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得血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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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指尖金线缠住了他的手，在断魄锋芒触及他的一瞬将他往回拖：“商扶砚！你疯了？！”
断魄剑锋堪堪停在他心口半寸，商扶砚唇边一道血迹蜿蜒滴落：“夫人不是恨我骗你么？为夫把心剖出来给你瞧瞧……”
“闭嘴！”莫念声音发颤，金线猛地收紧，将他拽到身前，“要死也给我先杀了凌景珩！”
天边紫云席卷，凌景珩袖中射出数十寒星，祓禊以法杖横挡，灵渊结界如雾障骤起，镜听幻真镜翻转，星芒原路奉还。
城头守军惨叫坠地，腐生者集体僵立，莫念父亲腐烂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阿念……走……！”
女祭司眉心血印迸裂，红光化作锁链缠住了凌景珩双脚。
凌景珩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咒印，腐生者嘶吼暴起，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阿念……走……”莫念父亲的腐尸喉咙里再次挤出用一句话，随即带着腐生者撞开了皇城的城门。
商扶砚望向凌景珩：“你操控他们？”
“没有……”凌景珩唇边挂着血，笑起来，“我只是……解除了控制……”
城墙上，守军慌乱一团，腐生者冲入皇城，扑向身着官袍的大臣。
“他们不许你回家……”凌景珩眼睁睁看着宫中血色蔓延，嘴角噙着笑。
莫念指尖金线收回，鞭子落在脚边：“……怎么回事？”
凌景珩一膝跪地，抬头时，眼中凌厉已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皇兄会希望你回家的……”他说着一笑，“……侄儿。”
商扶砚挑眉看他，断魄悬在身边：“你叫我什么？”
“凌清秋之子，南齐嫡系血脉……物归原主。”凌景珩从怀中取出一块紫玉，与断魄剑鞘上的紫玉一模一样。
断魄紫光流淌，与凌景珩手中紫玉挂坠流光共鸣，光芒渐渐凝出一个人形的虚影。
面容清俊的男子眉目生得与商扶砚极其相似，只是比他更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皇兄……”凌景珩声音哽咽，伸手去碰，却看着自己的手在虚影身上穿了过去。
虚影睁开眼，目光在看到凌景珩的一瞬骤然凝聚：“阿珩？你怎么……”
他说着，视线移向商扶砚，似是僵住：“这是……”
商扶砚双眼木然，望向一侧空无之处，指尖金线一丝丝摆动，莫念看了片刻，金线缠住他的手，绕了几圈，稍稍拉紧。
他目光撇向她，又低眸不语。
“皇兄，”凌景珩起身站定，“他是你和姬环长公主的孩子。”
那虚影一阵波动，手指伸向商扶砚：“姬环……的孩子？”
商扶砚睨向他，额角青筋跳动：“你当年为何骗我母亲自己是南疆人？！她总跟我说，她不知道你是谁！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你而死！为你！”
凌清秋的虚影明灭不定，低着头：“是赵庆嵩说……如此能吸引大炎女子……以至于后来……我没来得及告诉她……”
莫念厉声质问：“那你为何杀我族人？！他们招你惹你了？！”
“当年，赵庆嵩和渊宙联手设局，放出了假消息，说姬环要和亲他国，以联手伐齐，以此引我出兵……”凌清秋的虚影似在苦笑，“我到死才知道，姬环因为怀了你，被大炎皇帝囚禁，大炎皇帝是怕丢人，退了我的聘礼……这一切，都是赵庆嵩和渊宙算好的……”
商扶砚双手握成拳头，断魄在他身旁发出嗡响，莫念眼珠一转，金线紧了紧他的手，歪头打量他。
“你母亲来找我，看到了我的尸体，她不知那是幻象……渊宙骗了她……让她献祭血玉，可血咒没有令我复生，因为我的躯体还活着，而魂魄在离体消散前，为鸦九前辈所救……是他把我留在了这块灵玉里。”
祓禊眨了眨眼：“怪不得我师父说鸦九曾跟他要过转魂术。”
镜听双眼一瞠：“白给？”
祓禊异瞳回到常人模样，点了点头：“他俩关系好啊，我师父应该是到死都不知道他救的是谁，总说他打了把神剑，还常夸。”
“所以……我母亲到死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商扶砚眼眶泛红，声音恰到好处的颤抖。
莫念闻言，见状，撇嘴翻了个白眼：“喂，你又装可怜？”
商扶砚垂下眼帘，嘴角抿出一个夸张委屈的表情：“夫人误会了，我只是……想起母亲孤苦伶仃……”
“少来……”莫念一把扯回金线，“你每次算计人都这副表情。”
凌清秋的虚影困惑着看他：“你……”
“父亲……”商扶砚上前一步，眼中泪光盈盈，“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您……”
