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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朵纸花 “哦,有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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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下意识地把眼神瞟到阎元青那里,又很快移开。
单跃灵下意识也瞥了一眼。
注意到二人的目光,阎元青微笑问:“怎么了?”
“没事。”
阎元青给二人分别夹了菜,语气不急不缓:“我不是那种忌讳提到前任的人,你放心吧,而且陈一舟我也见过,我不觉得有什么威胁。”
单跃灵咽了口小炒肉,默默道:“倒不是这个前任。”
“哦,有几个前任?”
单跃灵掰着手指,“小学的时候那几个不算吧,然后初中谈过两个,高中……”
一杯饮料体贴地递到她嘴边:“没事,只要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就好。”
单跃灵腾不出嘴说话,嗯嗯地点头。
*
趁着阎元青去洗手间,单跃灵对着林月感慨:“我就喜欢他这么大度的样子。”
林月:“啊?”
单跃灵:“之前谈的那些,每个都要对我的感情史刨根问底的。”
林月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好奇地问:“那你好奇他的前任吗?”
单跃灵望向阎元青离去的方向,“之前他说没谈过恋爱。”
学校早恋的同学不少,林月最近也耳濡目染了解了一些男人的本性。她凑近单跃灵悄悄道:“我们班有的男生,和好多女生都在一起过,只是时间段,他都说没在一起。”
说完这话林月就意识到了这话不合适,抿了抿嘴,一脸说错话的模样。
她的语气弱弱的:“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不去看看姐夫……就算他不在意,肯定还是希望你哄哄。”
*
吃完饭后,两人送了林月回学校。
林月下车后,阎元青刚要启动引擎,单跃灵从口袋里掏出一枝花递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朵用纸巾叠成的玫瑰花,没有染色,因而呈现出洁白的颜色,制作者似乎小心呵护,除了花瓣外,一点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这个……?”
单跃灵露出了哄林月时的表情:“看你好像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送你一朵花。”
这是单跃灵常常用来哄人的一种方式,虽然不值钱,但屡试不爽。
“你什么时候叠的?”阎元青接过花捏在了手里,他的手大,捏着枝干显得玫瑰花细瘦娇巧。他把花放在车载台上,又放到了左侧扶手的储物槽里。
“前面闲着。”
“谢谢。”阎元青露出了一点笑容,或许是看到单跃灵在一旁欲言又止,“怎么了?”
单跃灵没看他,把头扭到了另一侧,“你说那种只谈了十几天一个月的,能算谈过吗?”
阎元青启动引擎,又恢复了表情,“你今天算的那十来个,把这种算进去了吗?”
“只要确定关系的我都算了呀!就算只在一起一天。”
阎元青扶了扶头,“那种不算,除了……”
单跃灵打断问:“为什么不算?”
“在一起一天连个手都不一定拉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单跃灵的嗓门变大,“又不是只有肢体接触才算谈过。”
见阎元青没说话,她又问:“你说没谈过,是不是这些都没算上啊?”
这话问得很直接,阎元青有点莫名其妙,难得梗住:“我没有……”
“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亲过?”单跃灵的眼神落到了阎元青的脸上,两人的眼神撞到一起,瞬间又移开了。
两人都想起了在玉花岛的那个吻。
*
单跃灵有点脸热,拿起手机假装处理工作消息。
这一看还真有消息。
小钱发来了目前的工作的进展,包含各个主播的数据分析,单跃灵看了一会以后又去看了看他们的主页。
刚打开app,音乐就弹了出来,单跃灵被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居然又是熟人——
清子龙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在跳舞,和那天围绕着她跳舞时一模一样。只是画面里有了布景、灯光、特效,看起来和那天又有点差别。
有声音从一旁飘过来:“除了那次,没有。”
单跃灵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装作没听到,洗脑的音乐在车内反复循环。
“小声点。”
单跃灵根本没听清,不知所谓地冲阎元青展示了屏幕,“看,清子龙”,她想到那群打球的学生,“年轻就是好。”
阎元青的手放在左侧车门的扶手上,眼睛目视前方:“是啊,年轻多好。”
“青春有活力,打起球来一蹦三尺高,跳起舞还好看。”
注意到他语气微妙,林月的话在单跃灵耳边响起。
她把视频的声音按小:“我们这个年纪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比如被小孩喊叔叔?”
