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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酸杏干 话梅 皇家不走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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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生平三大爱好,搜罗八卦,把八卦写进话本子里,再把话本子里的戏排演出来。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就是斜杠青年,作家/编剧/导演,另外还兼任谱曲家、监制、服装道具师,而且她还严标准、高要求,在她宫里的宫人那是非演技派不用,台词功底差一点都不行,因此由她导演的大戏那是演技优良、声茂俱佳,让人犹如身临其境,如痴如醉。
一阵悠扬曲声过后,那扮演女主的宫女一登台,旁白便念道,此乃皇城六品官家的长女赵小姐。
文妃原还抱着肉干啃着,闻声顿住动作抬起头,“六品官,赵小姐?”
可不正是她那二姑家的小姑子的表舅的女儿嘛,这赵小姐的父亲虽不是高官,却也不知比那入皇城赴考的举子家境好了多少,尚未中榜前,两人你侬我侬,月下互定终生,扮演举子的宫人对月曰,此生非卿不娶。
场景一转,到了放榜之日,众人榜下捉婿,新科进士未曾辩过一句自己已有心上人,赵小姐在不远处酒楼上看着,心中已隐有预感。
果真到了殿试之日,男人高中探花,被吏部授予了户部度支主事官职,虽只有六品,却掌管全国财政预算,实打实的肥差,这要说无人从中运作,却没人敢信,果然,没多久便传出探花郎便与侯府千金定了婚事。
至此,戏曲告一段落。
台下众人仍沉醉其中,脸上皆是愤愤之色,大骂那探花负心汉,尤其文妃本来就黑的脸上更是黑上加黑,这戏文她早知道了,良妃偏要再在她面前演一遍,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她不停的朝着良妃那边飞眼刀。
沈沁倒不觉得什么,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看过的网络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样庸俗的桥段早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后面的剧情,她猜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这要是狗血言情小说,大概就是赵小姐觅得良婿,那探花突得回心转意,追妻火葬场,要是爽文呢,大概就是赵小姐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回来打脸狗男人......
然而随着戏曲下半场开演,沈沁发现自己又错了,因为,下半场......女主角换人了!
侯府千金甫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英姿飒爽,足智多谋,极有主见,对父亲安排的亲事,虽无不满,却也要自己做一番背调才放心。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未婚夫婿从前竟和一赵姓女子有过一段前尘往事。与此同时,那赵姓女子也找上了门来,讲清了来龙去脉。
这要搁一般人,肯定是觉得这赵小姐是心有不甘,要破坏侯府千金与负心汉的婚事。
然而赵小姐的陈述并无任何不忿,只是平静陈述事实,“他非良人,今日他能负我,来日便能负你。”
侯府千金呢,想得比她还深,“如此男子,可以毫无愧疚辜负女子,来日便可毫无负担辜负百姓,他当得了好官吗他?”
赵小姐深以为然,两人一拍即合,侯府千金托父亲暗中留意负心汉平日与何人交往,侯府千金则一面拖延婚事,一面叫自己任大理石少卿的兄长探查负心汉的账目。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又下一跳,他在职不过半年多,就已经贪了数千两白银。
而一个言情剧,至此竟变成了探案剧本,赵小姐和侯府千金在探案过程中成了闺中密友,还和参与探案的户部右侍郎看对了眼,喜结良缘。
负心汉因贪污受贿被逐出皇城,流放宁古塔,被流放那天,侯府千金还巴巴亲自跑了趟告诉赵小姐,赵小姐也是有趣,到了那日一大早便叫着夫君出城踏青,恰好午时归程,恰好在城门口下马车透气,恰好就撞见了被流放的犯人。
赵小姐瞧也不瞧,由夫君搀着钻回了马车,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幸福,她夫君则狠狠瞪了犯人中偷看妻子的人一眼。
至此,一个反转不断、跌宕起伏的戏剧便彻底落幕了。
众人看得都呆了,沈沁开始有多不屑,后面就有多投入,这不比现代那些娇妻电视剧好看多了吗?
事实证明,女人只要不恋爱脑,不搞雌竞,不为不值得的男人伤神,就能把日子过好。
皇后对这样的结局显然是满意的,回头拍掌笑道:“良妃现如今排戏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
文妃犹在愣神,有些怀疑,“这是真的?不是林静良你编来骗人的吧?”
良妃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你一个整日就知道做饭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值得我骗?”
