遍让我录音吗?哥哥,我有妄想症,会不会刚刚也是我的妄想?”
江漠当然没有再说第二遍,回到锦园后,时昭依旧对录音的事情念念不忘。
实际上他身上已经留有江漠留给他的烙印,腹部上江漠亲手刻上去的【我爱你,时昭,江漠爱时昭。】如盘旋的龙占据秘密基地。
时昭不满足。
面对江漠他总是贪婪无度的,想要索取,想要占据,想要时时刻刻都黏腻在一起。
不分开。
永远都不分开。
之后江漠再去上课,时昭又开始成为江漠的专属司机。
堂堂一个集团的掌权人,时昭没有待在宽敞舒适的办公室办公,而是将电脑带到江漠教室外的走廊,穿着价格不菲的剪裁西装却坐在阶梯上开视频会议。
李几何过来帮时昭送过几次材料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妥。
只是坐个阶梯而已,为了江漠,时昭更疯的事情都干过。
但旁人就不这样觉得。
这里授课的不止季老先生,来这里上课的多数都是娱乐圈里的人,有不见经传的十八线,也有势头正好的大明星。
不过但凡是娱乐圈里的人就不可能不认识江漠。
认识江漠了,自然也就认识时昭,毕竟时昭那封道歉信几乎可以说是全网皆知,后来他和江漠一起拍摄《疯逃》,总裁来演戏更是闻所未闻。
这就导致但凡来上过课的,都知道时氏集团的那个变态总裁为爱沦落到楼梯道办公了。
季老先生自然也知晓。
连同知晓了时昭就是前些日子一直徘徊在门外的人,他语重心长对江漠讲道:“他非良人,留在他身边,你会不断的流血痛苦。”
教室的玻璃是单向玻璃,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江漠顺着季老的视线看过去,时昭就坐在台阶上。
他的面容英俊年轻,处理工作时神情专注,江漠望过去的刹那,时昭正巧抬眼,他们对视上,江漠的心跳漏了一拍。
尽管知道时昭看不见,但江漠的面容还是有些发热,他回答季老,“我知道,但有些时候流血痛苦才能让我感到我是真的活着。”
十一月初,江漠上完了在季老这儿的最后一节课,和季老道别往外走,江漠一眼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时昭。
结课的演员多,走廊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他们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往江漠和时昭这边看。
时昭动作自然的牵起江漠的手,“家里蒸了蛋,做了牛肉火锅,就差我们一起回去了。”
江漠嗯了一声,时昭的手凉,而他的手也是凉的,凑在一起彼此相依,慢慢的就没有那么冷了。
出了建筑,人群爆发出惊呼声。
江漠感觉到脸上有凉意,他伸出手,一片洁白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下雪了,冬天到了。
是和去年不一样的冬天。
虽然江漠时常还是会在惊醒后恐惧时昭的面容,虽然时昭极端变态的占有欲并没有得到解决,但江漠和时昭之前不再有任何除却他们彼此之外的矛盾,无论是厌憎也好还是欢喜也好,都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或恨或爱的纠缠下去。
初雪过后的一周,《不渡》正式开拍。
拍摄地点并不在和城,一部分莲居,另一部分则分散于几个城市之间,主要为了拍摄男人带江郁白逃离的戏码。
江漠的行李箱是时昭帮忙整理的,出发前李几何询问过时昭需不需要他陪同江漠,时昭说了不用。
他也没有送江漠,称自己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江漠和西河都在和城,因此是搭乘同一航班抵达的莲居。
抵达剧组后,江漠跟剧组人员一起领了房卡,将行李送到房间后,剧组先开了一个会,主要是让大家彼此认识熟悉一下。
《不渡》没有平番一说,整个故事都围绕江郁白展开,江郁白毋庸置疑是唯一的男主。
电影中绑架江郁白的凶手虽然是重要人物,但连姓名都没有,一直用男人代称。
对此,西河的解释是整部电影都是江郁白的回忆录,人与人的认识都是从姓名开始,江郁白不该认识‘男人’。
看过剧本的人都会问,“导演,那江郁白爱他吗?”
西河穿着领口开到腰腹位置的衬衫,他原本的光头变成了及腰的长发,指尖夹着女人抽的细烟,连着吐出几口漂亮的烟圈,西河在烟雾中笑得性感又颓靡,“我怎么知道江郁白爱不爱他呢?”
