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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至死方休 ...

  •   灵渊天际紫云翻卷,祓禊的指甲一点点刺入拓伽凌桓颈侧,鲜血顺着他项上银饰蜿蜒而下。

      拓伽凌桓脸色青白,浮出古怪的笑意:“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商扶砚忽然咳嗽,莫念将他扶住,而他还噙着笑:“大祭司不妨说说……当年赵庆嵩是如何用移魂术,把凌清秋变成段情的模样?”

      冰棺发出咔哒轻响,裂纹清晰可见,般彘掀开棺盖,段情眉心火玉迸出红光,浮空交织成一幅南疆舆图,此处正是五仙祭坛所在。

      “原来如此……”镜听踮起脚,伸手触碰那道光幕,幻真镜悠悠浮空,映出二十年前的画面:拓伽凌桓看着赵庆嵩将昏迷的段情放入冰棺,而穿着段情服饰的男子毫无意识,睁着空洞的双眼转身走向莫念。

      莫念将商扶砚按在冰棺上,看着他咳出一口血来,指尖却还不安分,勾了她腰间银链。

      “为夫这副身子……怕是经不住教主折腾了。”

      “闭嘴,”莫念咬破他的嘴唇,血珠混着一星银光往他心口蛊纹溶下去:“装什么柔弱?幻境里撕我衣裳的劲儿呢?”

      渊宙的惨叫变成了一串尖笑声,地面缝隙里涌出无数骨笛残片,每片都倒映出拓伽凌桓略显扭曲的脸:“阿念当年亲手给我种的连心蛊……”

      商扶砚搂着莫念翻身压上冰棺,断魄剑芒狠狠刺入地脉裂隙:“连心?”他染血的唇擦过莫念耳畔:“不如看看谁连得更深?”

      红光凝聚化形,漫天咒纹猩红漂浮,笼罩了整个山寨,祓禊异瞳一瞠:“我艹……你把情蛊炼成命蛊了?!”

      莫念腕间魂铃碎成数段,商扶砚拉她起身,心口爬出的金线织成一串新铃缠上了她的脚踝。

      拓伽凌桓手中骨笛爆裂,干枯的连心蛊赫然缠着莫念的一缕发丝。

      “好玩了,”般彘吹着口哨掀起冰棺,“教主当年把情蛊种给了大祭司,转头又给靖王殿下喂了心头血?”

      莫念一脚踹向商扶砚:“放屁!这人在我十岁那年就把我拐去龙霓……”话没说完,她忽然僵住……这是……哪里来的记忆?

      商扶砚轻笑:“夫人现在才想起来?看来身子是好了,当年是你先扒我衣裳的。”

      渊宙的黑雾扑向镜听,小姑娘尖叫着抛出幻真镜,照出一个锁芯里蜷缩的婴灵,里面一道与莫念眉心血印同源的火光“轰”地炸开。

      “转世蛊……”祓禊刚拿起的法杖差点脱手,“段情居然……”

      商扶砚闷哼跪地,心口蛊纹疯狂蹿动,莫念扯开他前襟:“你个骗子……”她的手一阵阵发抖,“早就用禁术替我承了蛊毒?”

      般彘大笑拍棺:“精彩!所以现在是谁的蛊王?谁的新娘?”

      “情蛊相食,至死方休。”

      冰棺炸裂的瞬间,商扶砚将莫念扑倒在地,心口蛊纹裂开蛛网般的血痕。

      “夫人现在跑……还来得及。”他咳着血笑,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手,“为夫这副身子……怕是压不住这蛊王了。”

      莫念眉心浮出血印,低头吻了他心口浮起的咒纹:“装什么?幻境里你说要死在我身上的时候……可没这么乖。”

      拓伽凌桓项上银饰碎开,每片银屑都映出莫念四岁时的模样,小姑娘正把情蛊塞进少年祭司嘴里。

      般彘吹着口哨捡起一片:“原来当年也是教主先动的手?”