皇后认真答道:“是真的,文妃你整日醉心厨艺,无暇关注这些,这些都是良妃搜罗来的消息,还排了这场戏,我猜那日她去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文妃难以置信望着良妃,良妃完全不否认,冷冷一哼,“谁知好心没好报!你竟在饭里下毒害我!”
文妃深吸一口气,虽然心里有气,但看在她一片好心的份上,也不好意思高声骂她了,只说:“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下毒害你!”
良妃又使劲哼了一声,抱着手臂转向那边。
皇后笑道:“好啦,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现在误会解开了,握手言和吧。”
文妃、良妃互看一眼,除了白眼,什么也不想给对方。
皇后催道:“快点。”
文妃抿着嘴,霍的站起来,噔噔噔踏着地板跑过去。
良妃甩着胳膊,蹬蹬蹬跑过来。
两人在观众席中间交汇,俱都翻着白眼,噘着嘴,被老师逼着和好的小学生一样,手指头尖一触即分,多接触一秒就会中毒似的。
然后甩着袖子,各归各位,文妃抱着胳膊朝左,良妃叉着腰朝右,拉着张臭脸谁也不搭理谁。
皇后和沈沁都忍笑忍得相当辛苦,皇后扶着宫人的手站起来,“行啦,今日的事就翻篇了,谁也不许再提,也不许再吵架。”
皇后身子沉,不能久坐,这就要回宫休息去了。
文妃也跟着往外走,皇后劝解道:“你先不许走,良妃费了这样多辛苦,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时辰还早,你在这里再坐会。”皇后朝沈沁点点头,“沈女史,你替我监督她们,要看完整场戏,若再吵架,你去找人禀我。”
沈沁正好有事要问良妃,答应道:“是。”
皇后走后,众人继续看戏嗑瓜子喝奶茶,文妃虽然不情愿,但是有皇后的命令在,也只能坐在位置上,不得不说,良妃导演的戏剧质量真不错,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
良妃喝了不少奶茶,不一会儿就想如厕,沈沁见她起身离席,也跟了上去,提前在茅房和宫殿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良妃解决了内急问题,净了手一出来,就看到沈沁站在廊下等她,今日沈沁帮她赢了守宫战,又吃了她做的牛肉干,良妃已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她这人自来熟,走过来揽住沈沁的肩膀,“女史啊,怎么在这儿站着?”
沈沁跟着她慢慢往前走,严肃道:“问你点事。”
良妃自傲道:“啥事,你只管说,我林静良号称‘皇城万事通’,别说这皇宫,就是整个皇城也没我不知道的事儿!”
沈沁这就放心了,问:“想跟你打听一下安庆王,王爷过去究竟发生过何事?”
“快看!有鸟!”良妃指着天空,大吼一声。
沈沁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一看,碧朗晴空,空无一物。
再回头,良妃人已经不见了。
“......”
沈沁追着良妃进了观众席,良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盯望着看台上,那八风不动的模样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沁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还未来得及开口,良妃就缩着脖子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沁低声说:“不知道你跑什么!”
良妃愤愤然捂着嘴。
沈沁话锋一转,“不过,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过来是为了跟你说点别的事。”
良妃一听又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过去问道:“啥事?”
沈沁问:“你爱写话本子?”
良妃自豪道:“那是自然,这满宫的戏折子、话本子都是自出我的手!”
沈沁凑过去,低声说:“最近是不是文思枯竭?”
良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沁指着戏台子上,“真人真事都用上了,可见灵感枯竭了吧?”
“这叫戏剧来自于生活,你懂什么?”
“我有几个好的故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良妃一面凑过来,一面从怀中掏出小本本,这是她一直以来秉承的好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揣着笔和本就不怕错过任何一闪而逝的灵感了。
“你说。”
“说那追妻火葬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狗血虐文嘛,古往今来多少人爱看。
良妃拿着个小本本,很感兴趣,“详细点!火葬场是什么?”
“还有那霸道总裁强制爱......”
“什么是总裁?”
“想知道吗?”沈沁话锋又一转,“安庆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良妃收起本子,正襟危坐。
沈沁:“还有那侯府嫡女,亲母过世,小妾当家,爹爹不疼,舅舅不爱,庶女欺辱,看她如何逆风翻盘......”
良妃又把本子翻开,“形势如此严峻,怎么翻盘啊?”
