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在告别之前（中） “怎么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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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过去那么久才回来？”罗佳慧刚刚把饭煮上，口罩已经拿下来了，这次伤得比较严重，淤血没有一个星期估计消不掉，黄晓乐迟到会发现的。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黄晓乐跑到罗佳慧的跟前，伸手抓着她的衣摆，抬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仔细一看还闪烁着泪光。
罗佳慧朝黄晓乐笑一笑，尽管咧嘴的时候疼痛也毫不在意：“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事的。”
“哦。”黄晓乐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我买了小蛋糕，要吃的小朋友快点过来哦。”
黄晓乐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拉着罗佳慧往余秋霞那边走。
罗佳慧抱着黄晓乐坐下：“怎么突然买蛋糕了？”
“因为我想买给你吃呀，慧慧~”
余秋霞嘴贫的这一句话终于是让罗佳慧得以开心一点。
黄晓乐小妹妹表示不理解：“秋霞姐姐怎么可以喊妈妈慧慧呢。”
“哦？”余秋霞捏着自己的下巴假装自己在思考，而后忽然笑眯眯地伸手去捏黄晓乐的小脸，“小乐也可以叫我秋霞阿姨呀。”
黄晓乐哈哈笑着，转身把头埋到罗佳慧的怀里。
气氛完全活跃起来，余秋霞提议关灯，点上蜡烛大家一起许愿，罗佳慧点头表示同意，黄晓乐更是高兴得连连拍手。
很快蜡烛就被点上，三个人同时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为了显得虔诚一点，余秋霞双手合十的同时还想着深呼吸以摒弃杂念，可在她深呼吸的时候，愿望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她想要跟罗佳慧一起离开这里。
不是普通的一起离开，而是从今往后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生活，两个人互相照顾，直到白头，直到离开人世。虽然设想中没有黄晓乐，可她很可爱，而且她是罗佳慧的孩子，可以一起。
这个想法吓得余秋霞赶紧睁开眼睛，屋子里很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那根蜡烛，烛光映在罗佳慧的脸上，半明半暗，那些伤痕都被隐匿其中，本来就柔和的罗佳慧看起来更加让人心动……
她想到了自己和罗佳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两年前的事情，当时罗佳慧正准备去买菜，余秋霞搬东西上楼，结果一不小心就碰到一起。
两人互相道歉，而后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接触，余秋霞都还清清楚楚地记着，罗佳慧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像一触碰就会消散的云雾。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罗佳慧有要睁开眼睛的迹象，余秋霞赶紧低着脑袋移开视线，幸好没有灯光，罗佳慧看不见她红得要滴血似的耳朵。
“咦，大家都许完愿望啦，我们开始吃蛋糕吧~”黄晓乐高兴地挥舞着小手。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在敲门，罗佳慧的血色全无，笑意消失殆尽，她在害怕，她害怕站在门口外面的是黄杰强。
“我去看看。”余秋霞摇摇头安慰罗佳慧，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余秋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外面站着的是她的亲妈，下一秒巴掌狠狠地落在脸上，余秋霞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痛。
余妈哼笑一声：“听说你买蛋糕了，蛋糕呢。”
“吃完了。”余秋霞的声音很小，滚烫的眼泪在一滴滴往下掉。
余妈不再说话，扯着她的衣服把她拉回家，余秋霞很想回头看看，可她没有勇气。
就这短短一点时间，闹出来的动静很大，房子里的罗佳慧和黄晓乐自然也能听到。
“小乐，我们明天再吃蛋糕好不好？”
“嗯。”
罗佳慧拔掉蛋糕上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回盒子里，准备把它放回冰箱。
“妈妈，秋霞姐姐明天还会来吗？”
“妈妈也不知道。”罗佳慧摇摇头，又接着说，“她要是不来的话，我们就带着蛋糕去找她好不好。”
“好！”
余秋霞一路被余妈揪着衣服，一直到家才被松开。
“你哪里来的钱买蛋糕？”余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她伸手想要去抢夺余秋霞的手机查看。
余秋霞终于有所反应，她拼命地挣扎的时候，后脑勺重重地磕到墙上，很痛，可精神上的折磨更为可怕。
余秋霞双目空洞，就这样紧紧握着手机靠在墙边，半晌才说出一句话：“钱是我自己攒下来的。”
余妈本想扶余秋霞一把，最终还是没动手，只是交代梁叔干活不容易，别拿他的钱。