      黑雾凝成巨手抓向莫念脚踝的金铃,商扶砚指尖一勾,断魄擦过鬓角,他削落了自己一截发丝,乌发落地遇血,化作灵蛊,与拓伽凌桓复活的连心蛊撕咬成一团。

      祓禊异瞳里映出蛊虫厮杀的画面:“靖王用自己炼蛊,大祭司用教主炼蛊,而教主……”

      他忽然噤声,还未辨析完全,莫念已直接划破了手腕,将血甩进战局:“废话真多,都是老娘的蛊!”

      血蛊相融的一瞬,段情额上火玉悬空后碎开,碎片浮光里出现了十几年前的画面。

      商扶砚浑身是血,他跋涉千里没有找到姬环,抱着路上捡到的小莫念闯进祭坛,身后追兵的火把照亮了他脸上的伤。

      那时他还不知道姬环杀了莫念的父母,南齐的追兵亦不知他是凌清秋的孩子。

      “阿念乖,把情蛊种给那个银镯子哥哥……”他哄骗着,往祭司殿方向推她,“等他毒发,我们就去挖他养的灵芝。”

      幻象切换成深夜药池,商扶砚正在解莫念的腰带,镜听捂着眼尖叫:“啊!靖王殿下你干什么?!”

      “疗伤。”商扶砚面不改色的扯谎,手心贴着少女后腰往下滑:“情蛊发作要这样疏导……”

      莫念一脚踹碎了那片光影:“商扶砚!你早就开始想着如何骗我的命了?!”

      商扶砚顺势搂住她,两人一起跌入祭坛,在漫天坠落的火玉碎片里,他仰头望着她:“本来是的……”断魄悬空后猛地坠地,将拓伽凌桓震飞数丈:“可后来为夫骗到的……可不止这个。”

      渊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商扶砚用自己炼的灵蛊将渊宙的命蛊啃噬殆尽。

      般彘蹲在碎裂的冰棺上鼓掌:“妙啊!原来当年教主送出去的每一只蛊……”

      “都掺了靖王府的料。”祓禊异瞳变幻,闲闲看着拓伽凌桓呕血:“大祭司,您养的连心蛊里……”

      镜听把幻真镜怼到拓伽凌桓面前:“全是靖王特供的星轨虫卵耶!”她说着笑嘻嘻回头看向祓禊,“幸好没活!”

      莫念掐着商扶砚将他按向身后祭坛:“玩这么大?不怕我杀了你?”

      他笑着勾住她后颈往下压:“夫人舍得?”他心口蛊纹散尽,浮出与莫念眉心血印同源的契约纹:“毕竟我死了……”

      拓伽凌桓腰侧银锁碎开,蜷缩的转世蛊,落向商扶砚。

      莫念又骂起来:“你他妈把自己炼成我的本命蛊?!”

      般彘浅笑避让,冰馆升至云端碎裂,暴雨倾盆而下,商扶砚在雨中仰头吻住她:“这样……夫人即便不原谅我,也永远甩不掉我。”

      镜听眨眼看呆,祓禊默默给她蒙上了眼睛:“别看,学坏。”

      般彘笑着抛出一片冰棺碎片,上面光影清晰可见,当年段情将转世蛊塞进小莫念嘴里,背后站着眉眼含笑的商扶砚。

      “阿念……”

      ……

      飞云关暮色降临,荒芜的城池如同巨兽啃噬所留下的一方骨架。

      商书桓站在山崖上,草木枯尽后枝杈漆黑,他的靴底不知不觉陷进黑泥里,腐烂的血肉与草药渣滓已在这片土地上混合成一滩滩连绵的淤泥,深深浅浅。

      “怎么会……”他踉跄半步,扶住了身旁一棵枯树。

      月光在稀薄的风沙中愈加发红,栅栏残骸间,游荡着数十个人形黑影,它们关节扭曲,姿态怪异……

      其中一个幽兵转过头来,腐烂的脸依稀可见曾是清秀女子……

      “是阿蓉。”商书桓呼吸一颤,那是宫里出去采买的绣娘,他见过,也知道她再没回来……

      他跪在了泥泞中,当初正是他,坚持用他所曲解的“避秽法”,将感染者集中隔离……如今这些逃离的子民,全都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都是朕的错,商扶砚手段强硬,是有道理的……”