沈沁:“安庆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良妃瞪着沈沁。
沈沁瞪着良妃。
半晌,良妃败下阵来,借着台上的曲声掩映,低声说:“此事不可第三人知晓!”
沈沁郑重点头,“一定!”
良妃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安庆王......是被当成公主养起来的!”
沈沁:“???”
良妃拾起桌上的酸杏干,咸话梅等,“看到这些酸味小食了吗?”
沈沁点头,那酸杏干都是去核整杏做的,看起来十分厚实,深棕色,表面晶亮,有一股浓郁的杏味,咸话梅皱巴巴的,面上撒着一层糖霜。
这两样光是看着就叫人不自觉分泌口水,捻起一粒放入口中,纯酸,简直酸到锤墙!
杏干软糯有嚼劲,话梅酸酸咸咸的,经过精心腌制和晾晒后,保留了话梅和杏子原本的酸甜特点,果肉细腻,不会过干或者过于湿润,一入口,咸酸和甜酸犹如在舌尖味蕾上炸开一般,使人一激灵。
“这杏干和话梅啊,就是为皇后准备的,皇后不方便在自己宫里经常吃,所以各宫都会备一些,皇后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沈沁尝了一颗,酸得五官拧巴在一起,她不禁道:“刚刚皇后面不改色吃了那么多,酸儿辣女,皇后此胎定是个皇子吧。”
她话音还没落,良妃慌忙道,“这话可万万说不得!”
沈沁一惊,慌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怎么了?莫非会有人因皇后怀了皇子而谋害不成?”
良妃:“......这你确实想多了。”
“那是?”
“因为太后和皇上!”良妃喘口气,低声道,“太后和皇上对皇后此胎寄予厚望!皇后已育有二位皇子,太后和皇上就指着这一胎生个公主出来呢!酸儿辣女么!太后和皇上看到皇后食酸,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伤心着呢!所以皇后就躲出宫来吃酸杏!”
“......”沈沁笑容收敛。
她至今尚未见过哪个帝王家一心要生公主的!
“这事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了。”
这题沈沁会抢答,顾医官上回说过,“皇家不走女儿运!好几百年,公主少之又少。”
良妃:“对,就是这么一回事,本朝唯一一位公主就是如今的太后所出,可惜,这公主体弱多病,七岁时,一场风寒人就没了,太后思女心切,差点也跟着去了,公主走后不过一月有余,太后人都下不来床了,内宫棺材都准备上了,还好这时太后又诊出了孕脉,太后和先帝无比坚定的认为这一定是公主又回来了,太后这才渐渐好起来,谁知,生下来是个皇子。”
“所以安庆王,是被当做公主养起来的!”
良妃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沈沁正听得兴起,突然身旁没了声音,她抬起头,良妃正目光灼灼看着她,好似她此时应该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似的。
沈沁没懂,还是一副懵懂样,下意识问:“没了?”
良妃瞪圆了眼睛,“这还不够惊悚?!”
她强调道:“一个被当成公主养起来的王爷!”
沈沁还是没懂,她转动了一下她那现代化的脑子,发现纵观古今历史,多少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都是当成姑娘娇养起来的,这有什么值得震惊的?
臂如那贾宝玉,不就生于深闺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只看赵清平那骄纵的性格,就应该猜到啊!一个尊贵王爷,再娇养都不为过吧!
难不成本朝每个男子都要养成威武汉子才行吗?或者说顾将军育儿方法那般,都得往武将培养才是正道?
“这很奇怪吗?”
良妃瞪着眼睛看着她。
沈沁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只能把这归于现代古代的文化差异,跨时空的思维碰撞!
“好吧。”她妥协了,勉强同意道,又问,“就算他是被当成公主养起来的,那又怎么了呢?”
“又怎么了呢——”良妃声音高八度重复她的话,惹得前面几人频频回头看她俩。
良妃缩了缩脖子,不得不压低声音愤愤道:“这还又怎么了呢?这在你心里都不是大事?”
沈沁不解道:“这算哪门子大事?你别拿这个糊弄我!肯定还有别的呢?你再跟我讲讲!”
良妃倒抽一口气,很肯定的说:“这都不算大事,那别的更不值一提了!好了,戏演完了,你们赶紧走吧!”
说完,不由分说将她们几个人打包扔了出来。
走到宫道上,沈沁还在反复琢磨,“啥意思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到底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