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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床共枕 ...

  •   虞笙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偌大的公寓空空荡荡,只有护工在客厅忙轻声忙碌。餐桌上,一碗温热的鱼片粥散发着香气,听护工说,这是陆晨阳一早熬好的,特意叮嘱他等自己醒来后加热。

      病去抽丝,足足拖拉了小半个星期低烧才彻底褪去。这些天,陆晨阳雷打不动的每天都会给他熬好粥等他醒来吃,偶尔中午不忙,还会特意回家给他加餐。

      这就是有家的感觉吗?真是太好了。

      虞笙心满意足,甚至觉着这场病也算因祸得福没白遭罪。至于那晚高热中狼狈的呓语,两人心照不宣选择性遗忘。他不主动提及,他亦不开口询问,相处的自然又相安无事。

      高热后的第七天,虞二公子那颗不安分的心和一肚子坏水又开始翻腾。正巧,这天陆晨阳收工早,下午空闲出来,准备回家给“大病初愈”的病秧子做顿好的补补。

      钥匙刚插入锁孔,陆晨阳就敏锐地捕捉到内传来的陌生说话声。刻在骨子里的警察本能瞬间让他惊觉。

      虞笙!虞笙还在家!他心下一凛,小心翼翼推开门,尽可能不发出声响,但入内瞬间,客厅的景象让他定在原地。

      入目所及,他那原本干净宽敞的客厅空间已经被高效利用。

      几排金属移动衣架林立,上面挂满了当季新品男装。七八个衣着考究佩戴名牌,貌似品牌经理的人站在衣架旁,与助理低声沟通,而客厅中央,几个身材挺拔的试衣模特正轮番上阵,展示不同的服装搭配。

      而虞二公子深陷沙发中,那条碍事石膏的腿大咧咧架在茶几上。他一手支着下巴,眼神慵懒又挑剔的扫视面前注意走过的人形衣架,偶尔漫不经心抬抬手指,被点到的模特立刻退下,换上下一位展示新一套行头。

      全场没有喧哗,一切井然有序。

      他的家什么时候变“秀场”了?

      陆晨阳深吸口气,刻意握拳滴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一下,“……咳!”

      闻声,虞笙立刻抬头,从众多包围中露出一个小脑袋。看见是陆晨阳,他漂亮的眉眼瞬间舒展,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上扬雀跃,“陆警官!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快过来。”

      虞笙挪了挪屁股,让出一人位,拍了拍身侧沙发,急切邀请,“快来,看看这些衣服有没有你喜欢的。”

      陆晨阳一脸懵的穿过“秀场”,视线扫过乱八七糟的服装和琳琅满目的配饰让他眼花缭乱,坐定后,疑惑地问,“你……这是?”

      “哎呀。”虞笙一只胳膊不见外地搭在他肩上,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看不出来吗?这些衣服都是给你选的,你的衣柜里除了代言的品牌,竟是一些小学生运动服,连几年前的警校训练服都留着,一点都没品位。”说完他还嫌弃地撇撇嘴。

      “哦,对。”虞笙突然想起什么,“你对鞋子的品味还不错。”虞笙也搞不懂陆晨阳怎么回事,在家里搞了一整面墙的鞋。好像对买鞋这件事很热衷。定制的,热销的,品牌的应有尽有,三天两头就买回来一双。妥妥的鞋子收藏家。可衣服相比之下就少得可怜。

      “我……”陆晨阳接过品牌经理适时送上来的巴黎水,说了声谢谢。

      他没理睬虞笙对他鞋品的褒奖,继续服装的话题,“我就喜欢穿运动服,在警校就这么穿,放松又舒服。有什么不好?”

      “喂!”虞笙一听,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夺过他没来得及喝一口的水,愤愤地瞪着他,那眼神好像他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狗,“陆晨阳,你有点良心行不行,这么不识好歹。”

      “要是哪天咱们一起出门,本少爷打扮得光鲜亮丽,你一身小学生运动服,多不般配啊,这要是再让狗仔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少爷包|养了哪个高中生呢!你不嫌丢人我嫌!”他一把将水瓶子撂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下了最后通牒,“这衣服我给你选,你必须穿,没商量!”