      “陛下……”鸣一试图将他扶起,他却一动不动。

      蕲艾看了看,不劝。

      鸣一强行拉起他:“陛下,说这些,与给枯枝灌水无异。”

      商书桓站起身来,看他一眼,低着头走下身后坡路,影卫跟随左右,腐生者的骑兵从山下奔过。

      山中草木枯槁,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枯枝压断,冲进泥里,一行人奔入一处屋舍,一进门,腐臭扑面而来。

      不大的村落祠堂,从室内到檐下,十多个村民躺在草席上,胸口浮出青蓝毒斑。

      “是瘴疫!”蕲艾取出艾绒和火石,“快熏蒸!”

      商书桓在一个昏迷的孩子身边蹲下,指尖按在孩子喉咙上,片刻,又掰开孩子的嘴,凑近闻了闻:“不是瘴疫……是水毒。”

      “荒谬!”蕲艾的银针在油灯下闪光,“《瘟疫论》明载,青蓝毒斑现于胸,当属……”

      “《隽草拾遗》记载过这种症状……”商书桓冷静道,“三年前阳河决堤,淹了星矿,下游百姓就是这般死状……”

      祠堂内一片寂静,鸣一金刀在手,目光扫过院内每一个人……

      雨收至细丝状,商书桓冲出了祠堂,鸣一跟着他找到了村长家。

      门轴腐朽,在开启的一瞬发出几近断裂的声音,摩擦声令蕲艾起了一身寒粟。

      商书桓衣袖扫过门框积灰,鸣一刀尖雨水滴在尘土间,深色的水花轻轻开过……

      “粪窖在哪?”商书桓声音低沉,笃定却带着哀痛。

      屋舍无人看管,只角落里一个老妪,她抬起布满褶皱的手,颤巍巍指向后院,商书桓大步穿过堂屋,蕲艾抬手横在他胸前。

      她抓住他的手,就像一年前先帝驾崩那夜,商扶砚也是这样死死拽着他,不论他如何叫喊,也不让他冲进停灵的寝殿。

      “陛下。”蕲艾身上带着清苦的药香,“您确定要用人中黄?若传出去……”

      “让开。”商书桓甩开她,先帝临终时的咳血声又回荡在耳边:“桓儿……你与砚儿……迟早会有个较量……”

      他如今还有什么用,还怕传出去?他冷冷一笑,往前走。

      后院粪窖恶臭扑鼻,商书桓毫不犹豫,一把掀开木板,鸣一堪堪跟上,忍不住干呕出声。

      蕲艾面不改色,递给商书桓一条木勺,看着他舀起暗绿粪清,眸中倔强,分明还是那个比不过兄长却始终不服气的小皇子。

      她跟在他身后,自语道:“水毒需粪清解。”

      商书桓将粪清倒入后厨铁锅,鸣一示意影卫生火,蕲艾抓起药碾,将随身的甘草碾碎,扔进锅里。

      祠堂里,孩童又开始抽搐,蕲艾和商书桓端了铁锅回来,取了药碗逐一盛满。

      商书桓端碗跪在草席前,掰开孩子牙关时,他听见蕲艾在身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灌三停一。”女孩的声音擦过他耳际,沉着冷静,手把手教他控制灌药的节奏,“陛下……眼下做对便好,别抖。”

      药汁混着黑血从孩子嘴角溢出,孩童剧烈呛咳,一口黑血吐在了商书桓胸前。

      粗制的布料湿透之后,露出里衣上歪歪扭扭的针脚,蕲艾取出袖中银针,扎进孩子喉间三寸,商书桓抓住了她的手:“你明知道那是死穴!”

