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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全羊汤 咸培子 沈沁像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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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皇上望着慧贵妃离去的身影,痛心道:“原来贵妃童年这么凄惨啊!”
“这什么苏学士真不是个好东西!”文妃哼道,对皇上说,“人品这么差的人,竟然官居一品!这朝廷真差劲!”
说朝廷差劲不就是说皇上管理有失嘛!皇上据理力争,“哎,文妃你此言可差矣!这苏承平虽私德不修,但这么多年政绩斐然,兢兢业业,门生遍地,朕就是想贬他也没有道理嘛!”
文妃心知是这样的道理,但心中仍然不忿,也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皇后叹道:“一个男人,可能是个好官员,好夫子,但却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没有对比就没办法凸显自身的高贵,皇上忙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嘿嘿!皇后,朕得算个好男人吧!”
皇后上下打量他一下,勉为其难点点头。
皇上接收到赞同,满脸乐开了花。
文妃简直没眼看,一侧身,余光看到一旁奋笔疾书的良妃,挑刺道:“你一点都不惊奇,看来是早知道!”
良妃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我当然知道!你刚刚没听慧贵妃说嘛?这皇城没我不知道的八卦!”
今晚慧贵妃走后,没一会儿良妃也跟着离开乐座位,良妃在的地方必有八卦,众人趁着没人注意也偷偷溜了出来,远远缀在良妃身后探听一手讯息,好在那边酒过三巡,人们只顾着盯着烤肉,也没人在意主位是不是还有人了。良妃听到一半,一回头,身后跟了一串尾巴。
文妃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要知道慧贵妃是因为这个不跟我们走动,那我们该早点去找她!”
良妃看了她一眼,“丧母之痛,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跟你们说这个干什么?揭人伤疤的事我可不做!”
文妃凉凉道:“你还挺有道德准则!”
“那是必须的,我虽然被誉为‘皇城万事通’,但——我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和所有人成为朋友的原因。”良妃歪着头,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文妃一眼,“除了你!”
“你!”文妃气得提拳便打,良妃早先一步跑了。
一行人,追的追,跑的跑,闹的闹,笑声消散在夜风里。
*
沈沁回到座位,宴会尚未散场,为防耽搁明日秋猎,宫人们已停止供应酒水,苏承平果然德高望重好人缘,不少人以茶代酒敬他,沈沁想起慧贵妃,心中一阵憋闷,不想在这里待了。
赵清平看了出来,问道:“烦了?咱们先回去?”
沈沁点了点头,皇上皇后都不在,两人省了告退的步骤,直接走了回来。赵清平先送沈沁回营帐。
沈沁一路低着头踢踏地上的树枝。
赵清平:“怎么了?心情不好?因为慧贵妃?”
沈沁抬起头,“你也知道她的事?”
“唔。”赵清平有点不想承认,“听说过一点。”
沈沁郁闷道:“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公平,慧贵妃的母亲伤病早逝,苏承平却妻妾成群,今日他女儿郁郁寡欢被人指点,他却毫无顾忌把酒言欢。”
无论哪朝哪代,世人对男子往往更加宽容,而对女子则更加严苛。
“若是遇不到好的男子,像慧贵妃一般也是不错的选择,置处宅子,买几个仆人,悠闲一生也很好啊。”沈沁想起了什么,“哎,对,我上次升官,太后给了我黄金百两,你说我在哪里买个宅子好呢?”
赵清平顿住脚步,他觉得哪都不好,沈沁最好一直跟他住一起,但是这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沉吟片刻,他突然道:“今天昱王问我,想不想当皇帝。”
沈沁一惊,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跳着跑过来捂住赵清平的嘴,警惕的四处看看,“你疯了!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赵清平没觉得这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他原话转述给他皇兄的,然后告诉他他一铜钱兴趣都没有。
不过沈沁担心他,他还是很高兴的。
“那你怎么答的?”