      陆晨阳看着他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他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无奈,“行行行,你选,可问题是这些衣服太多了,就算我想留下,家里也没位置啊。”

      自打虞笙住进来,就满满当当地霸占了陆晨阳家所有的衣柜,陆晨阳可怜的一小撮衣服只能挤在衣柜一角。

      “怎么没有位置!”虞笙得意的一扬下巴,狡黠的露出小虎牙,老神在在往后一仰,“我把你的次卧改成衣帽间了,很大,绝对够用!”

      什么?!他的次卧被改成衣帽间了?!

      陆晨阳简直不可置信,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大跨步冲进“次卧”。

      推开门的瞬间面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石化!他的床……没了!

      房间里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围了一圈胡桃木色开放式衣柜,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崭新的双人位的小沙发。

      他僵硬地转过头,“你什么时候改的?”即使亲眼所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家,就这么被“偷”了?!

      “今天上午啊。”虞笙满不在乎地回答,也不忘了指挥试衣模特继续,“下一个,那个藏青色的拿过来我看看。”

      “那我的床呢?”陆晨阳走回他身边,不死心地追问。

      “扔了。”虞笙回答得干脆,仿佛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那……”陆晨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扶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极力控制情绪,耐着性子问,“少爷,那我睡哪?”

      虞笙仔细看了半天那件藏青色的休闲西装,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瞟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语气轻佻上扬,“不是还有一张床吗?主卧的床够大,我允许你和我一起睡。”这语气,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陆晨阳现在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在书房里也安装一张床。不过转念一想,以虞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纵使他书房真的有床也会被他一起搬出去扔掉。

      当初允许虞笙住进来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他现在不仅家被“偷”,连睡觉的床都没了,还得指望着这位少爷的“恩赐”。他彻底无话可说,干脆往沙发上一仰,闭眼装死,晚上睡哪?晚上再说吧,大不了睡沙发。

      虞笙看模特换装看的兴致正浓,瞥见到旁边的人一副“放弃抵抗,任人宰割”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奸计得逞的低笑,他用胳膊肘怼了怼陆晨阳,“喂,陆警官,真不起来看看?有几套还挺适合你的。”

      “不看。”陆晨阳连眼皮都懒得掀。

      “行吧。”虞笙也不强求,一拍沙发扶手,叫停了这场“走秀”,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除了刚才那几件亮瞎眼的,其他的都按照陆先生的尺码送过来一份。”

      一位品牌经理毕恭毕敬走上来,“虞先生,服装尺码我们带得齐全,现在就可以送上楼。”

      “行,那就都搬到衣帽间,账从我卡里走。”虞笙吩咐完,就用没受伤的腿踢了一脚“装死”的陆晨阳,“喂,起来干活儿,抱我去洗手间。”

      “得令!少爷。”

      一下午,陆晨阳除了给虞笙做营养餐就是坐在沙发上,对着他面目全非的“客卧”发呆,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用力按了按屁股下的沙发,够大,可以睡得下他。但看着深陷其中的手掌……这沙发太软了,睡一天还勉强能忍,要是长久地睡下去,他再好的腰也会受不了。

      还没等他琢磨好晚上的“睡觉大计”,那位少爷又开始发号施令,“陆警官,我要洗澡!”

      自从上次高热,陆晨阳再也没敢让他一人洗澡,免得折腾时间太久再发烧。

      但虞笙死活不让护工做这样亲密的事,陆晨阳只能亲自上阵,不过他还是坚守了最后底线:洗澡可以,但每次都强硬要求虞笙留下一条小内裤!这是他最后的挣扎和身为恐同直男的安全距离。

      “来了。少爷。”陆晨阳认命地回了一声,挪着灌了铅的脚步朝着浴室走。

      连续一个星期重复这样的流程,陆晨阳感觉自己已经成功“脱敏”。此刻看着坐在浴缸边只穿了一条小内内,还故意摆出一副“我很乖,来撸.我”表情的虞笙,他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把人抱紧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陆晨阳熟练地把沐浴露涂在掌心,在虞笙精瘦的肩背上打沫。泡沫堆积、推开、冲洗。水流哗啦啦而下,带走白色泡沫,露出干净的皮肤。

