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跟我走吧天黑就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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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氿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眸中凝出一股寒意，他沉声开口：“都别动。”
水里的众鬼一听，跟被按住开关似的，扑腾的双手举在半空，一动不敢再动。
万氿抬掌拍向水面，汹涌的阴鬼气自掌心翻涌而出。众鬼只觉得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向上，魂体竟被生生从冰水里拔了出来。紧接着，水面“咔嚓”作响，眨眼间冻成一片平整的冰面，他们稳稳落在上面。
“老大厉害！”
众鬼惊魂未定，却忍不住齐声赞叹。
阿骨抖了抖披风上的水，掌心凝起阴鬼气，瞬间将披风烘干。他再三确定披风上没有半点水汽，才腾空而起飘到万氿身侧。
趴在井口的两个鬼魂不可置信地望着骤然出现的冰窖，对视了片刻，随即尖声叫起来，语带嘲讽：“冰面可比水里更冷！这井深不见底，你们插翅也难飞，早晚会冻得魂飞魄散！这就是跟我们千煞川作对的下场！”
万氿指尖微动，四块冰凌腾空而起，如利箭般直射而上，擦着那两个鬼魂的眼眶飞过。
“啊！！”
两声惨叫响起。
万氿抬眼望去，紫色的眼眸在幽暗里泛着冷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再看，就戳瞎你们的鬼眼。”
俩鬼魂捂着眼睛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入口处，嘴里含糊地喊：“万氿你等着！领主知道了定会让你好看！”
井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寒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众鬼又忍不住开始哆嗦，数道鬼目不约而同地望向腾在半空的身影，却不敢开口求助。
乞爷跟着大伙儿一块抬头看向那个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的身影，他的嘴张开又闭上，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与他初识时不太一样了。
万氿缓慢地收回视线，垂眸向下扫了眼，抬手弹出一缕银光，银光形成淡淡的光圈，他向下轻轻一推，光圈便散开套住瑟瑟发抖的一众鬼魂。圈里的温度回升了些，虽算不上多暖和，却足以让这些阶别不高的鬼魂不再冻得发僵。
但腾在半空的黑影却轻微地晃了晃。阴鬼气运得太急，此刻万氿的嘴唇白得像蒙了一层霜，胸口蚀痕的位置又开始刺痛，小腹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活跃地游走。
他有些冷，这副身体太过孱弱，被寒气一浸，便冻得骨头缝发疼。但此时绝不能松懈半分，重头戏还在后头。
万氿抿了抿唇，脊背挺得笔直，顺手将面具化去，将目光落在阿骨身上。
“阿骨，随我看看。”
阿骨闻言点头，却又扯了扯身上的披风，作势就要脱下给他披上。
万氿忙抬手止住他的动作：“不用，我还好。”
他说着催动阴鬼气开始沿着冰面探查井壁，阿骨顿了下立即跟上去。
指尖隔了一小段空隙，运用阴鬼气在湿滑的青苔上试探了会儿，万氿忽地顿住：有一处石壁上的寒意似乎弱了些，厚度好像也薄了许多。
他望了眼阿骨，后者立即近前，白骨爪上阴鬼气迸发，一股强劲的力道登时蛮横地撞向石壁。
“轰隆”一声响，石壁裂开道窟窿，带着冷气的白烟自窟窿的另一侧涌出。
白烟散后，两个一前一后躬身穿过破开的窟窿，待看清里头的光景，万氿的呼吸猛地一滞。
此处空间不算太大，看着隐约似座荒废的地牢，石壁上嵌着锈蚀的铁镣，正中央的石柱上却赫然锁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鬼。
那鬼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黏在苍白的颈间，膝盖贴到地面，双臂被铁镣挂起，虚弱得似要散架。
万氿深吸口凉气，迈步近前。抬手拨开遮住白衣鬼的长发，露出这张脸的轮廓。白衣鬼的左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伤似乎是新烙上去的，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魂血。只不过他的睫毛上结着细冰，看起来应该是在这里关了许久。
手起掌落，万氿直截了当地斩断锁链。白衣鬼跌落在地，被摔得闷哼出声，虚弱地睁开眼望向他。
那是一双不同于鬼域寻常鬼魂的眼睛，一侧瞳孔幽绿如鬼，一侧瞳孔却是深褐色，宛若活人。那双眼勉强睁着，看见俯身蹲下的万氿时蓦地瞪大。
“是你……”
万氿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眼前的鬼，被伤疤占据了大半的脸隐约可见原本清俊的眉眼，但他对这张脸没有一丝半点印象。
“你认识我？”