梁叔是余妈的二婚丈夫，也就是余秋霞的继父，这也是两年前余秋霞搬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不读大学了，我去打工，以后我不会用你们一分钱。”话音刚落余秋霞就跑到房间里反锁，趴在床边低声抽泣。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余秋霞收到罗佳慧发来的道歉信息，她说蛋糕被黄杰强吃掉了。
余秋霞握紧拳头，冲到楼下找罗佳慧，果不其然，她的身上又多了新的伤口，即使只是站在门口也能闻到屋子里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药水的味道。
“抱歉秋霞，我没能看好蛋糕，下午去接小乐放学的时候，我们再重新买过一个好不好。”
“离婚吧。”余秋霞这次用的是祈求的语气。
罗佳慧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奔涌，最后她点点头，看着余秋霞的眼睛说好。
余秋霞有大石头落地般的放松，她本来以为自己听到的回答仍旧会是拒绝，还好，罗佳慧这次同意了。
“我进去给你擦药。”
“好。”
确认罗佳慧的伤口都涂有药后，余秋霞陪着她前往警察局，按照警察的指示提交证据，准备诉讼离婚。
等处理好一切走出警察局后，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不仅是因为高兴，更是因为对以后的期待。
“你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你那么聪明，一定会考到一个好大学，到时候我们一起搬去你大学所在的城市住吧。”
余秋霞摇摇头：“我不想念书了，我要去打工，不过我们以后一定要住在一起没有错。”
罗佳慧不同意余秋霞的想法：“你现在还年轻，你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先念书，如果是因为学费而担忧的话，没关系，还有我在，到时候我去找一份工作，苦一点也没关系，反正能养活我们三个就好。”
罗佳慧总是这样，明明她自己也还没有到三十岁，她也依旧是很年轻，她也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余秋霞每次听见罗佳慧这样子念叨的时候就很想捂着她的嘴巴。
“再说吧，反正到时候我们都得好好的。”
“好。”罗佳慧笑着朝余秋霞伸手，“拉钩，我们以后都得好好的。”
余秋霞一愣，伸手同她拉钩：“约定好的事情就不允许反悔。”
“嗯，约定好的事情就不允许反悔。”
一切的美好却又被一通无情的电话拉回现实。
“喂？您好，晓乐妈妈是吗？我是幼儿园的叶老师，晓乐刚刚忽然晕倒，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您快过来看看。”
罗佳慧只觉得有电流在耳边滋啦滋啦地响，因为余秋霞拉着自己才堪堪稳住脚步。
余秋霞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打车，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在这里。”老师抬手招呼在查找房间号的余秋霞二人。
罗佳慧赶紧小跑上前拉着老师的手，她又担忧又紧张：“老师，医生有说小乐是怎么回事吗。”
“估计不太乐观。”老师的目光明显有些闪躲，她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罗佳慧的不容易，她不忍心，“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因为老师还要回幼儿园继续工作，说完她就道别先一步离开了。
余秋霞紧紧搂着罗佳慧，陪她一起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待。
不知道过去多久，医生终于拿着检查报告出来 ，罗佳慧赶紧走上前询问。
医生将报告递给罗佳慧，摇摇头：“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撑不过今天了。”
罗佳慧只觉得眼前发黑，眼睛闭上之前隐隐约约听见余秋霞在喊自己的名字。
幸好这是医院，这也是医院常见的情况，医生很快就将罗佳慧带去进行恰当的处理。余秋霞蹲下来，无助地抹着不断往外涌的眼泪，又默默地捡起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
好在罗佳慧很快就醒过来了，她坐在罗晓乐的床边的凳子上，眼睛红肿得不像样。
罗晓乐本来就瘦瘦小小的，现在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躺在病床上的她更是像薄纸一样脆弱，咋一眼望去只有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的绿色波纹能证明她还活着。
罗佳慧的双手紧紧包着罗晓乐的手，她脑子里翻涌着很多回忆，都是和罗晓乐相关的，有她刚出生的时候，刚能走路的时候，刚学会喊妈妈的时候……
余秋霞也很心疼，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一旁，一起红着眼眶。
直到深夜，跳动着的绿色波纹回归直线，耳边的滴滴声吵得让人心痛，医生护士们很快就走进来了，现场整齐又无序。
“慧慧……”余秋霞看着如死灰一般的罗佳慧，心里莫名地有深深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在告别之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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