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合欢相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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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我觉得……”商扶砚捂着胸口蹲下，一只手扯了莫念裙摆，“我心好痛。”
莫念翻了个白眼，将他甩开，大步往石庙走去：“不论靖王殿下如何再演，我也不会再让你把我骗到龙霓去的。”
“教主高兴便可，南齐太子就放在这里吧。”商扶砚神情一收，拍了拍衣摆，起身跟上，发现袍脚有一片染了血，徒手撕下，一丢。
莫念深吸了口气，要自己保持冷静，眼前是大炎摄政王，不能打，她回头道：“说到南齐……这位世子殿下，我呢，不会解血咒，这便去庙里看看有什么关窍。”
她刻意朝着鸣一这忠君爱民的世子阴阳怪气：“我的意思是，这个太子殿下，他是自找的，那是死是活，便是此处山灵地精说了算，谁让他不听我的呢？且他若死了，商扶砚恰好可以继位南齐东宫了，对大炎百利无一害，你们二位可不要想着栽赃我，且还要无论如何都要记我一份功劳才是。”
凌景珩吐出一口血，血珠滚出去一段距离，直直升起，在空中一停，皆往商扶砚扑过去。
莫念一惊，魂铃敲响，长短相间，咒诀空灵如神语，石土皆动，飞起的血珠刹停在半空。
断魄浮空戒备，漫天血珠悬停半晌，莫念拼尽力气，却无法将其降下，一颗颗血珠最终挣脱了控制，凝成红箭射向商扶砚。
断魄紫光萦绕，寒刃如龙，却无论如何也扫不尽这些地下升起的亡灵。
商扶砚避无可避，数道红箭穿身而过，在他身上打入一道道寒意，唯有几支撞在他心口玉佩处，断响落地。
鸣一看不见此景，站在一旁只见莫念衣带翩飞浮于半空，口中念念有词却没有声响，商扶砚手中咒印光转，看似在斩不知何物。
他握着刀，不知要砍哪里，急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莫念咒声不止，却拉扯不过成妖般的毒血，忽然地动哄响，血珠齐齐坠落，她往石庙方向望去，一阵目眩眼花。
整座石庙似在移动，带着烟尘，惨叫和哭声连绵不绝，仿若整片天地朝她撞过来。
她闭眼凝息，耳边听闻沙石席卷，片刻，再睁眼，烟尘骤降，百响尽消，似天地侧翻，四人皆躺在一座石凿而出的庙宇中，各处塑像皆是南齐神灵。
“鬼打的……跟你在一块儿是真没好事，我在这跑大的，就没见过这些东西！”
莫念坐起来，往旁踢了商扶砚的脚。
商扶砚跟着爬起，乌发垂在肩侧，低头查看发现身上什么也没有：“教主，我们到底醒没醒？”
鸣一扶了扶脑袋，用力摇了头，发间沙石哗哗抖落：“哎，我想回去抄书……”
庙内石壁刻满了诡秘的符文，幽蓝的火焰在青铜灯盏中燃烧，凌景珩眼中血红不知何时褪尽，跌跌撞撞爬起身来。
脚下青砖在他起身一瞬亮起血色纹路，四周景象骤变，浮空皆是商扶砚为了救回莫念放血熬药的场景。
她一直睡着，一次次日升月落，他寸步不离，直至深夜不知不觉睡去，天未亮又惊醒，趴在床边一直看着她。
她看见自己在禁足时溜出房间，去王府后厨偷了酒喝，深夜醉酒胡闹，几个影卫趁机偷袭她，将她拖向后院园中，商扶砚回来恰好发现，将几个影卫手骨敲断，抱回了她。
玄七守在一旁，她哼哼唧唧嚷着冷，他低声哄她：“抱紧就不冷了”。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将剑抵在偷袭她的影卫喉前：“看来靖王府的粮不好吃，竟来端我碗里的食了，地牢最近饭不错，去吧。”
她离开靖王府时，他正看着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后又淌进水里，捞起了她扔进渠中的凤冠：“可惜了……何时才能再用上呢？”
她回到靖王府时，曜灵军一个个双眼发红将她团团围住，她用牵魂咒淬蛊王血仍无法将他们杀尽，商扶砚赶来时，她松了口气：“原来你出去了，那就好。”她说着便倒了下去。
异变的曜灵军残肢断身，似冥兵一般扭曲着身子扑向她，直至断魄剑芒扫过，他们终于不再爬起。
莫念倒在自己的血里，商扶砚触到她时，飞云令魂经过她的血流向他，似蛊灵之间相互感应求生。
他封住了她全身经脉，在她的血止住时将她抱紧，他在血中拾起了那枚他扔下的玉佩，灵蛇血色不退，他的眼泪滴在血里。
幻象中能听见声音，商扶砚跪在血中一遍遍唤她，将她滴着血的脸捧在手里，直到玄七带人赶来，他才回过神来，将她抱回自己房中。
莫念抱臂不屑，目光瞥向一侧：“哼，报应，哭两声就算了？谁叫你们无缘无故要取我性命的？”
庙宇与幻象重合，商扶砚眼中晦涩一片，只看着她，不吭声。
凌景珩复又没事般各处走动，随手碰了一下祭坛上一尊玉像，那玉像摇晃后砸碎，奇的是碎后出现在商扶砚脚边，从中掉出一份绢本，以血书就。
商扶砚拾起细看：“是我娘的字迹……”
莫念走近去瞧，心头一震：“师父和赵庆嵩的同心契，他竟为师父承了一半噬心咒的痛楚。”
莫念惊住：“那我……”飞云令魂会将段情身上所存咒法一并带入她的身体，难道……
她以银铃为引，反念牵魂咒，发现自己身上确有噬心咒的残余，飞云令魂的蛊灵亦不知何时只剩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商扶砚将肩上衣袍扯开，幽兰图腾一道道泛起微光，花藤在他肩上蔓生，与莫念肩头幽兰相互回应。
“大婚前一日，我发现有一半令魂已在我身上……”
莫念疑道：“如何发现？”
“有贼攀进了你院子里，我叫他站住，他还跑，还未追他，他便摔倒了，我抓住他时，他身上有蛊虫在皮下乱爬，不一会儿便死了……”
“这么说……是……”莫念目光落在他肩上，幽兰花蕊微微舒卷。
“杀你可得南疆，杀我可得龙霓，他们以为我真会杀你，想让我误会你带了帮手，意图对龙霓不轨，但幕后之人应不知……令魂蛊灵……可合欢相渡。”
以为？莫念眼一眨，迟疑道：“……我也……不知……”他难道不是要杀她？