白衣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万氿见他不愿多说，便没再追问。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却惊讶地发现这白衣鬼的脚竟然也可以接触地面。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方便说或是不记得，也可不答。”
白衣鬼垂着眼，声音很低：“司徒让。”
万氿闻言微微一怔：迄今为止，他遇到的鬼魂大多已被抹去阳界的记忆，稍好些的也不过隐约记得自己的姓氏与生前营生，像白衣鬼这般能清晰报出名字的，实属罕见。
而且这鬼的瞳孔与寻常鬼魂截然不同，双脚竟能踏在地面，极有可能也保留着阳界的记忆，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落得这般境地？因执念不散、不肯忘却，才被如此残忍地折磨……
不过这些终归只是万氿的猜测。
他按下心头的波澜，并未妄下定论。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若日后有机会熟络起来，或许能从中探得更多内情。
万氿暂且收了思绪，目光落在白衣鬼虚弱的身影上：“阿让，你……”
话刚出口，手臂便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魂体里。垂眸瞥了眼那只泛着青白的手，万氿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司徒让惨白颤抖的唇瓣上。
这司徒让的情绪波动竟然如此剧烈……
压下心中疑惑，忍着手臂传来的刺痛，万氿的声音依旧沉稳：“你知道这地方的出口吗？”
司徒让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指向角落：“那里……”他指尖微颤，“他们每次动刑都从那边进来，石壁后面多半是空的，应该能破开。”
万氿点头，转身便朝角落走去，并未注意到司徒让的目光始终盯着他踏在地面的双脚上。行至墙脚，他先后退半步蓄力，随即攥紧拳头，周身阴鬼气如水流般往掌心汇聚，尔后猛地一拳砸向墙面。
“轰——”
石壁应声塌出一个窟窿，黑漆漆的通道赫然显露。
他回头看向阿骨：“带大家过来，从这里走。”
阿骨闻言立即飘出地牢，折返回去。
万氿抬手聚起一缕银光，轻轻洒向司徒让。银光落处，司徒让只觉得被抽断的筋骨瞬间复原，双脚也恢复了力气，竟能稳稳地站立。
“先简单处理下，离开千煞川后，我再仔细查看你的伤。”万氿淡声说。
这会儿工夫，阿骨已领着众鬼来到地牢。万氿扫视一圈，问：“都齐了？”
乞爷飘上前，隔了一小段距离，回：“都在这儿了。”
万氿轻“嗯”一声：“走吧。”
通道里漆黑无光，万氿走在最前，掌心聚起一缕银色的光照亮前路。司徒让紧随其后，目光落在他那头披散的银丝上，眸光复杂，却始终未发一语。
众鬼沿着通道上行，不多时便嗅到了外面潮湿的气息。一众鬼钻出通道，发觉又回到了初来时的那片林子，空气依旧又潮又臭，但好在总算是出来了。
万氿站在最前面，缓缓收回手，掌心的银光化作点点碎星，落在脚下的泥地上，转瞬消散。
“老大太厉害了，这都能出来！”
“是啊，我以为我肯定冻碎在里头了，没承想还能重见天日。”
近日万氿的手段早已在众鬼心中烙下威慑，但崇敬里却掺着几分不敢造次的惧意。可劫后余生的惊喜想压都压不住，几个鬼魂忍不住凑在一处，压低声音悄悄讨论着方才的惊险。
万氿像是没听见细碎的议论声，他的眉头蹙得更紧，空气中的腥臭味正丝丝缕缕地加重，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戾气。他下意识抬手按住上腹，那里的绞痛混着胸口的闷滞一同翻涌上来，疼得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他无声地轻呼了口气，将痛哼咽回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情况的双眸骤然一缩，神色猛地一凛。
“退后！”
他声音里的寒意瞬间穿透众鬼的窃窃私语，让刚刚轻松下来的氛围霎时凝固。
数道暗绿色藤蔓猛地从地底窜出，带着倒刺的藤身如长鞭般横扫而来。众鬼惊叫声起，下意识便要四散逃窜。可瞥见万氿挡在前头岿然不动的背影，不知怎的，众鬼竟硬生生定住魂体，纷纷攥紧了手里的木棍。
方才那点恐惧，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压了下去，谁也没后退半步。
司徒让的双眸剧烈颤动，双拳在身侧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前忽然一阵恍惚，两道身影在他脑中重叠起来：那个被踹得黑发凌乱蜷缩在地□□的身影，与此刻满头银丝镇定地挡在众鬼身前的挺拔身影，竟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他惨白的双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也有冤屈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跟我走吧天黑就出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