单跃灵失笑,“比如我们更加成熟,有更多的选择权,更能为自己的所有选择负责。”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阎元青的方向盘转了个弯:“自主权?感觉也不见得。”
单跃灵少见地没有马上给出反应。
*
因为她其实也不见得拥有多少选择权,两人的婚姻如是,面对李秦苍时亦如是。
她看向路上的车流,有人在此刻归家,有人奔赴另一场宴会,有人即将出行,并非每个选择都出于自愿。
但她还是笑,“如果让我选,我肯定还选二十八而不是十八。”
阎元青的语气没什么欺负,好像聊到了她的回答:“那说明你现在能把自己的一切都抓在手中,所以你更爱现在。”
“我确实讨厌身不由己的感觉,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些决定。”
单跃灵的手在导航上点击,很快,导航传来了新的播报。
……
穿过初夏的夜晚,车稳稳地停在了万禾古道的街头。
万禾古道是禹城的老街道,虽然名字听起来颇有渊源,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古建筑,只是一条平凡的街道,每天居民来来往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老街道没有太多现代化设施,低矮的瓦砖房屋鳞次栉比,暖黄色的路灯一路向前,两人沿着街道走,四周都是附近的居民,以中老年人居多。
顺着灯光走到中心街,一座巨大的大桥贯穿街头和街尾,用古典白的拱形建材建起门的模样,明亮的白光从宏伟高大门身上的灯口向外发射,冲破一片暖光,形成这块旧街区最壮丽的景色,人站在下方,很容易产生自卑渺小之感。
但万禾古道的居民自有他们的办法。他们在桥下摆摊、跑步、闲聊、喝茶,用娱乐化生活化的方式消解这份高大的孤独,热热闹闹,喧喧嚷嚷。
阎元青靠在桥边看着一旁坐在一起聊天的老人,他们用方言含糊地表达自我,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但说到激动的地方还会站起来。
单跃灵从旁边大学生创业小摊上买来的两瓶自制饮料,递给他:“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喝点甜的吧。”
两人扶着栏杆往万禾溪的远处眺望,单跃灵轻声问:“是担心你妹妹?”
这话问得无厘头,但阎元青瞬间就理解了。
担心自己不再年轻、忧虑无法自主地做决定,是担心妹妹吗?
他很想仰头喝一大口饮品吞一些情绪,但吸管限制了他的发挥:“不全是”,他低头用刘海遮住了一些眼睛,“你喜欢年轻……的吗?”
那个“的”字极为轻,被风吹一下就散了。
“诶怎么还在纠结年不年轻,我们现在也很年轻啊。”单跃灵似乎没有听到那个随风而散的字,于是又劝慰阎元青,“元雪现在也很好,她能走能跑能跳,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你别担心。”
他没有再问下去,刚刚那句话已经消耗了足够多的勇气,他偏头看单跃灵。
晚风徐徐,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而她懒得去拨弄,直接随便甩甩头,喝了一大口饮料,发出满足的喟叹。
阎元青想起一句话不知从哪里看到的台词:
“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喜欢上单跃灵是一件太过轻易的事。
*
回到家的刚巧八点多,乌元雪又在捣鼓着剪视频,阎元青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从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了那朵纸花,放在鼻子下闻,好像努力从花上要闻到一些香味。
屋子里的窗没关,有冷风探进来,让人很容易想起今天桥上的风。软的、轻的、扰乱人心的。
这让他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从小到大印象深刻的事。
因为成长环境,他并没有长成一个善良的、慷慨的、正气的人,他撒谎成性、恶劣、虚伪、小心眼、善于博取同情,他知道自己并不值得被爱,这实在是件抱歉的事,但是他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不这样,他没办法活到现在。
可是此时此刻,他罕见地感到了不自在。虽然仍说不上后悔,只是隐约有了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乌元雪察觉了他的沉默,扭头观察了他一会,十几年的默契不需要他多说,便知道他的想法。
“不要犹豫,有些事没那么复杂,哥,我希望你做的决定足够勇敢。”
阎元青把头靠在皮质沙发上,耳后有冰凉的触感,他在把鼻子下纸花拿起来看了看,放在了额头上,模样有些呆,但声音很慢,听不出感情和情绪:“感情又不是点菜,哪里能说决定就决定。”
*
单跃灵又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把几个主播的相关材料信息看完。这些对接的活儿本来可以安排给营销部去干,但她另有打算,因此亲力亲为。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商业合作的app上看了会,先给其中一个主播发了私信。
刚发送没多久,对面就回复了,两人聊了一会,她开的条件很优厚,对面很快就答应下来。她看差不多了,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自己对这个游戏也挺感兴趣的,大熊能带我玩两局吗?”