      他全程视线平稳地锁定在手下的区域,眼神专注,目不斜视。掌心的温度透过水流清晰地传递,成了纯粹清洁过程中唯一的触点。仅限于此,所有的触碰和抚摸都不带任何情|色成分,洗澡,就只是洗澡。

      陆晨阳常年健身,指腹上留有一层薄茧,加上他习惯了速战速决,从不在洗澡上浪费时间的性格,手上速度加快,逐渐没了轻重。

      “嘶——”虞笙不满地沉吟一声,“轻点,你刷车呢?”

      陆晨阳动作一顿,听话的放轻力道。

      一通澡洗完,虞笙舒舒服服,陆晨阳衣服被淋得湿了大半,他把虞笙从水里捞起,让他坐在浴缸边。自己半跪下仔细检查石膏是否进水。

      末了,他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浴衣和内裤,“你先自己穿,我出去换件衣服。”

      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嘱咐,“等我过来抱你坐轮椅,别自己乱动,摔了我可不管你。”

      “好~”虞笙乖巧应答,拖长调子,却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傻子才自己爬轮椅,能让陆晨阳主动抱他的机会多难得,等腿好了这样的“福利”可就没了,他当然要好好珍惜。

      夜晚,十一点多。两人窝在沙发上,虞笙执意要在正主面前看《血色拼图》,陆晨阳明天没有通告,把时间空出来带虞笙去复查,索性今晚不用早睡一起看剧,就当陪孩子玩了。

      但他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满脑子都在盘算今晚的“归宿”。沙发?还是回主卧和虞笙一起“分享”唯一幸存的床?

      等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电视屏幕上,发现已经熄屏,黑色的屏幕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他和虞笙依偎在沙发上的影子。而反射中,虞笙正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饶有兴味的打量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洞彻一切的笑意。

      “你看我干嘛,怎么不看电视了?”陆晨阳有些不自然地回头问。

      虞笙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陆警官,琢磨了一晚上,想好今晚怎么睡了吗?”

      心思被赤裸裸戳穿,陆晨阳选择无言。

      “哎呀,”虞笙挪近了一点,目光直直对上他,眼神意外地显得很真诚,甚至有点无辜,“我真的只是想要个大点的衣帽间,没想让你无家可归。”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劝诱,“睡主卧吧。这沙发太软,睡久了腰受不了。地板又太硬,硌得慌。都不行。”

      末了,他像是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欠兮兮地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再说了,我这腿还伤着呢,有心无力啊。”

      什么叫“不会对你做什么”?什么叫“有心无力”?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合着要是腿没伤,你还真打算做点什么不成?

      陆晨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大堆吐槽和怨怼,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沧桑又无奈。

      真是个活祖宗!

      “……行吧。”

      他妥协了。他确实担心自己的腰,过两天有一个古装动作电影要友情客串,还有一个助农综艺要录制,身体状态必须保持好。

      一下午都没踏进主卧的陆晨阳,此刻走进来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原本胡桃木色衣柜门,不见了!变成了一整面光洁毫无遮挡的透明玻璃门!

      这个瞬间,让他直接联想到,那晚虞笙高烧时破碎的呓语清晰地回响在耳边:‘......我爸想我死,又怕我死......’

      是因为那段恐怖记忆和衣柜有关么吗?所以衣帽间的柜子才设计成没有门的开放式?所以连主卧这个带门的衣柜,也让他害怕,必须换成能一眼望穿的玻璃门,才能获得安全感?

      虞笙的恐怖源头到底是什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

      “喂,”虞笙在他身后出声,“发什么愣呢?”

      陆晨阳眨了眨眼,迅速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面色恢复如常地回过头。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其自然地俯下身,手臂穿过虞笙的膝弯,头一次在虞笙没有要求下,主动将人抱起来,轻轻放到大床中央。

      接着,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他甚至还侧过身,替虞笙掖了掖被角,然后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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