      “陛下不信我?”蕲艾笑了笑,针尖又进了半分。

      孩童咳声戛然而止,祠堂里静得可怕,直到一声微弱的“娘亲”响起。

      角落里,同样病弱的老村长“砰”地跪地,商书桓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攥着蕲艾,脉搏相贴处,心跳同样慌乱。

      鸣一示意影卫帮忙灌药,檐角雨滴晶莹落下,顺着他们的手流下去。

      恶臭渐浓,刺入鼻腔,马蹄声盖过了檐角的雨滴声,商书桓猛地抬头,祠堂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骨骼摩擦的“咔咔”声隐约可闻。

      鸣一金刀转向,望向门外。

      “三十骑,东南方包抄。”影卫首领低声道,手按在刀柄上,“是腐生者的骑兵。”

      “腐生者?”村民开始骚动,女子抱着刚醒的孩子往后缩去,蕲艾将银针收入袖中,指尖扫到了商书桓的手,发觉他身上冷似寒铁。

      “带村民从后门走。”商书桓解开粗布外袍,露出一身玄色劲装,“鸣一,把刀给我。”

      “陛下!”蕲艾拉住他,“您要做什么?”

      云上光线照落,似一道道针芒刺穿结团的灰绒,风行霞奔,商书桓脸上光影交错。

      “朕的错,朕来断。”他接过鸣一的金刀,看见刀身刻着“承天”二字,那是五年前冬至,厉王在太庙亲手系在鸣一腰间的。

      幽骑的嘶吼声似风灌深穴,一个黑影撞碎木门扑进来,面容腐烂难辨,看衣着骨架,应曾是健壮的樵夫。

      影卫横刀斩下,腐生者头颅滚到供桌下,断颈处涌出紫色黏液,化出触手,四处爬动,寻找可寄生的货物。

      “退后。”商书桓一把推开蕲艾,黏液溅在供桌上,檀木冒出青烟。

      日光忽隐忽现,腐生者翻过围墙,爬进祠堂里,关节反转又拧回,似一群扯烂后重新缝合的线偶。

      影卫结阵挡在门前,商书桓金刀斩落处腐肉横飞。

      他瞥见腐生者中有个宫装女子,正是他亲手赶出宫的昭仪,他还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女子指尖腐烂,鎏金护甲插进了一名影卫的喉咙。

      “陛下小心!”鸣一拽着他急退,幽骑已冲破影卫防线,为首的一个举起锈迹斑斑的长槊,刺向商书桓心口。

      一支玄铁箭贯穿了幽骑眉心,箭尾白羽在日光下似会发光,箭雨随之落下,三棱箭镞穿透腐生者的躯体,而后接连爆开,朱砂飞溅,空中燃起一团团幽蓝的火焰。

      “玄甲军?”鸣一回头,上百支鎏金长戟在阴霾下闪动,顾晨潇玄甲白袍,面甲上饕餮纹尖牙尽现,腕甲菱光闪动,是前朝皇族特制的鎏金密纹。

      “莫将顾晨潇!救驾来迟!”顾晨潇翻身下马,跪地一瞬腰间佩剑与甲胄相撞,响声铿锵。

      他剑鞘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三年前阳河之战,正是这种丝绦系在了阵亡将士的墓碑上。

      腐生者在火焰中哀嚎,中箭者化为灰烬,顾晨潇摘下面甲,露出一张冷硬神武的脸,眼角新鲜的伤痕还在渗血,他浑不在意,抹了一把。

      “先锋军已到五十里外。”顾晨潇改用了古语,是前朝皇室密谈时才用的腔调,“陛下请随臣前往北境,三座城池安然无恙,可供陛下休息。”

      商书桓盯着顾晨潇佩剑上刻意磨损的纹饰,那本该是前朝皇族的蟠龙徽记。

      “顾将军从何处调来的玄甲军?”商书桓缓步上前,靴底碾碎了一截腐生者的指骨,“先帝在位时,玄甲军就该解散了。”