镜听忽然兴奋，用手肘捅了捅祓禊：“赌十两龙霓银子，他三句话内必提南齐皇位。”
祓禊随之异瞳闪烁：“太明显了，不赌。”
商扶砚抹了抹泪：“……如今知道身世，我定当继承您的遗志，光复南齐正统……”
“哈！”莫念转向看戏的两人，笑出声来，“看吧！我就知道！”
凌景珩一脸沉郁：“靖王……皇兄的魂魄快散了，这些本就会给你，你能不能……”
”皇叔教训的是。“商扶砚转向那道虚影，表情带着十二分的诚恳，“父亲，您还有什么未了心愿？”
他的变脸速度似把凌清秋的虚影惊到，那虚影还没反应过来：“呃……保护好你母亲的血玉……”
“……这个自然。”商扶砚想了想，郑重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父亲，您当年可有留下什么……比如传位诏书之类的？”
镜听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直接了吧……真冷血……”
祓禊淡定摇头，摆弄起了指尖妖火：“即没生也没养……“
莫念又好笑又嫌弃：“商扶砚，你要脸不要呀？”
商扶砚一脸无辜：“我只是关心南齐大统。”
凌清秋的虚影晃了晃，似有些头疼：“你这……性子随谁……”
“当然是随您了。”商扶砚立即接话，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父亲当年为了勾引母亲，不也……”
“放屁！”莫念跳起来，“你爹好歹是真心喜欢，你是见人就骗！”
商扶砚委屈起来：“那都是为了夫人你……”
“骗鬼呢！看谁信你？”
祓禊拉着镜听找了个石墩坐下：“比龙霓来的戏班子好看多了。”
镜听点头：“比上次看两个门派抢山头有意思。”
远处升起血色光柱，凄厉的尖啸声划破天际，凌清秋的虚影逐渐变得透明：“星矿祭坛开始唤醒血玉了……”
凌景珩抬头，皇城某处一道红光刺破浓云，商扶砚表情瞬凝：“位置？”
“宗庙……祭坛……”凌景珩和即将消散的凌清秋同时说道。
“明白了。”商扶砚一把夺了凌景珩手中紫玉，转身就走，又回头问道，“对了父亲，你们家传国玉玺放在……”
“商扶砚！”莫念一脚踹在他腿上，“你爷爷还活着！你爹都要魂飞魄散了！”
凌清秋的虚影苦笑着摇头：“这孩子……”话未说完，他便消散在空气里。
断魄悬停着，紫玉光华随之暗淡，商扶砚弹了一下剑身，听见一声铮响：“至少问出了地点……”
莫念跟着他走，脚边金线乱甩：“你就不伤心吗？”
“当然伤心。”商扶砚脚步停下，眨眨眼，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你看，我都哭了。”
“……”莫念把他的脸一推，别过脸去。
祓禊拍拍衣袍站起来：“还去不去了？”
“去！”商扶砚收起哭腔，精神抖擞，瞥了一眼凌景珩，“我爷爷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莫念揪住他的耳朵：“你是救人还是抄家？”
“顺带……”商扶砚一脸赔笑，“夫人轻点……”
凌景珩愁容深重，带着四人往南齐宗庙方向疾行，路上，镜听小声问道：“大妖怪，你说他这么能装，阿念怎么看上他的？”
祓禊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莫念正用金线把商扶砚双手捆着，拖着走，他若有所思，蹙眉道：“可能……抗揍？”
宗庙门前空地上，血色光柱冲天如云，金线脱手，商扶砚理了理走乱的衣袍，一本正经道：“诸位，计划是这样，我去吸引注意力，你们……”
“少来！”莫念打断他的话，“想独吞是吧？”
“夫人冤枉……这也没……”
“闭嘴！一起上！”莫念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商扶砚转向祓禊二人：“见笑了，我家夫人性子急……”
祓禊和镜听异口同声：“殿下随意。”
商扶砚微微一笑，转身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断魄已然出鞘，剑锋所指，正是血池中央一具水晶棺。
“阿娘……”他轻声呢喃，“我来接您回家。”
那语气仿佛变了个人，祓禊和镜听对视一眼，同时挑眉，这次……好像是真的？
“墨迹什么？”金线在莫念指间飞转，呼呼作响，“要打就打，要认亲就认亲，演什么苦情戏？”
祭坛血池震起，商扶砚侧身，故意让血滴落在袖口紫竹纹上，蹙眉一叹：“夫人，这身是云锦……”
“云你个头！”莫念扯过他的衣袖擦手，“你偷摸我中衣的时候怎么不嫌布料粗？”
凌景珩重剑扔在地上，祓禊默默往镜听身后挪了半步，双手捂了她的耳朵：“非礼勿听……”
水晶棺中血蝶飞舞，触角转向莫念，组成了姬环的模样，柔声道：“姑娘，我儿他……”
“老妖婆闭嘴！”莫念一鞭子抽在棺材上，“你儿子昨晚还偷吃我的桂花糕，装什么母慈子孝？！”
水晶棺剧烈震颤，商扶砚正要去拉莫念，棺中穿出轻笑：“果然……是我的儿媳妇……”