“我告诉他。”赵清平握住沈沁的手腕,慢慢拉下来,注视着她,“我从来没想过,因为当皇帝是这世上最不自由的事情,当年皇兄和皇嫂情投意合,皇兄登上皇位后,是想为皇嫂空置六宫的,可他们成婚不过两年无子,御史们便逼着皇上选秀纳妃,皇兄一再坚持,可就是有那么几个死心眼的文臣以死明志,我哥迫不得已准许几个官家女子进宫。”
“皇位从来不是谁一个人的,它是整个皇族的,皇帝的家事也从来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国事。”
沈沁有些疑惑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她动了动,想抽回手,赵清平却加大了力气,困住她的同时,也不至于弄疼她。
“我不想被皇位困住,却想被心爱的人困住,我只想和一个我喜欢的女子白头偕□□度余生。”
赵清平抓着沈沁的手,沈沁离他很近,近得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和他眼底的温柔,这晚月光皎洁澄澈,但赵清平清亮的眸光更甚。
有什么东西从沈沁心底呼之欲出,她在赵清平的话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沈沁不敢招架,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收回手臂,她如此坚持,赵清平只能放手。
失去桎梏,沈沁离开赵清平至少半米远,她活动了活动手腕,低头不敢和赵清平对视,顾左右而言他,“昱王什么时候来找你?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昱王怎么有时间说这些话的。
“就刚刚晚宴的时候。”
沈沁、皇上、皇后离席后,赵清平原本也想跟着去看热闹的,谁知刚起身,王爷小分队也闻着味儿来了,昱王也混在其中。
落座没多久,昱王就借劝酒之机坐在他身旁,张口就问他想不想做皇帝。
沈沁踢了踢地上的烂树枝子,“别老跟他说话,他没安好心,挑拨你和皇上兄弟俩呢!”
沈沁都懂,赵清平怎么会不懂,他点点头,“我以后离他远点。”
两人拖拖拉拉,半柱香都不到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刻钟,然而再慢也到了营帐前。
这个场景非常熟悉,跟沈沁大学时候宿舍楼底下,暧昧的男同学送女同学一样。沈沁生怕赵清平再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在原地做了一通无意识的小动作后,沈沁气沉丹田,说,“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转身往营帐里走了。与此同时,赵清平手向前抓了一下,“沈沁。”
但因为沈沁走得太快,没抓到,与袖子擦手而过,沈沁下意识回头。
赵清平语气平缓却坚定的说:“沈沁,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
沈沁脸腾一下就红了,不仅红了,还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你看,她说什么来着!他果然又语出惊人!他跟谁过,喜欢谁,是不是一心一意,纳不纳妾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沁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营帐,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冬霜催了好几回她早点睡,沈沁就是不理,她知道她这时候不可能睡得着。
桌上放着本菜谱,沈沁就坐在案几前,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就是抹不去心头的燥热。
烛火跳动了几下,是有人掀帘进来了,良妃把一本小册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说:“我都看到了。”
“你也有病?这么晚不睡觉,来我这干嘛?”沈沁没好气的说。
“我还听到了!”
“你除了听人墙角,没别的事可做是吧?”
良妃心说是的,要不是为了跟进第一手讯息,她都懒得出宫,“他执着你的手!你看着他的眼!”
不说还好,一说沈沁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她形容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不出意外再过段时间她都该跟赵清平谈恋爱了!
沈沁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良妃左手扯着右手,举在胸前,“你俩就距离这么近!差点亲上!”
沈沁怒道,“你别瞎说!我跟王爷还差那么一大截!根本什么都没有!”
良妃:“哎?我说你跟王爷了吗?你跟王爷怎么了?”
沈沁:“......”中计了!
良妃奸计得逞,一脸贼笑。
沈沁凶巴巴道:“不许出去瞎说!”
良妃好整以暇,“光说可不行。”
“你还想怎样?”
“还得来顿好吃的。”
沈沁切一声,还以为什么,就是想蹭口吃的嘛!正好,她晚上光顾着安慰慧贵妃都没吃几口,这会饿了,吃夜宵正好。
膳房今日宰了很多羊,羊身上的内脏器官等非正经食材,很少出现在贵人们的饮食中,因此膳房的师傅们并不擅长烹饪这些,下水便堆在盆中无人问津。
沈沁瞧着可惜,羊身上可全都是宝啊!羊肚、羊肺、羊心......做个全羊汤也实属不错。
冬霜捧着碗进来,放在桌上后便行礼离开了。
良妃晚宴只顾着看慧贵妃和写话本子,没有吃几口,腹中饥饿,待那碗盖一打开,一股热辣醇香扑鼻而来。
朝碗中看去,先看到一层赤红的油脂,下方隐约浮现深色的食材,中间点缀着绿色的香菜葱花,光是这颜色就叫人食指大动。用勺子轻轻一拨,露出底下的肉,这肉长得很奇怪,没有纹理,切成丁或条状,米色的上面遍布小凸起,还有深褐色的,上面有空洞.....