      顾晨潇一笑,解下佩剑双手奉上,虎口处一陈年旧伤,与三年前在阳河救过商书桓的箭手如出一辙。

      “陛下可知,腐生者最先出现在何处?”顾晨潇压低声音,“不是京城,不是飞云关,是阳河下游的村庄。”他故意停顿,远处传来的闷雷吞掉了后半句。

      “小心!”鸣一厉喝。

      骨箭钉入祠堂牌匾,“积善余庆”四个鎏金大字呲呲作响,很快腐化成数个黑色孔洞,骨箭掉在地上,断成几节。

      “先带村民离开!”商书桓手中金刀映出顾晨潇骤然转冷的眼神。

      玄甲军已在外围结成盾阵,更多的腐生者从山坳处涌出来,他们脚踝腐烂,拴着镣铐,是隔离营特制的刑具,玄铁所制。

      顾晨潇扶住商书桓:“陛下请看。”他指尖点在商书桓袖口暗纹上,那里还有孩子喷出的黑血,“血中有陨星结晶,阳河星矿的特产。”

      祠堂后窗爆开,三个腐生者破窗而入,鸣一袖箭射出,最前面的怪物头颅穿透却扔在行动,商书桓金刀划出月弧,腐烂的头颅砸在地上,紫色粘液溅开一地,触手生发蠕动。

      顾晨潇剑光流转,将另外两个腐生者拦腰斩断,腹腔滚出的是裹着棉絮的星岩碎石。

      “果然如此。”商书桓想起阿蓉腐烂的脸。

      当初隔离营上报的死亡名单上,每个死者都标注着“焚化处置”,但现在看来……

      骨箭密集,玄甲军的盾阵腐蚀出数个缺口,顾晨潇吹响玉哨,更多穿着奇异鳞甲的骑兵从山林中冲出,手持双刃陌刀,刀背上是与顾晨潇重剑上相同的蟠龙纹。

      “请陛下速决。”顾晨潇的嗓音裹在狰狞的面甲里,字字带出嗡响,“南齐赤翎军的破甲弩还在路上。”

      商书桓一咬牙,扯开了顾晨潇的胸甲,内衫上,玄甲军的双头鹫图腾在火光中狰狞毕现。

      顾晨潇不躲不闪,反而贴近半步:“三年前阳河堤坝谁人所毁?星矿为何偏偏在那日崩塌?《隽草拾遗》缺失的三页究竟记载着什么?”

      祠堂梁柱发出断裂声,鸣一拽着商书桓后退:“陛下,房顶要塌了。”

      陌刀骑兵清出了一条血路,商书桓看了一眼昏迷的孩童,孩子脖颈处的青斑正在褪去。

      “去北境。”商书桓将孩子抱起,金刀交给了蕲艾。

      腐生者的咆哮声与玄甲军的喊杀声混作一团,商书桓的手不断发抖。

      “他究竟要做什么?”商书桓一面跟随顾晨潇和玄甲军往北进发,一面厉声质问。

      顾晨潇摘下面甲,笑起来:“陛下应该问,您要做什么?”

      商书桓怔住,他要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起初只是想逃跑,却发现奔走数月丝毫没有逃掉……

      顾晨潇剑芒偏转三分,挑飞一支袭向商书桓后脊的骨箭,箭簇擦过蕲艾的发髻,射入她身后一面土墙,毒火溅起,在她脸颊上灼出一道血痕。

      “小心!”商书桓伸手去擦,却见蕲艾反手抹过伤口,指尖沾血点在孩童眉心。

      那点猩红渗入皮肤,孩子脸上恢复了血色。

      祠堂剧烈摇晃,房梁砸落,鸣一接住了蕲艾扔回的刀,一举劈开侧墙,玄甲军陌刀骑兵结成楔形阵。

      商书桓抱起孩童冲出去,腐生者烂透的手指落地后仍抓住了他的靴跟。

      顾晨潇回身一剑,剑锋故意偏了半寸,任那怪物将商书桓拽得踉跄跪地。

      蕲艾手中银针贯穿腐生者的眼珠,针尾丝线自燃,幽蓝火舌顺着怪物七窍钻入他们的体内。

      商书桓护着孩子起身,顾晨潇拽着他扑向右侧,脚后地面裂开,涌出无数缠绕着星矿碎片的根须。

      紫色晶石在日光下闪烁,与腐生者腹腔内的棉絮包裹之物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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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灵蛇引》 完结《吞花卧酒养只猫》《阳焰空花》 在更《春风酒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