“可是是您创造了他。”
“我赋予他姓名和个性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经归属于他自己。”
从西河这里讨不到答案,很多人纷纷选择去询问江漠,毕竟江漠是江郁白的扮演者,揣摩过角色,应该能知晓角色究竟在想什么。
意料之外的是,江漠摇了头,“很遗憾,我还没能琢磨明白江郁白究竟爱不爱他。”
饰演剧中那个男人的是一个纯新人演员,叫做席清。
西河用人从来不看资历,只凭借试戏时的表现以及眼缘,眼缘到位,不用试戏西河都敢往剧组里捞,再耐着性子去打磨。
席清是西河海选试戏时十分满意的。
他皮肤冷白,长相锋锐,生了双下三白的眼睛,自我介绍很冷酷,看谁都用下巴看人,本该是股不招人喜欢的傲劲儿,但配上他那张帅脸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进组后,席清性格冷淡平等的蔑视每一个人,认真配合工作,但绝对不多说一句无用的话,仿佛和这些人多交流一句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看着大家都围在江漠身边,席清翻了个白眼,什么爱不爱的,有这讨论的时间都够他开几把游戏了。
不过,这个叫江漠的,是真的好看啊。
人群聚的快,散的也快,开拍后剧组的状态很忙碌,趁着还有休息时间大家都想多休息。
江漠还是孤僻的性子,他学不会如何跟人相处,像是NPC一样,在人群里多数都是被动触发对话,问一句答一句。
不会主动找话题,也不会因为沉默而尴尬。
在剧组里,江漠通常都是独来独往,他这次也没有请生活助理,对于明星来说这实在是很少见,但也许是因为时昭的影响,江漠并不习惯他自己的生活被别人打理。
时昭和李几何都是例外。
因此,江漠是独自回的住处。
西河包下了接近三层的酒店,演员都住在同一层,为了方便交流主演住在相邻的房间,江漠的隔壁正是席清。
江漠刷卡开门,灯随着亮起的一瞬间,时昭的脸出现在江漠眼前,紧接着江漠被时昭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气味与绝对安全的怀抱让江漠放松了精神,他用脚关上房间的门,闭目让时昭抱着,“不是说公司里有要紧事需要处理吗?”
“嗯,处理完了,刚好腾出了长假期可以来剧组陪你,公司让李几何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时昭做甩手掌柜已经轻车熟路,集团早已稳定下来,绝大部分事情不需要时昭出面,李几何就足以应对。
江漠又嗯了一声,他今天见了太多人,应付了许多事情,他的心理精神创伤根本还没有好,疲累与厌憎两种情绪撕扯着他,见到时昭的脸后,这种矛盾的情绪更甚。
可江漠不想和时昭分开,不想从时昭怀里抬起头。
时昭是毒药,也是唯一解药。
江漠安安静静让时昭抱了一会后,他支起身子,准备收拾行李,目光扫过,行李已经被时昭收拾得井井有条。
江漠眼下需要做的只有洗澡睡觉,而时昭已经调好了水温。
江漠进浴室时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对时昭道:“西河在今天开会时说不允许拍戏请假,也不允许剧组无关人员进组,导演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江漠犹豫一瞬,“不然你回去,等拍完戏我回去找你。”
时昭和江漠对视,“你想我留下来吗?”
看不到时昭会痛苦,看见时昭也会痛苦,江漠舔唇,“想。”
时昭笑了,“哥哥,你缺了一个生活助理,不然考虑一下我,我不仅不会收钱,还可以帮哥哥暖床。”
让时昭来当生活助理确实可行,毕竟没有人可以比时昭将江漠照顾得更好。
凌晨四点,江漠浑身湿透,他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变成眼下的模样。
只是说了句验货,唇瓣不自觉触碰到一起,点点火星在瞬间烧成了大火,吞噬了整片草原。
莲居同和城的冬天比温度要高上些许,但这里的空气湿冷,供暖设备没有暖气而是空调,几乎可以约等于无。
江漠洗澡时觉得冷得厉害,现在却觉得哪哪都热。
时昭好热,空气好热,呼吸好热。
江漠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承受更多,但他从不会喊停。
就这样砸下眼泪,盛开艳色的花朵,崩溃到仿若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毁坏,如果能够被彻底毁坏那可真是太棒了。
时昭含住江漠腮边的眼泪,他看江漠的眼神像一个十足的变态。
江漠成为白玉做的观音,时昭想将这观音高高供起,又想一口一口吃掉这观音,撕掉观音的莲,让观音坠入淤泥底,从白皙的脚趾到修长的玉颈都沾满无法彻底清洗的污秽。
成为他一人的堕神。
折腾到这样晚,次日六点江漠就醒了。
身体难免有些不适,好在时昭处理得干净,否则江漠必然要发烧。
和时昭一同洗漱时,江漠瞥见了自己脖颈上暧昧的红痕,那红痕的位置很巧妙,衣领遮住了大半但什么用都没有,但凡看见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时昭透过镜子也在看江漠的脖子,江漠镜中与时昭对视上,时昭的眼神变得直勾勾,“哥哥,你这里要遮一下吗?我给你找件高领的衣服。”
“不用。”江漠拒绝了。
时昭的眼睛亮起来。
江漠知道时昭是故意的,留下印章,宣誓占有权,像是兽类标记地盘一般,江漠能理解,但,“只此一次,不要影响剧组工作。”
留下印子就是给化妆师增添麻烦,江漠不喜欢。
时昭保证自己不会再这样,嘴上这样说着,行为上却是将江漠摁在洗手台上亲了又亲,以至于江漠出门时嘴唇有点肿。
江漠刚开门和时昭一起出来,就遇到了隔壁的席清。
席清神色不虞的靠在门边,像是一整晚都没睡好,他从头到脚的看了一眼江漠和时昭,目光停留在江漠的脖颈处,满脸戾气道:“这里是剧组,不是你们的爱巢,顺带一提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差。”
讲完,席清脸色很臭的走了。
时昭和江漠没有半分尴尬,时昭很吃醋,阴恻恻道:“开这酒店的别想好过,隔音措施都做不好!”
转瞬,时昭可怜巴巴,如狗一样望着江漠,“哥哥,还可以给你暖床吗?”
“嗯,”江漠面色如常,“轻点,捂住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