“这是?”良妃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肉。
“羊的内脏,心、肝、肺、肚、肠、头蹄肉。”
“啊?下水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个,这能吃?”
沈沁挑眉,“你怎么没吃过?上次吃火锅时,里面有道涮菜就是毛肚,我记得你吃了一大盘!只不过那是猪肚,而这是羊肚而已。”
良妃第一次吃到火锅,被那口味美味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光知道往嘴里填,哪还记得吃过什么,不过经过沈沁一提醒,似乎记起了那日确有一盘带毛刺的肉,沈沁还特意告诉她,七上八下的煮法,鲜香脆口,口感奇特,堪称良妃的最爱。
有了那日的铺垫,良妃不再犹豫,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羊肉,入口舌尖被烫得一缩。
沈沁见她被烫得直缩脖子,还是强忍着咽下去了,笑着说:“小心些,我做的是热辣版的全羊汤,热气全被表面的辣油锁住了,吃之前先吹吹。”
听了沈沁的话,良妃再吃就警惕起来,先舀起一勺,吹了吹才入口,辣油锁住的不仅热气,还有香味,羊肉的醇香汇于汤中,都是散养的小羊羔,一点腥膻味都没有,反而柔嫩不腻。
辣味融合在汤中和肉中,羊肉本身就属热性食物,喝上几口,浑身暖融融的。
“真畅快啊!喝上这么一碗再钻被窝,都不用提前放暖袋了。”良妃四季手脚冰冷,睡一宿都暖不热被窝,因此早早用上了暖袋。
其实大多数女子都这样,药食同补,沈沁道:“你体质虚寒,可以经常喝点热汤。这是北方游牧民族常喝的汤,草原上昼夜温差大,早起一碗,睡前一碗,吃完保准热腾腾。”
良妃点头,又看到托盘上还放着两个白色的饼,拿起来捏了捏,硬邦邦的,良妃掰下来尝了一块,没什么味道,“这又是什么?这么硬?你别告诉我是就汤吃的吧?”
沈沁笑笑,“你猜的没错,确实是泡汤吃的,这叫咸培子,也是草原上人们长带的一种饼子,用面粉加酵母和食用碱做成的,制成这样是为了方便携带,毕竟草原上一放牧便是一天。”
沈沁说着,把咸培子掰成小块放进汤里,在汤里泡着,这咸培子不会像别的饼一样胀大松散,反而吸饱了油脂,羊肉和汤底的醇香以及辣味将咸培子整个浸染,因为原料只有面粉,所以除了麦味外别无其他,麦香、鲜咸香辣集于一体,劲道耐嚼,简直比肉还好吃。
良妃学着沈沁的样子泡了饼,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把一碗呼噜呼噜都吃完了,放下碗,满足的喟叹一声,“好想再来一碗。”
沈沁倒不是不给她,就是怕她晚上吃得太多睡不着,便笑着说:“省着点肚子,明早还吃这个呢,今晚一气儿吃饱了,明早还吃不吃。”
沈沁做这个,一来是觉得浪费可惜,二来秋天露营夜深霜重,打猎前吃这个暖暖身子,人更加有力气,因此她让膳房熬了好几大锅这个汤,今晚煨上一晚,明早晨膳便吃这个,滋味必然更上一层楼。
听到明天还能吃到,良妃满足了。
沈沁还不忘前事,“那算不算我贿赂成功,今晚的事不许再跟别人说!”
良妃嘿嘿一笑,毫无负担的答应,她当然不会跟别人说啦!因为那时她还没跟文妃,皇上皇后他们分开,她看到的,别人也看到了,根本不用她去说了。
她今晚过来,主要是送刚才一进门放在桌上的那话本子,为了这本子,她不仅熬了好几通宵,而且路上也写,听墙角的时候也写——为此都没有去打牌,她郑重的放在桌子中央,沉声对沈沁说:“沈女史,这本话本子,是我的心血之作,你可要仔细的看,认真的看,逐字学习,认真分析!”
沈沁不知道为何良妃突然送个话本子给她,她唯一让良妃出主意的,就是关于太后和赵清平的事。
莫非是剧本写好了?
沈沁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良妃生怕沈沁不接似的,放下话本子跑了。
沈沁莫名其妙,拿起话本子翻开一看。
只见扉页写着七个大字。
霸道王爷俏厨娘!
沈沁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把话本子甩出去!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