石庙燥热，莫念一时间烦闷不已，她随手解开了外裳，哪知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似千万虫蚁在胸骨中不断啃噬。
“阿念！”商扶砚在她倒下的一瞬将她接住。
她视线模糊，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近，本能地挣扎推阻，人往墙边退去。
她知是幻觉，却忍不住惊恐，后背撞上了石柱，碎石硌得她生疼。
“别过来！”她厉声大喝，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那人停在两步之外，看不清脸面，有月光自穹顶洒落，勾勒出他的轮廓。
一身墨色长袍，不是南疆服制，衣襟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在月下泛着诡异的光。
“夫人，噬心咒又发作了？”男子的声音低沉温柔，却让莫念汗毛倒竖。
“你是谁？！”她强忍疼痛，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这是……匕首？师父？！
她发觉自己在段情的记忆中，面前男子轻叹一声，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睛是一种奇异的暗红色，似是凝固已久的血。
“赵庆嵩。”他轻声说道，伸手想碰她的脸，“你的夫婿。”
莫念大惊，拍开他的手：“放屁！滚开！我不认识你！”
商扶砚的手悬在半空，整个愣住，抬头望向满室神像，舌头抵了一侧牙齿，不满道：“你们要这么整我的王妃，我就很不高兴了……”
赵庆嵩年轻时的嘴脸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夫人又忘了？昨夜你亲口答应与我成亲，我们还共饮了合卺酒。”
“胡说八道！”莫念挣扎起身，噬心咒的余痛让她双腿发软，“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从未见过段情与什么男子来往，对朝中之人更是厌恶疏远，更别说这个男人是当今朝中重臣。
一道紫光飞出，断魄穿破数尊石像，石块碎落飞溅，剑芒停在凌景珩眼前。
“太子殿下，教主若出了什么差错，以我微薄之力，恐怕阻止不了曜灵军攻打南齐。”
“你杀了我也没用，这石室不是我皇宫之物，我也没见过。”凌景珩退一步，断魄跟一步，剑锋直指他额心。
莫念环顾四周，石庙内怪异阴森，几根粗大的石柱上，符文青光暗淡，
有奇香飘来，莫念越看越觉得不对，她方才不是在这里的。
她刻意冷笑：“你是幻影，你是不存在的东西。”
“你是我爱的人。”眼前的赵庆嵩耐心解释，仿佛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你叫段情，二十有三，生于霜降之日。你最爱喝云雾茶，讨厌吃甜食，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枚蝴蝶状的胎记。”
他竟真的全都知道，难道师父真的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你调查我？”莫念声音发颤。
赵庆嵩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往前靠近：“段情，你为噬心咒所困，每次发作都会失去部分记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莫念一步步后退，粗糙的石面将她一侧肩背擦伤些许。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赵庆嵩的话却似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深锁的门，而门后有着最不堪的事情。
“证明给我看。”她咬牙道，“若你真是我的夫君。”
商扶砚将断魄收回，命鸣一看紧凌景珩，一把抱了莫念藏于石柱后，低头吻在她的唇上，两人肩上幽兰盛放。
“阿念，快醒醒。”他唇瓣蹭在她的唇上，低声唤她醒来。
莫念眸中有光凝聚，意识自幻象中退出，渐渐看清他：“商扶砚……”
“阿念……”他再次吻了上去，异香绕进了呼吸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莫念的喉间发紧，云雾茶确是段情所爱，且她从不承认自己喜欢甜食。
“不够。”她喘息中开口，带着哭腔，“不够……”
商扶砚一愣，吻得更重了些，抓起她的手腕按在她身后石壁上。
莫念手背擦痛，胸前一片是他的灼人心跳，她猛地睁眼，不对，让他骗进去了，她毫不犹豫，一口咬了他的嘴：“你趁火打劫！”
商扶砚微微蹙眉，一点点松开她，唇上渗出血来，他一面喘息，一面自己舔了舔：“……你醒来便好。”
莫念双脚着地，才发现他已将她整个抱起。
她盯着他，记忆中浮起模糊的痕迹，她越确定自己喜欢他，便越觉得气恼：“有本事你把命放这儿，我便信你甘之如饴。”
商扶砚淡淡一笑：“那我寻个机会，阿念需要时便可放下。”
噬心咒渐渐平息，他伸手抚过她的长发：“没关系……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需要！”莫念拍开他的手，却见他在笑。
“我不会再走了。”他摇了摇头，眼中尽是骇人的偏执，他牵起她的手安抚，“教主方才看见什么了？”
莫念一下抽脱，不愿相信段情真与朝廷有所勾连：“我看见那个赵庆嵩蛊惑我师父，他说他是我师父的夫婿，可我师父从未有过夫婿，从未！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赵庆嵩……果然是他……”商扶砚回头望向凌景珩，“太子殿下，你皇兄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你还要跟赵庆嵩狼狈为奸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