“谁要嫁他？！”莫念一脚踹在棺材上，“你们全家都是骗子！”
血水化作细流涌向水晶棺，姬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孩子……帮我个忙……”
商扶砚脸色骤变：“阿娘不可！”
水晶棺轰然炸开，血雾中浮现处姬环完整的轮廓，她伸手轻抚莫念的脸，目光转向商扶砚：“砚儿，阿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莫姑娘……阿娘教你最后一样……”
万里之外，龙霓皇宫，明光殿内，赵庆嵩手中血玉裂开。
姬环的魂魄捏了一个法诀：“看好了，这是商氏真正的……”
血玉应声而碎，赵庆嵩一口黑血喷在雕龙御案上，血里的紫色晶石微微碎闪，他望向南齐方向：“姬环！一介女流，你竟然……”
南齐宗庙内，姬环的魂魄如流萤四散，最后一缕光没入莫念眉心血印。
“什么东西？”莫念眼睛朝上，看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血印在发生变化。
商扶砚一膝跪地：“商氏族规，得血印者，掌……”
“掌你个头！”莫念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老娘退货！”
祭坛外，金甲侍卫开道，凌桡风拄着金杖缓步走来，老皇帝身后跟着几个面色灰败的大臣，其中一人指着莫念尖叫：“妖女！她额心是……”
凌景珩闪身掐住他的脖颈，眸色森然：“李大人慎言。”
商扶砚跪在莫念跟前，仰起头便是一个乖巧的笑：“孙儿给皇祖父请安。”说着，转了个方向。
“起来。”凌桡风金杖重重顿地，“像什么样子！”
“皇祖父教训的是。”商扶砚起身，顺手把莫念往身后带了带，“这是孙媳……”
莫念一脚踹在他腿弯上：“谁是你媳妇！”
老皇帝愣了片刻，忽然大笑，笑声震耳欲聋：“好！比我儿有出息！”
他转头对几个大臣厉声道：“即日起，商扶砚入主东宫！”
镜听小声嘀咕：“这么随便……怕是没什么好东西……”
祓禊异瞳变幻：“你仔细看老皇帝的手。”
凌桡风的手正在袖中颤抖，指缝里渗出一丝丝黑血，显然是刚从恶斗中脱身。
“皇叔，”商扶砚转向凌景珩，眼中狡黠着，“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凌景珩从怀中取出玉牌，一膝跪地，双手奉上：“臣，凌景珩，请太子殿下……”
“不要这个。”商扶砚伸手指了指，扶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语，“我要您腰上那块……“
凌景珩一惊，沉默片刻，解下腰间玉佩，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死戏精。”凌景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骂道，“你居然知道这是调动赤翎军的……”
商扶砚接过，转身塞进莫念手里：“夫人收好，以后揍我不用亲自动手。”
莫念掂了掂玉佩，揪住他的耳朵：“说！还藏着什么秘密？”
商扶砚顺势往她肩上靠：“为夫对夫人毫无保留……”
“放屁！”莫念扯开他的衣领，“这怎么回事？“
商扶砚心口契约纹金光逆流，凌桡风大惊：“双生蛊王？“
”不妨事。”商扶砚不慌不忙，理好衣带，“孙儿十几岁时便发现蛊虫……”他咳嗽两声，唇角溢出血来，“……挺补的。”
莫念安静下来，盯着商扶砚看了半晌，手中金线暴起：”镜子！”
镜听还没反应过来，祓禊已将幻真镜扔了过去，莫念划破自己的手腕，血甩在镜子上：“老妖婆！我知道你还在！”
镜面出现血色漩涡，姬环虚弱的声音传来：“丫头……我魂魄已散……”
“少废话！”莫念把镜子怼到商扶砚面前，“把你儿子身上的破玩意儿解了！”
姬环轻笑：“你亲他一下……就解了……”
莫念“啪”地一声把镜子扣在地上，转头揪住商扶砚前襟：“你娘比你能骗！”
商扶砚眼中笑意渐深，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记：“夫人，这次不关为夫的事……”
契约纹金光平复，宗庙门外号角声响起，凌景珩脸色微变：“腐生者失控了。”
“无妨。“商扶砚随手捡起一块水晶碎片，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皇叔且看……“
他抬手一甩，血珠浮空，无数细丝飘向宗庙门外，冲过来的腐生者齐齐停住，缓缓跪拜。
祓禊异瞳褪去：“血玉共鸣……他竟能……”
“嘘。”镜听伸手捂住他的嘴，指着角落里正用袖子擦眼泪的凌桡风。
莫念把商扶砚往腐生者方向一推：“去，你既能共鸣血玉了，给你爷爷叔叔把烂摊子收拾一下。”她触了一下额心蝶状血印，“老娘现在就去龙霓拆了赵庆嵩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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