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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敲敲馄饨 沈沁：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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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上林梢，沈沁仍在膳房忙活，在明日出宫前，她要教会冬霜做这碗馄饨。
此时初春，正是春笋和莴笋鲜美的时候，沈沁便用这两种笋，做个双笋馄饨。
竹笋煮至筷子轻易可插进去那种软度，莴笋加盐糖腌制，均切碎备用，混入肉馅中，再全部搅匀，便可以开始包馄饨了。
沈沁动作极快，肉馅在面皮上抹平，两边错角对折，两手一推，捏好口子，一个布袋形状的馄饨便包好了。
前后也不过一刻钟，案板已经满了，馄饨皮薄如蚕丝，烛光中，粉红色的馅料隐隐透出，一个个肚子圆滚滚的，分外可爱。
汤滚开，沈沁习惯晚间少食，本打算只下了十多个馄饨，冬霜在一旁馋得直流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沁往汤里拨馄饨的手，“再下几个，对！再下！还下！”
沈沁看着锅里不知不觉多起来的馄饨：“......再下明天王爷吃什么？”
冬霜这才回过神，咧嘴一笑，“忘了这回事了，主要是女史你做的太好吃了！刚刚那馅料也太香了！”
之所以这样晚才开始做馄饨，是因为鲜猪肉要放入冰库冰一个时辰，让这肉冰凉，还不会冻太实，这样加入调料剁至糜烂后，肉质透着鲜香，而且紧致劲道，扣碗不散。
这会丢在热水中，肉馅经过冷热交替后，果然收缩成一团，面皮与肉馅完全贴服，融为一体，在锅中翻滚时，透过白嫩油润的外皮，能看到其中粉红色的内馅。
紫菜在本朝还是稀有之物，只供皇家御用，沈沁撕了几片丢如碗中打底，放虾米、生抽、盐、胡椒粉。
待馄饨煮熟，连着热汤舀至碗中，紫菜、虾皮一下子翻涌上来，汁浓味鲜。
冬霜在一旁咽口水，这个味道可真诱人啊。
沈沁犹嫌不足，她大学出去穷游时，到了温州，住在民宿中，记得是一个雨夜，她哪里都没去，街巷中传来竹筒的敲敲声，民宿老板打开窗操着方言要了碗馄饨。
那馄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同别处哪里的馄饨都不一样，上面竟然盖着一层生滚肉。
沈沁看得好奇，馄饨中放肉糜，这做法真新鲜，撑着雨伞也去买了一碗来。生滚肉极鲜极嫩，肉粒弹牙紧实，汤汁中混入浓浓的肉香，叫人恨不能将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此刻，沈沁也舀出一勺肉馅，置于漏勺中，下于沸水中央，沸水从孔中溢如勺内，肉馅外面一层迅速变色，这时另一手执着勺子迅速打散肉馅，遇沸水，肉碎熟得相当快。
将它均匀铺在馄饨上，再浇一勺热汤，充分激发香味。
肉碎小颗粒抱团，完全不散，因此汤汁仍然清亮见底，青菜、紫菜、虾皮、小馄饨、生滚肉浮于表面，看着叫人食指大动。
冬霜舀起一个馄饨，吹散热气，一入口，先烫得一激灵，可就这样也舍不得吐掉，将馄饨在口中翻来倒去，哈了好几口气，直烫得眼角泪水濡湿了睫毛，才吞入腹中。
肉馅醇厚细腻，放了双笋，应节季的时蔬甘美可口，牙齿轻轻一咬，便又汁水迸出，鲜香四溢，馅料前缀着的馄饨皮爽滑溜口，稍稍用力，便吸进口中。
唇齿间留着汤汁的鲜香味美，从口中一直暖到胃里。
沈沁都不用问她觉得味道如何，但看她一口一个，到最后一仰头将汤都喝完了，就知道是极好的。
沈沁只吃了十来个，吃完了便支着下巴看着她，等她放下碗才问：“方才我做这馄饨的方法你都记得了吧？”
这馄饨易做，与日常煮馄饨没什么两样，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就是生烫肉，冬霜虽不经常烹饪，但天天在膳房，耳濡目染，手艺还算可以，明日煮碗馄饨想来没什么问题。
果然，冬霜擦擦嘴道：“记得了，沈女史，你明日就放心出宫去！不用担心我！你做了那么多馄饨，我若是吃不惯膳房的饭，明日自己煮碗馄饨就好了！这样的馄饨叫我天天吃也是吃不腻的！”
冬霜近些日子都是跟着沈沁蹭吃蹭喝，好多天都不吃值房的大锅菜了，她自然以为沈沁是在担心她出宫后她会饿肚子。