月月熊是主播的昵称,大熊是粉丝对他的称呼。
她发送以后又补充道:“不管玩得怎么样,我都会按照陪玩的价格付费。”
对面很爽快,回复道:“包的,不用付费。”
*
晚上上号的时候,月月熊已经直播了好一会,见她上号,便把她拉到了游戏房间,简单介绍道:“今天接了个陪玩单,这个姐姐很大方,大家也多多捧场啊。”
有几个敏锐的弹幕飘过:“这个人的id和头像好眼熟……”
“是不是之前执念直播间里出现过的那个姐姐?”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的弹幕之中。
有粉丝在弹幕发自己想看主播玩的英雄,月月熊问单跃灵:“你想看我玩什么?”
单跃灵点了一个之前看程怀玩过的英雄,自己也选了之前程怀教过自己玩的英雄。
进了游戏,月月熊玩得很专业,很注重单跃灵的游戏体验,不像程怀的那两个朋友,他们更年轻,难免心高气傲。月月熊幽默又不失分寸,非常有直播效果,怪不得直播间的人数爆满。
等到第二把,随着单跃灵的开麦,提到程怀的弹幕多了几个,在游戏开始前,程怀的头像亮了。
她勾起嘴角笑了。
很快,游戏进入了匹配的界面,看到对面的头像,她的眼睛更是一亮。
有个头像很像程怀。
进了游戏可以看到对手的id后,她终于露出了确定的笑容——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上天相助。
因为两边实力相当,加上这边单跃灵还没达到几个人的水平,游戏玩得有些磕磕绊绊,但月月熊的服务非常周到,不仅把单跃灵保护得很好,甚至协助她把对面的【执念】给杀了一次。
对面好半天发过来一句:
【求放过】
月月熊发现对面也是主播,便打开了全部人的对话和对面聊天。
“一会儿一起玩?”
……
程怀进入房间后,没有和单跃灵打招呼,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单跃灵也始终没有开麦,这把见月月熊选了射手,单跃灵特地没有玩对抗路,而是选了个辅助跟着他。
辅助的思路和玩法与对抗路不一样,之前看阎元青玩她有点印象,尽心尽力保护射手的输出,最后对面水晶爆破得时候月月熊作为专业主播,都忍不住夸了她一句“牛的牛的。”
单跃灵打字回复:“谢谢,主要是你玩得好。”
就这样玩了两三把,程怀那边似乎有事要下线了,单跃灵便和月月熊告别:“就按照我们之前的安排吧,拜拜。”
下了游戏,程怀很快地发来了一条消息,又马上撤回,重新发了一条过来:“灵姐,你和大熊说好了?”
*
小孩子到底是沉不住气。
单跃灵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去洗了个澡,回来吹干了头发后才回复。
程怀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好一会儿,都没再回复,直到后来五分钟后,发来一句:
“哦哦,那你早点休息灵姐,下次再一起玩。”
“好。”
第二天,如单跃灵预料一般,一大早周展鹏就来了电话,希望两人约在跃山的工厂见面。
这两天在周展鹏的帮助下,山谷fly这款的发泡问题有所缓解,虽然没有彻底解决,但基本已经达到了基本出厂要求,在这点上单跃灵感激不尽。
“这两天真是感谢您,没有您的话肯定没办法这么顺利。”
办公室里,单跃灵特地亲自泡了茶招待周展鹏。
周展鹏悠悠喝了口茶,点评道:“黄山毛峰。”
单跃灵笑道:“哈哈看来您很了解这些,我其实不太喝茶,尝不出来,总觉得茶喝起来都差不多。”
“每个人的专业爱好不一样,我爱喝茶,能品出不同,单老板爱鞋,能看出所有鞋的不同。”周展鹏的眼神略过单跃灵背后书架上的《孙子兵法》,“哦对了,单老板看人也很准,很懂蛇打七寸的道理。”
他说完又垂着眼睛喝茶,单跃灵无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表情。
但她知道,周展鹏这是心里有气呢。他觉得单跃灵从他这里下手拿不下,便从程怀这个小孩子下手,反过来拿捏周展鹏,逼他软化改变主意。
这个招数上不了台面,但很有效。
因为周展鹏下一句就道出了来意。
“小宝昨晚一直和我闹腾,说想之后还和你打游戏的。”
单跃灵给他添上茶,热气氤氲,两人之间的冷气也被暖化,“我也觉得他很有意思,希望之后还能和他一起玩——就看您给不给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