沈沁：“......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想叫你明日去给安庆王煮碗馄饨。”
“啊？”冬霜被这话惊得一愣，瞪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去给王爷煮饭？”
她连连摆手，“我不行！我真不行！”
沈沁问：“为何不行？”
冬霜咽了下口水，四下看看无人，俯身过去，轻声说：“女史，不瞒你，其实我有一种羞于启齿的病，叫做遇见贵人失语症。”
沈沁从没听说过这种病，她拉开点距离，看着冬霜的脸，确认道：“啥症？”
“嘘！”冬霜竖起手指头，让沈沁降些音量，“遇见贵人失语症。”
这次沈沁听明白了，“这个病，主要症状是什么？”
冬霜认真道：“就是一见到贵人就结巴，哆嗦，说不出话来。若是贵人问两句走了还好，若是问起来没完，还有可能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就地昏厥。”
沈沁：“......”
原来不是只有现代有那么多这个症，那个症，古代也有这么多疑难杂症啊！
她歪头将冬霜上下看了个遍，心里并不是很信，这丫头平日里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个病？
“可是我平日里见你遇到祁司膳他们，也没有犯过病啊？”
冬霜知道这很难解释，她看着沈沁认真道：“一定要是贵人中的贵人才行，比如后妃、皇上、皇后、太后、王爷......”
沈沁：“......你这个病还挺挑人。”
冬霜重重点点头。
可是沈沁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你一直待在外膳房，何时跟宫中的贵人们说过话的？上次宁贵人来好像也没有过吧。”
冬霜倒不否认：“确实是没有，但是我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吓得直哆嗦，要真遇上了，肯定就吓昏过去了！”
沈沁：“......”
什么这个症，那个症的，她看她就是胆儿小！
“只是给王爷烧顿饭而已，做好了端给他身边那小厮，根本没机会同王爷说话，你怕什么？”
冬霜想起去内宫就发憷，扭捏了半天问道：“女史，非得我去吗？”
沈沁想了想，倒也不是非得她去，只是......
“我这次出宫回来，便要去内宫任职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去处？”
冬霜抬头，“我......我也不知道。”
沈沁是宫中女官，冬霜只是膳房分配给她的帮手，若她想跟着她去内宫，自然是好，若不去，祁司膳或是太后肯定会另外安排人。
来到这里，沈沁第一个认识的就是冬霜，若她不跟她去，沈沁心里还挺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个朋友似的。
所以，她想趁此机会，让冬霜去赵清平跟前先露个脸，为以后进养居苑做准备。
冬霜其实也想跟着沈沁，但她顾虑很多。
“都说王爷脾气阴晴不定，还说那养居苑是龙潭虎穴......”
沈沁皱起眉头，眼前不自觉浮现出赵清平那张矜贵的面容，虽然她也常在心里骂他的臭脾气，但她一向公平，该怼怼，该夸也得夸。
“这点你可以放心，赵......安庆王倒不是那样的人，今天他吓唬我，想出的最厉害惩罚竟然是贬我出皇宫。”沈沁想起来就想笑，“他的确是有些小脾气，但总体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那些传言么，耳听为虚，眼见才是最真实的。”
沈沁难得这样认真，冬霜也不禁深思起来，她再次确认道：“王爷不会一不高兴，就罚我俸禄吧？”
沈沁立刻承诺道：“不会。他就算真罚你，我也会给你补上。”
冬霜点头，“那要是万一哪天我惹着他了，他真贬我出皇宫呢？”
沈沁睁大眼睛，这不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吗？
她郑重道：“有这样的好事，你记得带上我一起，咱俩在外头开个小店，还怕没法发家致富吗？”
看着桌上的空碗，冬霜深觉女史的话有道理，没错，女史这样的手艺，何愁无以立足。
这么一想，再无顾虑，她点头：“好！那我明天去试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